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快不快?
林仙兒能不知道麼!
她本想鏖戰到天明,到時候直接睡在馬車上,也不用胡思亂想,只管睡他個昏天黑地。
奈何今天還有正事。
魏武也沒有忘記正事,等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便放下了林仙兒。
林仙兒自然不滿,但她清楚自己的地位,更清楚魏武絕對不是委屈自己的人,鐵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魏武提起林仙兒,身子一晃便來到了小紅跟前,這丫頭眼神躲閃,面泛潮紅。
他也懶得理會這丫頭,只管伸手一提,便把兩女帶到了山神廟前,丟在門口,讓她們好好穿上衣服,自己則是施施然走進廟裏。
看着躺倒滿地的“英雄豪傑”,魏武臉上沒有半點奇怪,更不存在一星半點的震驚,邊走邊從袖中撒出一捧熱雪。
是的,熱雪!
雪是冰的,也難留存,溫度一高便會化成水。
偏偏從魏武袖子裏撒出來的片片雪花皆是熱的,落在衆多江湖人的臉上,身上,很快驅散了他們體內的麻意,將他們中的毒驅得乾乾淨淨。
只見這些人皆是麪皮發紅,臉冒紅光,看起來像是熱的冒汗,實際上一個個凍得降了輩分,跟孫子似的。
僅有的例外,便是火堆旁烤火的藍衫老漢,還有角落裏呼呼大睡的乞丐,這兩人全然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因此雪鷹子一恢復了動作,便立刻目露警惕的看着兩人,語速雖然依舊飛快,但說起話來還打着哆嗦:
“魏先生,我們先前考慮到不能在廟裏就這麼待著,便是乾熬一晚上恐怕也受不住,便一起出去撿了點枯枝烤火。
結果火堆升了起來,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大部分人就躺在了地上,我只以爲他們是困了,倦了,當時也沒有在意。
可隨後我便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越烤火越冷!”
說到這時,雪鷹子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眼裏不見半點“天下第一劍”的傲氣,只有濃濃的懼意,“就像是被剝光了躺在雪裏,快要凍死的時候那樣,反而覺得自己身上暖了起來,但偏偏我的意識清楚,清楚自己是快要凍死了。”
他語氣酸澀中帶着沙啞,煩躁的抓着自己的頭髮道:“不瞞你說,我那時候是真恨不得自己能動,好一劍抹了自己的脖子!”
“那種慢慢等死的感覺,簡直是天下一等一的酷刑!”
魏武頷首。
雪鷹子目光突然銳利起來,警惕萬分的盯着兩人,指着他們說道:“但是隻有這兩人不對勁!”
“我們都快凍死了,這老頭還在那叭叭的抽着煙,還舉起火把故意揚了揚,分明是在嘲諷我們!
那乞丐更是,更是無恥,竟然還在呼呼大睡!”
魏武多瞧了眼那乞丐,只見那乞丐抱着竹棍睡得香甜,鼾聲如雷,便是雪鷹子最後怒喊出聲,震的山神廟頂上落下嘩嘩積雪,這人依舊睡得昏天黑地,不知天地爲何物。
但他並沒在意。
只是無所謂的坐回到了藍衫老者身旁,烤着火說道:
“跟他們沒關係,五毒童子要毒的人,無論怎麼防備都會中毒,可是他不想毒到的人,就算跟你們在一個山神廟裏,一樣烤着火,也絕不會中毒。”
衆人的臉色很難看,有不少人心中已經生出了退意,可又礙於五毒童子先前的警告,糾結的想死。
可讓他們質問魏武……
別鬧,先前大聲吼魏武的心鑑和尚被少林和尚們趁着撿柴火的功夫抬了回來,一身骨頭斷的七七八八,治好了都流口水。
有此前車之鑑,誰敢不要命的問魏武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不得,留不得,當真是讓這些人心底的“氣”都磋磨了個乾淨,所謂的傲骨都不知斷成了幾節。
好在,還是有人敢問的。
林仙兒和小紅整理好衣衫便走了進來,此時也在火旁烤了一會兒。
林仙兒依舊蹭着魏武,雖然很想當着衆人的面把他的手塞到自己的褲子裏,但知道這樣會惹怒魏武,她也只好換個姿勢,靠着給魏武按摩聊以自慰。
她不會多嘴,也沒工夫多嘴。
倒是小紅好奇問道:“那那個五毒童子是怎麼讓他們中毒的?”
她突發奇想道:“難道是他們喫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喝了加了藥的水?”
“不可能!”
雪鷹子第一時間反駁道:“我們喫的都是自己身上帶的乾糧,喝的水也是先前備好的水,五毒童子就算是再神,也不可能在這方面做手腳。”
魏武笑着解惑道:“跟喫的、喝的的確沒關係,今天晚上算是我跟他打了個招呼。”
他指着心鑑和尚說道:“知道你們等得急,其實他心裏也急,早早的做好了佈置,偏偏咱們一直沒到。
後面我把心鑑和尚打了出去,順手在他身上下了兩種混合毒,也算是給五毒童子一個考驗。
如今看來,這毒他雖然解了,但卻不解氣。”
魏武那兩掌只打斷了心鑑和尚四根肋骨,剩下的骨頭估計都是五毒童子解完毒之後泄憤所致。
至於五毒童子是如何下毒的?
“火。”
魏武指着他們點起的火堆說道:
“來這山神廟的路上我便注意到飛雪積壓,若是想要取火,得特地選些乾柴纔是,偏偏有些乾柴、枯枝被丟在雪上,是個人都能發現不對。
所以你們一定沒有選擇這些乾柴,而是往遠處尋了尋,重新找了一些看起來沒問題的柴火。”
雪鷹子的臉色變了。
當時他們還爲要不要撿那些雪上的乾柴爭吵了幾句,最後他和心眉一致決定去遠處撿柴。
但魏武沒停,繼續說道:
“這山神廟早被廢棄,連神臺都破損不堪,偏偏案上還有一個裝滿了香灰的香爐,這不引人注目?
所以這爐子下邊一定有被五毒童子做了手腳的東西,秦重撞反香爐,弄塌了供桌,東西自然也就出來了,跟着煙塵一起鋪滿了廟裏。”
“光有煙塵中不了毒,點了柴火也中不了毒,但若是聞了煙塵又點了柴火,呵~那必然會中毒。”
雪鷹子終於是連手指都開始發顫了,身爲一個劍客,幾乎都快握不住手裏的劍,艱難的嚥下唾液,忽然瞧見藍衫老者和乞丐,他立刻道:“可這樣的話,他們也會中毒纔是!”
“但五毒童子有幾個膽子敢向他們下毒?所以他們就近撿的柴火上自然有解藥。
一個烤得久,一個離得近,再加上他們內力深厚,些許小毒,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他們?”
雪鷹子頭皮發麻地看着老頭,又看看鼾聲已經停了的乞丐,接連嚥下幾口唾沫,手裏的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他們?高手?”
他可是“天下第一劍”!
他都扛不了的毒,面前這兩人何德何能能夠扛得下來?
他們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