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長。”
就在這個時候,一箇中年民警敲門進來,對王文海彙報道:“方文麗那邊有新情況。”
“怎麼了?”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驚訝的問道。
“我們按程序詢問她社會關係,她一開始說沒什麼特別聯繫密切的朋友,但眼神躲閃。我追問有沒有近期聯繫頻繁、能說說心裏話的朋友,她猶豫了半天,最後交代……”
民警彙報道:“她有個關係很好的朋友,叫關曉鵬,是她的大學同學,兩人最近半年走得比較近。方文麗說關曉鵬知道她婚姻不幸,經常開導她,算是她的情感寄託。但她說關曉鵬昨晚在外市出差,有不在場證明,不可能是兇手。”
“關曉鵬。”
王文海記下這個名字,開口問道:“人在哪兒?”
“我們已經聯繫上他公司,他確實在外市出差,今天下午剛回來。公司提供了出差審批單和酒店住宿記錄,時間都對得上。不過……”
民警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問方文麗要關曉鵬的聯繫方式,她死活不給,說自己聯繫就好,還反覆強調關曉鵬是清白的。我覺得她有點過於維護這個人了,不太正常。”
王文海和秦俊傑交換了一個眼神。
很顯然。
事出反常即爲妖,這兩個人的關係看樣子不簡單。
“查這個關曉鵬。詳細背景,財務狀況,社會關係,特別是和高海波有沒有交集,有沒有矛盾。還有,昨晚他在外市的行程,覈實清楚。”
王文海直接吩咐道。
衆人連忙答應着。
“另外,把方文麗叫來,讓他辨認一下這個兇手。”
王文海想了想,對秦俊傑說道。
“是。”
秦俊傑猶豫了一下,對王文海道:“支隊長,方文麗和這個關曉鵬的關係恐怕不止朋友那麼簡單。如果她和丈夫感情破裂,長期冷暴力,又有個關係密切的男性朋友,會不會……”
都是老刑偵了,他的意思很簡單,就是這個案子存在情殺的可能。
王文海微微點頭:“確實有可能是情殺。”
從這個角度分析,秦俊傑的想法是沒錯的。
高海波不肯離婚,是方文麗和關曉鵬在一起的障礙。再加上高海波帶着鉅額現金和文物單獨住進賓館,簡直是天賜良機。
殺人,拿走現金,還能僞裝成入室搶劫。
至於那個香爐,在王文海看來,雖然貴重,但太顯眼了。
一個多小時之後。
方文麗透過單向玻璃看着監控定格畫面,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雙手緊緊抓着手提包帶子,指甲掐進了真皮包裏。
“方女士,認識這個人嗎?”
王文海平靜地問道。
“不,不認識。”
方文麗搖頭,眼神有點慌亂:“穿成這樣,帽子口罩,誰都認不出來吧……”
“你看他扶牆的這隻手。”
秦俊傑指着屏幕上放大後的手腕部位,直接問道:“手腕上好像有紋身。你朋友關曉鵬有紋身嗎?”
方文麗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吞嚥了一下口水,喉結滾動。
“我不知道,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怎麼會注意這些……”
她語速飛快,眼神亂飄,不敢看屏幕:“警察同志,我有點不舒服,頭很暈,能先回去嗎?家裏還有很多事要處理,老高的父母那邊我還得去安撫……”
“請便,不過近期請不要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調查。”
王文海點點頭,示意別人送她出去。
“這娘們在說謊。”
看着方文麗幾乎是逃跑般的背影,秦俊傑冷哼一聲道:“一提到關曉鵬她就慌了,而且她不敢仔細看監控。”
王文海沒說話,只是盯着畫面中那個模糊的紋身圖案,若有所思。
許久之後,他冷冷的說道:“老秦,你帶着人搜查關曉鵬的住所和工作場所。重點找深灰色連帽衫、黑色口罩,還有那把刀。”
“明白了。”
秦俊傑連忙點頭答應着。
………………
第二天上午。
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白板上已經貼滿了案件相關人員的照片、時間線和關係圖。
高海波的照片在中心,箭頭分別指向方文麗、周山、關曉鵬,以及幾個正在排查的商業競爭對手。
時間線從案發當天高海波離家開始,一直延伸到昨天的現場勘查。
一羣老煙槍熬了一整夜,眼裏佈滿血絲。
秦俊傑站在白板前,正在彙報進展,聲音有些沙啞。
“關曉鵬,未婚,現任天誠科技公司銷售部副經理。他和方文麗是大學同學,畢業那年曾短暫交往,後因方家反對分手。方文麗嫁給高海波後,關曉鵬去了外地工作,三年前才調回本市。據我們調查,兩人從去年同學會重逢後,聯繫密切。方文麗的閨蜜證實,她經常向閨蜜傾訴婚姻不幸,並多次提到關曉鵬對她的關心。”
說着話,秦俊傑切換了圖片,上面出現關曉鵬的財務記錄:“關鍵在這裏,關曉鵬近期投資失敗,參與了一個民間借貸的集資項目,血本無歸。他還欠了不少外債,總額將近八十萬。他的車三個月前被抵押,信用卡全部刷爆,銀行賬戶餘額不到五千塊。而且,一週前有債主到他公司鬧過,他差點被開除。”
王文海手指敲着桌面,菸灰缸裏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高海波隨身帶了十一萬四,雖然不是大數目,但夠他還一部分債,緩解燃眉之急。而且如果香爐真的值上千萬,那就是一筆橫財,足夠他還清債務還有富餘。”
“動機充分。”
秦俊傑點點頭:“但問題就在這兒,關曉鵬有不在場證明。案發當晚,他人在鄰市參加行業展會。這是展會參會名單,有他的簽名和照片。這是他入住君悅酒店的監控記錄,這是他公司領導、同事的證言,都說他全程參會,案發當天晚上還和客戶聚餐到十點多。”
秦俊傑把一沓材料推到王文海面前:“時間線嚴絲合縫,他不可能在案發當天出現在一百五十公裏外的龍華賓館殺人。”
會議室裏一陣沉默,衆人面面相覷,都有點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