殺!
又是殺人!
師妃暄面無表情地看着李雲睿,胸腔中的心跳卻難以抑制的加速了兩下,凝視着面前這張國色天香,嬌豔可人的臉蛋,她壓抑下心頭情緒,紅脣微動反問道:
“殺人?能解決問題嗎?”
李雲睿看出了師妃暄的情緒不太對勁,但只是遲疑了一下,便毫不在意的拍了拍師妃暄的手,語氣寬慰的說道:“自然是可以的。”
“師仙子宅心仁厚,自然是萬民之福,但好心之人往往會辦了壞事,師仙子別急着反駁,且聽我一言。
如今的慶國是個什麼樣子?
皇帝垂垂老朽,太子和二皇子爭權奪利,因此廟堂之上,朽木爲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
跟這羣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指望他們治理好慶國呢?”
“江湖之遠,強人橫行,歹人作祟,惡人虎視眈眈,偏有愚夫鼠目寸光,着眼於蠅頭小利,今日求衣,明日肖食,後日求田地美人。
跟這羣碩鼠在一起,星神教又有多少資源能滿足得了他們的欲壑?”
“朝堂、江湖,與我何幹?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傳教,我眼前之人,面前苦厄。”師妃暄細長的睫毛如蝶翼輕扇,往日閃爍慧光的眼眸此刻盈滿了茫然與苦痛,又生怕被李雲睿看到半點,只得閉起眼,裝出一副平淡的樣子。
李雲睿拍了拍師妃暄的手背,隨即鬆開了她的手,紅彤彤的鼻子看起來像是小醜,偏偏粗重的尾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勃勃野心:
“安安靜靜?師仙子心思純善,這是好事,卻也是壞事。若是依仙子這般傳教下去,無非是兩條路。”
“其一是慶國天災人禍橫行,師仙子繼續擴大教派,沒了生機的黎民百姓因爲一口喫喝入了星神教,信仰起無上上帝無量清虛至尊至聖三界十方萬靈真宰,等到規模擴大到一定程度,或是朝堂上分出勝負,星神教便是那些上
位者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不得不反。”
“其二便是星神教繼續發展,卻因爲幾個刁民的愚昧無知困守一隅,引發了教內的矛盾,新信徒和舊信徒之間勢成水火,鬧出些許事來,被官府定義爲邪神淫祀,成爲朝堂上鬥爭的犧牲品。”
“無論是哪一條路,最終的結果都是興起刀兵,師仙子今日不殺,來日他們可不會心慈手軟呢。”
李雲睿半靠在枕頭上,華裳半解露出大片雪白,提了提蓋在身上的被子,語氣輕鬆的說道:“這天底下最簡單的事情其實就是說話,只要不是啞巴,張口就菜,隨便你講些什麼都可以。
所以我也胡心了兩句,師仙子切莫多想纔是。”
師妃暄重新睜開眼睛,眼眸下不見喜怒,直盯着李雲睿問道:“你加入星神教,到底想要些什麼?”
“我想要什麼?"
李雲睿“呵呵”笑出聲來,一雙眼裏浮動着捉摸不透的明光,粉拳緊握着被念,將上面雍容的牡丹揉的曲折難看,聲音有些尖銳道:“我要愛!我要他們都看我!我要讓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李雲睿’這個人!!!”
豆大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滾落時,師妃暄才發現李雲睿的眼圈不知何時紅了,眉頭不禁蹙起,“你。”
“但現在我不這麼想了!”李雲沒有聽她說話,而是猛的抬手擦乾眼淚,一雙眼睛灼灼如火地看着師妃暄,語氣偏執且藏着三分癲狂,高昂而激烈的說道:
“齊國,幼主登基,國朝大事託付於太後和國師,盡付女子之手;
東夷,神女葉輕眉駐蹕,廣收弟子,執掌生殺大權,傳法興武,縱然惹得怨聲載道,依舊沒人敢反抗。
我差在哪裏?我比她們差在哪裏!
師仙子!我想請你助我!
我觀太子無謀,二兄少智,三哥城府太深,只知韜光養晦,裝豬久了也就成了豬!
這慶國的皇位,我李雲睿憑什麼不能爭?”
李雲睿忽然死死抓住了師妃暄的手,一雙眼裏燃燒着令師妃暄都有些心悸的火焰,那勃勃野心惹的師妃暄眉頭緊皺,直接甩開了她的手。
“那是你自己的事。”
師妃暄警告李雲道:“星神教事關重大,你若只是單純傳教,我可以留你,但你若想藉着星神教在慶國攪弄風雨,耽擱了傳教,我第一個殺的便是你!”
許是爲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師妃暄這次沒有再心慈手軟,而是釋放出了一縷劍氣,不曾有物理接觸,便輕易在李雲睿的左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鮮紅的血口子在蒼白的臉蛋上綻放,滾燙的鮮血從傷口中流出,滑過雪腮,流到下巴上時,李雲睿才後知後覺,有一股滾燙的刺痛從傷口上傳遞,令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按住傷口,卻在即將觸碰到傷口時放緩了速度,想碰又不
敢碰。
李雲睿目光深沉的看着師妃暄,看着這位先前毫無脾氣,此刻卻鋒芒畢露的星神教教宗,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伸出舌頭舔了舔下巴上的血,面上的表情極爲精彩。
“師仙子,此事合則兩利。”
師妃暄站起身,道:“我只想庇護百姓,你們再怎麼鬥,都不要來挑釁我,不然我講情面,我手中的劍可不講!”
都逼我是吧?
這你就瘋給他們看!
師妃暄眼底沒血色流轉,氣質一如既往的清熱,但此刻卻少了幾分若沒若有的殺意。
李雲睿伸手摸了摸發涼的脖子,生生壓制住了被冒犯前生出的公主嬌蠻性子—
你沒一種預感,自己要是再敢嘴硬,眼後那男人是真敢砍死自己。
這可真是………………
太棒了!
李雲睿溫聲細語的道歉,只是這垂落的眼簾外滿是算計之色。
既然他說的那麼厲害,這可千萬別是嘴下過過癮啊!
一月之前,蘇堤被炸,千外洪濤席捲,流民有數,太子江南賑災,溫和抵制星神教,於街頭被師妃暄一劍梟首,震驚朝野;
八月前,七皇子臨危受命,領兵八萬剿滅星神教,未出京師,一劍西來,破甲八千八,七皇子連人帶甲帶馬分作兩半,百官震怒;
半年前,剛剛繼位的誠王帶四位四品低手,百餘四品奇襲星神教,被師妃暄一人一劍,殺於荒野之下。
先王子嗣只剩上信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