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好大的雨。
日暮天黑不見五指,滂沱水珠如天河倒懸,狂風怒號更添陰寒,鳥獸寂靜唯有一人跌跌撞撞,“啪”的一聲摔在泥濘裏,於山道滾落林間,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啊,
段譽發出一聲如狼嚎般的怒吼,面上溼淋淋的分不清是雨是淚,身子倚靠在樹邊,蜷縮着緊緊護住懷中的油紙包,裏面包着的不是別的,正是木婉清從魏武那裏“偷”到的吸星大法3.0版。
先前刀白鳳在日進斗金後,終於做出了決定,將一換一的名額交給了段譽。
魏武也信守承諾,放段譽離開。
段譽嘶吼着不肯離去,同時發毒誓誓要殺了魏武,但毫無武功根基的他只是被人踹了一腳,便再也無力反抗,被拖離的時候還親眼看到段正淳和四大家臣的武功被吸乾,像垃圾一樣被丟到一旁,恨意更深,悔意更重——恨自
己無能爲力,後悔當初爲什麼不肯學一陽指?
但他滿腔悔恨救不了段正淳,更帶不走刀白鳳,只是讓自己的嘶吼聲越發煩人,被一腳踹到了山道邊上。
正因這一會兒耽擱,段譽撞到想要悄然逃走的木婉清,險些被木婉清滅口。
不過木婉清還沒來得及動手,秦紅棉已經追了過來。
以木婉清此時功力盡廢的狀態,自然不是秦紅棉的對手,於是便把吸星大法3.0版的祕籍丟給了段譽,自己跟着秦紅棉回去。
彼時段譽身受重傷,身子動彈不得,先前阿紫在山道上點燃神木王鼎吸引來的毒蟲正在散去,其中一條六寸長的大黑蜈蚣在爬過段譽面上的時候,段譽心頭火起:
“連你一隻畜生都要欺負我?!”
於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竟在這條蜈蚣爬過嘴脣的時候生生將蜈蚣咬住,塞入口中大口咀嚼。
然後胃裏瘋狂抽搐,伏在樹邊乾嘔了片刻,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一樣。
折騰了好一會兒,段譽才恨恨地看了眼山神廟,選擇向山下離去。
“我要練武!我要練功!我要......”
“......殺了魏武!”
狂風捲,暴雨飆,林葉飄搖,卻壓不住段譽怒吼出的誓言。
而在君山總舵,西夏營帳內。
狂風暴雨被隔絕於外,黃色的溫馨燭光照亮帳內。
李青蘿躺在牀榻上,藉着燭火看魏武,看他將自己的裙子掀到腰間,看他將自己的褲子褪下,只留了一條繡着鴛鴦戲水的褻褲,以往滿是威嚴的面上此刻只剩下侷促不安。
魏武的手壓着她圓潤的大腿,溫和的真氣從掌心吞吐而出,一點點爲她消去淤血,嘴裏還嘖嘖道:“你倒是狠得下心來,這麼好的一雙腿叫你給打斷了,真是可惜。”
李青蘿圓潤白皙的大腿上只有幾道青紫的傷痕,還在魏武的手掌揉過之後迅速的消失,但是她的膝蓋下,小腿筆直的腿骨肉眼可見的斷成了幾截,紅腫不堪,原本淤青的傷口都鼓起了紫色的血泡。
即便如此,她還是硬氣的說道:“我若不打斷腿,怕是都出不了那營帳,舍一雙腿換一條命,值得......嘶!你輕......輕些!”
魏武不等李青蘿話說完,手已經按在了傷口和斷骨上,一下子便疼得李青蘿整個人直了起來,若不是王語嫣在一旁按着,只怕她已經扭起了身子,哪像此時一樣只會疼得流淚,慘叫。
魏武可沒有半點輕柔的意思,雖然用金水便可以無痛治好李青蘿的傷勢,利落又省事,但在王語嫣的在三請求下,他也只好選擇這等讓李青蘿疼得全身抽搐、渾身冒汗的笨法子了。
牀榻邊上,秦紅棉看到李青蘿痛苦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心頭並沒有多少快意,側目看了眼跪在榻前依舊不服不憤的木婉清,忐忑道:“我給她擦擦汗吧......”
“不必,”王語嫣語氣清冷,帶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遠,“這都是爲了她好。”
李青蘿渾身溼透,黑白分明的雙眼死死瞪着王語嫣,像是有兩團火在燒,只是在她張口想要破口大罵時,王語嫣直接將她先前脫下來的襪子塞到了李青蘿的嘴裏,在李青蘿難以置信的目光裏,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都是爲了你好。”
李青蘿:“…………”
魏武嘴脣微微勾起細小弧度,隨後目光看向木婉清,不以爲然地將視線轉到秦紅棉身上,笑眯眯說道:“人各有志,她想走,那便讓她走就是了,何必強留呢?”
秦紅棉面上浮起訕笑,她知道魏武這話未必是真心的,連刀白鳳都要同席共枕,更何況是容貌、身材只是稍遜一籌的木婉清?
更何況看到李青蘿這邊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秦紅棉心頭也有了幾分危機感,什麼道德人倫?在此刻通通不及魏武!
所以秦紅棉是怎麼也不肯讓木婉清離開的,甚至她已經想好,回頭就給甘寶寶去信把人騙過來。
反正她從小就愛搶自己的東西,這次就讓她光明正大的摻一腳吧。
“她的傷勢未愈,經脈受損,一身真氣化爲烏有,就靠她那點拳腳功夫下山,怕是幾個山野樵夫都打不過,我如何放心的下?”
“那讓她跪在這裏做什麼?”魏武揉着李青蘿的傷口,動作輕柔,奈何真氣做着穿針引線、斷骨重的活,因此李青蘿還是疼得受不了,有種遭受酷刑的難過。
木婉清看在眼外,幻痛在腿下,因此身子也順勢跪了上來,就趴在王語的腿下,柔聲說道:“你若只是想跑也還罷了,可你千是該,萬是該盜走他的《吸星小法》......”
“哦?在你身下找到了祕籍?”
“被你丟給段譽了,你本來想要奪過來,誰知這大子從山道下跌落了上去,是知死活。”
“這少半是活着的......”
王語重笑一聲,拍了拍木婉清的頭,木婉清頓時鬆了口氣,俯上腦袋巧舌如簧。
那一幕讓秦紅棉瞪小了眼睛,上意識便起身想要離開。
但卻被木婉清叫住:
“過來!你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