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湯來咯~~”
林見夏手裏端着一碗熱騰騰的薑湯,喜滋滋地進了門。
直到這傢伙坐到了自己面前,江渝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他愣愣地看着那碗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紅褐色液體,慢慢瞪大了眼。
“不是,我不是剛喝過嗎?!”江渝白不可置信道,“你怎麼又給我端來一碗?”
林見夏忍住上揚的嘴角,一本正經道:
“剛剛那碗是早餐,主要是起到預防作用,而這碗是因爲你感冒了,給你減輕症狀用的。”
“誰說我感冒了?我哪兒來的症狀?!”
“渾身乏力不是嘛!這不正好符合?”林見夏振振有詞。
江渝白無語了:
“誰跟你講的渾身乏力就是感冒?我換蛋期身體不舒服不行嗎?”
可林見夏根本不聽他解釋,只是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裏的小碗:
“不行哦,生病了就要乖乖喫藥,對抗治療是不行的~”
江渝白總感覺這傢伙從早上開始就哪裏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是什麼。
他定了定神,看了眼林見夏手裏的碗,嫌棄道:
“不喝,誰愛喝誰喝,反正我不喝。”
“不行,必須喝。”林見夏臉色一板,“我不舒服的時候,你給我買的藥我不都乖乖喫了嘛。”
——那是一回事嗎?!
“不喝不喝。”
江渝白看她兩眼,呵了聲,故意拖着長音,
“有本事你餵我啊————你餵我我就喝。’
開玩笑,以林見夏平時那炸毛的性子,聽到這話不甩下一句“愛喝不喝”就不錯了,難不成還真———
話音戛然而止。
江渝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那句薑湯,一時間大腦有些宕機。
林見夏一手端着碗,一手穩穩舉着勺子,半點都看不出來爲難的模樣。
見江渝白愣在原地,她眨巴眨巴眼睛:
“是嫌燙了嗎?"
說着,竟是收回手,輕輕對着勺子吹了吹,又重新遞到他脣邊,:
“喏,現在不燙了,啊~~~張嘴~”
江渝白下意識地張了嘴,下一秒,一勺熱騰騰的薑湯就被喂到了嘴裏。
辛辣混着甜膩的滋味瞬間炸開,那股衝勁直衝天靈蓋,激得他渾身一哆嗦。
說實話,他這輩子最討厭的食材可能就是姜了。
土豆炒薑絲這種反人類的菜先不談,紅燒肉裏有姜,燉牛肉裏有.....
喫個雞腿要是沒看清,還能喫到個超大號的姜。
之前那碗他是捏着鼻子這才灌了下去,這回一點緩衝都沒有,濃郁的美味讓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眉毛眼睛鼻子幾乎擠在了一塊兒。
一旁的林見夏也沒急着喂,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這副狼狽樣,看着恨不得拿手機拍下來。
直到他表情勉強平復,她這才又喜滋滋地舀了一句遞到他嘴邊。
“來,啊——”
江渝白這回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讓林見夏餵了進去。
努力忽略掉嘴裏那股子又辣又衝的味道,他忍不住琢磨起來。
要說以前,你要說林見夏會這麼爽快地喂他喫東西,甚至連一句哼哼唧唧的抱怨都沒有,他絕對會嗤之以鼻。
林見夏是什麼人吶,你說一句她能刺你三句的小刺蝟。
要不是事實擺在眼前,他現在也不信。
想到這兒,江渝白有些狐疑地抬起眼,看向牀邊的林見夏。
只見林見夏一臉喜滋滋的模樣,見他望過來,眼睛倏地亮了幾分,勺子又往前遞了遞:
“喝完啦?真乖,來,再喝一勺~”
你哄孩子呢?
江渝白心裏這麼吐槽着,還是乖乖地又喝了一句。
這表情哪像是照顧人呢,說是故意看自己喝薑湯的狼狽樣還差不多。
一念至此,江渝白眉頭頓時一皺。
不對!
見夏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仔細一想,這傢伙好像很多地方都不對勁啊.......
哪有人大早上就給人喫饅頭配薑湯的?
還說什麼“饅頭容易消化”“薑湯預防感冒”......自己也是失了智了纔信。
那她到底圖什麼?
是什麼理由,能讓林見夏這隻小刺蝟收起一身尖刺,甚至心甘情願,笑眯眯地喂他喝薑湯?
薑湯?笑眯眯?
江渝白像是抓住了什麼,眯着眼睛看了過去。
面對他直勾勾的目光,林見夏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又揚起個燦爛中帶着幾分傻氣的笑容,舀起滿滿一勺薑湯遞到他嘴邊:
“來~最後幾勺啦,喝完就好啦~”
這回的江渝白卻沒張口,只是沉默了幾秒,幽幽道:
“林見夏,哪有喂病人喝藥還笑得這麼燦爛的?”
林見夏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把嘴角往下壓:
“有,有嗎?”
......不是,你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樣是何意啊?
江渝白嘴角一抽,語氣逐漸危險起來:
“我說林見夏,你突然這麼殷勤......不會就是想餵我喝薑湯吧?”
“.....沒、沒有。”
“你能不能不要眼神遊離。”
“哪有!”
“手也抖了,你緊張什麼?”
“才,纔沒有!”"
“聽說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睛會朝着左邊飄。”
“林見夏你當我是傻子嗎?!這‘唰”一下往右瞟的眼神是在侮辱我智商嗎?!”
江渝白徹底繃不住了。
他是真沒想到,這傢伙搞出這麼大陣仗,居然就是爲了喂自己喝薑湯?!
而對面的林見夏還打算掙扎一下:
“江、江渝白你胡說什麼呢!我、我這才餵了你兩碗薑湯而已,你瞎想什麼啊!”
“才?而已?”江渝白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簡單,“你煮了多少薑湯?”
林見夏身子僵了僵:
“沒、沒了,就這倆碗......”
江渝白沉默兩秒,也不裝憔悴了,唰地掀開被子就打算往廚房裏走。
“哎哎哎哎——!”林見夏瞬間睜大眼睛撲過來攔他,“真的沒煮多少!你、你給我躺好!”
廚房裏,江渝白表情震驚地站在竈臺前,而林見夏眼觀鼻鼻觀心,乖乖巧巧地立在他身邊。
“這就是你說的沒煮多少?!”
江渝白不可置信道。
竈臺上,原本拿來燉菜的大鐵鍋滿滿當當地煮了一鍋薑湯。
水面上浮着堪稱致死量的薑片,濃郁辛辣的氣味撲面而來,嗆得江渝白眼前一黑。
他發誓,之前大雨的那碗絕對沒這麼濃。
他說怎麼感覺這次的味道要衝不少呢,原來是林見夏嫌效果不好給他多加的料。
林見夏乾笑兩聲:“也、也不多吧......”
江渝白沒吭聲,只是斜眼看她。
怪不得呢,怪不得這傢伙忽然跟轉性了似的,居然願意喂他呢,敢情就是想看他喝薑湯被折磨的樣子是吧?!
果然,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是不嫌累的。
特喵的,要是他沒發現,很難想象今天要被這傢伙灌上幾碗的薑湯。
而對面的林見夏眼見瞞不過去,居然一挺胸,理直氣壯起來:
“幹、幹嘛啦!誰讓你編什麼‘換蛋期’騙我的!我、我還當真了嘛!”
林見夏這麼一說,江渝白總算是明白了。
這傢伙怕不是早就知道什麼‘換蛋期’是他編出來的,就在這兒等他呢。
江渝白語氣幽幽:
“那是我看你難受得厲害,特地編個理由安慰你的好不好,你當我專門逗你玩是吧?”
林見夏眨巴眨巴眼睛,原本那點強的氣勢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了下去,聲音也飄忽起來。
“我、我不管啦.....反正都是你的錯!”
江渝白抿了抿脣,忽然嘆了口氣。
別的反應還好,這嘆氣聲一出,林見夏心頭頓時一緊,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江渝白,你……………生氣啦?”
“我生什麼氣?”江渝白搖了搖頭,語氣悲天憫人,“你也是爲我好。”
林見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卻見江渝白居然主動拿起勺子,又盛了兩碗薑湯,還順手往碗裏多丟了幾片姜。
“走吧,先回房間,多少是你一片心血燉出來的,我還是喝喝完比較好。”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語氣誠懇地開口:
“其實吧.....我感覺也沒那麼難喝。”
林見夏懵懵地跟在他身後,直到走進房間,看着他真把薑湯穩穩放在牀頭櫃上,心裏還像飄在夢裏似的。
......什麼情況?
江渝白居然就這麼算了?不找她麻煩了?
林見夏看着他佔住椅子,自己便下意識在牀沿坐下。
剛坐穩,一抬頭,就看見江渝白轉頭過來,朝她露出一抹燦爛無比的微笑。
……………誒?
還沒等她反應,江渝白忽然一個前撲——
天旋地轉之間,她pia嘰一聲被按倒在了牀上。
緊接着,江渝白抄起搭在牀邊的襯衫,利落地擰成繩,把她雙手反剪到身後綁緊,末了還穩穩打了個蝴蝶結。
林見夏整個人惜在當場,直到手腕被縛緊才猛地瞪大眼睛:
“江、江渝白,你幹嘛?!”
江渝白抬手想打,動作到一半又堪堪停住。
他左右看了看,眼前一亮,抄起牀頭櫃上的一張試卷捲成紙筒,唰地打在她小屁股上。
啪~~
清脆的一聲,林見夏掙扎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傷害性不強,侮辱性極大。
她愣愣地呆了兩秒,隨即整張臉唰”地漲得通紅,像只炸毛的貓兒一樣猛地掙扎起來:
“江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