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怪我。”
隨着主持人緊急招呼,再加上金庸老爺子趕緊上臺,以及幾位互聯網同時起身上前,那些差點被衝昏了頭的記者這才冷靜下來,紛紛停在原地,於是張蔚果斷及時地宣佈第二次西湖論劍圓滿結束。
人羣帶着遺憾和惋惜紛紛離開,餘江等人也搭乘電梯前往七樓的豪華閣,尚在電梯中,沈予慧便一個勁地自責——剛纔那些記者直接往前湧,她是真沒想到,嚇了個不輕。
“沈老師應該是和餘江同學待久了,不知道他的名氣吧?”馬雲笑着打趣道。
“確實有點。”沈予慧看了一眼餘江,搖頭道:“魯莽了。”
餘江無奈一笑:“往好處想,記者朋友們都很關注國家的科技發展......所以纔會有點失態,只不過論文還沒見刊,我也不好具體說什麼技術。”
“那現在能透露點嗎?”金庸抬頭看着餘江,笑問道。
按照他的計劃,論劍結束後他便要回家休息的,但他現在精神很好,便打算與衆人一道來喝下午茶。
“大方向是模式識別和神經網絡領域。”
金庸自嘲的一笑:“完了,聽不懂,等會你們可別聊這些。”
衆人齊齊笑道:“沒事,我們聊江湖。”
到了豪華閣,大家一邊喝着下午茶,也一邊聊起了金庸江湖世界,不出餘江預料,丁磊和張朝陽果然問起了金庸作品的遊戲改編權的事。
結果金庸便指向餘江:“現在我還能做主的,已經全給他了。”
餘江就看到,二人的眼睛就跟刀一樣刷地插了過來!
他安之若素。
隨後,當幾人聊到餘江想當張無忌時,張朝陽猛地拍手:“那我想當張三丰,你說咋整?”
“張老師,你換一個。”
“你要不要聽聽你叫我啥?”
衆人一樂。
餘江也連忙轉移話題,看着正在優雅品茶的沈予慧:“金老師,您說我姐像您作品中的誰?”
金庸看了沈予慧一眼,呵呵一笑:“沈老師剛纔的風度氣質......簫長琴短衣流黃?”
餘江微微一怔。
其餘人也同時望向沈予慧。
沈予慧今天身穿淺黃色的短風衣,還真是應了那句衣流黃......
她嫣然一笑:“黃衫女子,世外高人,我喜歡!”
品茶聊天中,時間悄然流逝。
金庸簡單喫過晚飯便告辭離去,剩下幾人繼續推杯換盞。
“我給你們說,餘同學,王總,茅總,你們喝酒都喝不過丁磊,這傢伙......去年我們幾個差不多都快倒了,他還氣定神閒的。”
馬老師已經滿臉通紅,挽起衣袖,扶着酒瓶大聲道。
王俊濤和張朝陽同時點頭。
餘江也呵呵直樂,丁老闆的酒量確實遠近聞名——據說聚會每次都是他買單,爲什麼?因爲所有人都喝趴了,他非但沒趴,還能認識服務員。
而且另一個位面,馬、丁二人在03年之前關係都挺好,淘寶被易趣網“封殺”時,網易還力挺阿裏巴巴,直到後面二人才鬧僵。
“餘同學,來。”
馬雲繼續給餘江倒酒。
沈予慧見狀,便替餘江攔住酒杯,打趣道:“馬老師,我弟這腦子怕是不能喝醉啊......”
“唉呀!糟!這喝多了是傷腦子......”馬雲頓時一拍手:“那這酒都倒上了,你說咋辦?”
餘江搖頭一笑。
他今天晚上其實沒喝幾杯,而且重生這兩年來,似乎他還真沒醉過——當然也沒往死裏喝過。
“我替他喝了吧,然後咱們就此散會?”
丁磊立刻道:“誒誒!沈老師,你這半路打劫的可不行。”
沈予慧抿嘴一笑:“丁總,你這是欺負我們來得遠呀......”
“行行行,你們姐弟算一個。
看着幾人繼續舉杯,餘江就暗暗樂個不行。
沈予慧的酒量比他還好,七八兩白酒下去走路都不帶搖晃的。
但她喝了三四杯後,也開始裝着不勝酒力。
這時衆人都已經差不多到點,馬老師便碰了碰餘江:“餘同學,走的時候到阿裏看看?”
“我去吧,我要早點回學校,還有一大票論文等着我呢,一想到就頭疼。”
馬雲頗有些遺憾,但還是點了點頭:“那沈老師什麼時候有空,招呼我一聲。”
沈予慧點頭,扶着餘江肩膀起身,笑語吟吟:“那幾位老總,咱們就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後會有期。”
二人走進電梯,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笑。
“丁總酒量確實厲害。”
“馬老師不行,就是鬧得歡。”
沈予慧轉頭望向餘江,輕聲道:“下午那些記者真的就跟電影裏演的一模一樣,把我嚇了個夠嗆......我不該說你的成果的。”
餘江偏頭,只見她眉眼中還帶着自責,便笑着搖了搖頭,拿起她的手輕輕握着:“姐,沒事的,而且也不是什麼機密項目。記者之所以失態,主要是追新聞,特別是追我的新聞……………”
沈予慧嗯了一聲,她任由餘江握着手,嘴角浮起笑意:“馬老師說得沒錯,我大概是因爲天天見到你,所以就忘記了你的特別。”
餘江微笑地聽着,視線卻瞬間一凝!
他轉頭望向沈予慧,只見她俏臉上安靜依然,只有微微的笑意。
沈予慧未曾察覺餘江的視線,只是看着電梯門輕聲道:“不過那女記者也特別討厭,還是南方系的,就是他們罵傳奇罵得最兇,還打着反思教育的幌子說什麼應試教育只會造出考試的天才,一上大學就暴露原型,還說什麼沒
有眼光,沒有格局......你不和他們計較,我小心眼,都給他們記着的呢。”
“對了,你到底哪天?我好訂機票。”
這時電梯門開啓,沈予慧這才猛地醒悟起餘江一直一言未發,她想掙脫手,卻不料手心被餘江緊緊地握住。
“嗯?怎麼不說話?”
餘江沒有回答,只是大步走出電梯,而後緊緊地牽着她走向走廊。
“喂?”沈予慧被他拉得小碎步地往前:“你咋了?”
餘江依舊沉默着向前。
他的耳畔,全是先前沈予慧的那句話。
——我大概是因爲天天見到你,所以就忘記了你的特別。
他的眼前,也一直閃過沈予慧的畫面。
從初見她時的睡眼惺忪,到剛合作時她的強裝鎮定,到她說她不喜歡逃,再到和她攜手跑路,隨後一路到首都,她在自己最窮的時候拿出了所有錢,又操持起傳奇的運營整個公司………………
她確實一直都在身邊,一直天天都見。
所以他也忽略了她的特別。
他一直以爲她困在過去。
所以他一直都尊重她的選擇,不敢升起褻瀆。
但就在昨天,他確定她早已走出了過去……………
而且,大概還是因爲自己。
於是那一點火星便被點燃,不可熄滅。
沉默着,他左手依舊緊握着沈予慧,右手掏出房卡。
沈予慧抿着嘴,認真地看着他:“怎麼不說話?”
餘江依舊沒有回答。
他推開房門,隨後瞬間把沈予慧牽進了房間。
他沉默地凝視着她,心跳開始瘋狂地加快,勇氣開始凝聚。
沈予慧只感覺心跳在瞬間跳到了極限。
她望着沉默的餘江,感覺自己在看着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她用力抿着嘴,下意識想逃,卻又捨不得,只是安靜地看着他,緊緊地攥着他的手。
下一秒,她便感覺到身軀突然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