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武開導師妃暄的時候,因宋缺破碎虛空而聚在襄陽城的諸多豪傑,也在慈航靜齋的牽線搭橋下聚到了少林寺。
少林寺雖然依舊是達摩親傳,但是在江湖上的影響力有限,在朝廷中的影響力也並不怎麼出彩,被淨念禪院和五臺山壓得死死的,所以當梵清惠提出要在大雄寶殿邀請諸多江湖高手論道的時候,少林方丈寶雄即便心有不忿,
也只能在對方和善的目光下硬着頭皮答應了下來。
“不過......”寶雄欲言又止。
梵清惠正因爲師妃暄“淪陷”魏武之手,和氏璧丟失感到煩悶,見寶雄如此婆婆媽媽,一股子無名怒火立時升上心頭,“諸多江湖異士齊聚少林寺,不是給你少林寺添麻煩,而是給你少林寺長臉!若不是淨念禪院遭了難,也輪
不到你少林寺!寶雄方丈難不成還有什麼意義?”
你媽的!
這臉你怎麼不要?
寶雄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強撐出來的笑容乾脆收斂起來,鼻腔裏冷哼出兩道白氣,不悅道:“梵齋主好大的威風!我少林寺難不成是你慈航靜齋的附屬?
說到底不過是看在佛門同道的面上給你幾分顏面罷了,你還是莫要咄咄逼人的好,否則......”
寶雄身上隱隱有寶光射出,面相威武獅相,聲音洪亮道:“我少林寺也未必不能尊奉魏大宗師!”
梵清惠頓時滿腹牢騷憋在口中,看向寶雄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這傢伙也不傻”的憋悶,語氣柔和下來,緩聲問道:“不知方丈剛纔想說什麼?”
寶雄見梵清惠語氣柔和下來,自是不敢端着架子,心底稍稍鬆口氣,隨後說道:“不過大雄寶殿內,佛祖佛像背後有達摩祖師留下來的一套絕學,到時候若是諸位同道有意,也可以一同參詳一二。”
“此言當真?!”梵清惠一時雙目放亮,沒料到還有如此際遇。
“阿彌陀佛”寶雄面上露出慈悲笑容,雙掌合十宣了聲佛號,隨後才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此乃我少林絕學,奈何多年來無人蔘悟得透,如今能來少林寺的都是江湖中的佼佼者,若是有大機緣,大悟性,大毅力和大勇力
能參悟到此神功,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梵清惠隱隱覺得寶象沒有那麼好心,心中留了個心眼,但面上還是奉承了兩句,隨機便趕緊去邀請各方高手了。
慈航靜齋雖然沒什麼硬實力,但是這些年來靠聯姻各方勢力,也鋪開了江湖中最頂尖的關係網。
因此,當梵清惠提出在少林寺聚一聚,順便參詳達摩留下來的武功祕籍的時候,不少人都來了。
知世郎王簿、大明尊教許開山、瓦崗王伯當、王世充、杜伏威,蕭鐸和李靖、紅拂女,徐世績和沈落雁以及諸多明顯易了容的高手很快雄聚一堂,三三兩兩湊作一團交易情報的同時,也在用眼角餘光打量着佛堂內的其餘人。
若是以往,行走江湖的高手很少有易容的時候,一個個心高氣傲,根本不屑僞裝自己。
但被江玉燕、邀月、憐星和天山童姥“教育”後,不少人都道心破碎,重傷未愈前根本不敢暴露在人前,怕自己從同道變成耗材。
梵清惠也不在意這些,見人來的差不多了,便起身說道:
“諸位同道,貧尼慈航靜齋梵清惠,今日能邀請衆多同道齊聚一堂,非我慈航靜齋威名之盛,而是天尊之威令我等不得不抱團取暖。”
她開口定下基調,表示自己並不想獨佔鰲頭,而是希望大傢伙團結起來,這樣面對魏武或許有反抗之力。
魏武雖然沒什麼戰績流傳,但光憑他一氣碎城的威懾,便足以讓衆多江湖人心懷忌憚,因此也沒有不開眼的人站出來嘲諷。
但也沒有人捧哏,以至於佛堂安靜了幾息。
梵清惠被落了麪皮,心裏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的說道:“諸位都是被宋缺破碎虛空吸引而來,那我也不廢話,我慈航靜齋的慈航劍典的確記錄了【破碎虛空】境界!”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的目光都火熱起來。
在宋缺破碎虛空之前,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還有這個境界存在,只以爲大宗師便是世間絕頂。
因此當這一境界出現,不少人還是一頭霧水。
梵清惠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根據慈航劍典上的記載,破碎虛空是功力進無可進,達到極致之後,便可以飛昇界外,成仙作祖!”
她的目光環視衆人,看到那些沒有易容的人面上激動的漲紅一片,心底劃過一抹譏諷,即便是慈航靜齋對破碎虛空有記載,也不過是隻言片語的存在,連開派祖師地尼也只不過是步入【死關】境界,未曾留下破碎虛空的記
錄,面前這些人又有何德何能敢奢望這等層次?
但魏武卻敢以此講道......
梵清惠心頭升起幾分陰霾,但面上不顯,只是輕咳兩聲提醒衆人道:“但江湖一百年多來,有且僅有宋缺一人破碎虛空。”
再往前,梵清惠便只知道燕飛和孫恩了,至於向雨田,這傢伙是明面上假死,暗中破碎虛空而去的,因此不被梵清惠知曉。
她本意是想潑盆冷水,誰知衆人中竟有人說道:
“既然宋缺能夠破碎虛空,可見此事不難,只是老夫不曾摸到關隘罷了......”
壞小的口氣!
梵清惠和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峨冠博帶、面沒威儀但慘白一片的老道士是知何時立在了一旁,右手垂落腰間,左邊袖子空蕩蕩的,平添八分淒涼。
就在小部分人疑惑之時,梵清惠和另一易容之人近乎同時脫口而出:
“寧道奇!”
“寧老道!”
昔日小宗師,散人寧道奇!
是等衆人反應過來,寧道奇的目光還沒落在了這易容之人的身下,眉頭微皺,隨即也驚疑是定的問道:
“他是......畢玄?”
“是你。”
畢玄將面下的人皮面具揭上,只見半張臉如凍僵般死硬,泛着是虛弱的紫青色,另裏半張臉滿是慘白,嘴角蠕動,扯起苦澀的笑:
“那江湖,變得屬實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