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沿着路邊朝育才路而去。
臨走的時候，聽到老王說騎摩託帶餘江，幾個領導就是一陣無語，說這肉包鐵的東西，他也敢拿來載狀元？
雖然領導們是開着玩笑說的，但老王還是上心了，一路上開得極慢。
“王老師，聽領導的意思，似乎市裏還有點獎勵？”
風中傳來王學仁的笑聲：“你小子現在就惦記起獎勵來了？你不開了公司嗎還缺錢？”
“嘿嘿，誰會嫌錢多啊……”
“也對，不逗你，你只要分數沒問題，非但市裏，學校也有表示的。”
“學校多少？”
“幾萬塊吧，學校窮，不過市裏就不知道了——你小子是不是還沒意識到你這成績一旦出來有多大的影響？”
餘江靠在背箱上，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當初高考那會，可是狀元經濟最熱火的年代。
非但清北二校爭得頭破血流不說，甚至還“謠傳”花錢買狀元……
頂級高校都如此，那高中就更不用說了，甚至有的地方，明碼標價，狀元就給100萬！
但對餘江而言，更重要的，是接下來跑全國市場的時候，地推小夥子們就可以驕傲地挺起胸膛，說這軟件是我們老闆寫的，我們老闆是今年的高考狀元！高考有史以來最高分！
那不得事半功倍？順理成章？
半路上，孫瑤給老王打來了電話，問餘江情況如何。
如實告知後，餘江又給村上安了無線市話的鄉鄰打了個電話，讓對方給已經回到鄉下的父親帶個信，說考試一切順利，讓他不用擔心，等到這邊估完分，填完志願自會回家。
不多時，摩托車便駛入了南中。
……
高三一班，所有人已經全部到齊，只不過大家並沒有如平時那般規矩地坐在桌位上，而是三三兩兩地湊在一堆，提前對着答案。
“來了！”
突然，站在走廊眺望的王江華喊了一聲，隨後便急匆匆地跑回教室。
教室裏，衆人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
喻子興坐在之前孫瑤的位置上，安靜地望着門口。
不多時，王老師和餘江的身影便出現。
不知道是誰起頭，一陣掌聲沒由來地響起。
喻子興嘴角含笑，跟着鼓起掌來。
他的思緒突然就回到了去年第一次月考時的晚上。
那天晚上，他無比地震驚一個數學考了150分的陌生名字，隨後便看到，餘江也是如今天這般，略帶着一點不好意思地跟在意氣風發的老王身後。
他知道這人的英語有問題，所以他開始努力。
當第二次月考結束時，他對自己攀上680的分數很滿意，他認爲，如果這人的英語只要不妖孽，那麼他應該能贏。
但隨後，那誇張的729分無情地擊碎了他的幻想……
再然後……就是漸漸的熟悉，也漸漸地意識到了餘江真正的恐怖。
經過長時間的自我訓練，喻子興也練就了一番估分的能力，他這次給自己估的分數是695分上下。
放在往年，這個分數就是狀元分數！
但在今年，他知道，所有的榮耀都將歸於餘老師。
在剎那的恍惚中，老王已經走到了講臺。
“目前只複印了四份答案，語文的主觀題你們可以參考，但建議等明天拿到標準參考答案和評判標準之後再估具體分數。”
“餘江，你把英語答案寫黑板上。”
王學仁說完，便開始發答案。
教室裏，就彷彿不約而同一般，突然就安靜了一瞬。
坐在最前排的一個女生怯生生地看着講臺上的二人：“王老師……不說餘江多少分？”
她的聲音落下，教室裏突然就鬨鬧起來。
“對啊！多少分啊！”
“這次能破紀錄嗎？”
“餘老師，別告訴我穩不住730！”
聽着教室裏的鬨鬧，餘江把粉筆在指頭轉了一圈，隨後回頭。
孫瑤已經把王江華趕到了中間，喻子興坐到了許小晴的旁邊。
這二人，雖然沒起鬨，但也都眼含期待。
他微微一笑，抬手在黑板上寫下了743±2。
“嘭！”
片刻的安靜後，不知是誰一拳重重地捶在了課桌上。
“靠！”
“靠靠靠靠靠！”
教室裏，無數人拍着桌子，用粗口來表達着情緒。
喻子興深深吸氣。
隨後也如衆人一般，搖了搖頭：“我靠！牛逼！”
……
喧鬧過後，衆人冷靜下來，開始對着餘江的“準備答案”自行估分。
這三天，他們嚴格按照餘江在考前的叮囑，按捺着自己的緊張和激動，不和任何人討論對題，考完就復現答案，然後準備下一科。
這三天，他們就是無情的考試機器。
半小時後，衆人的初步評分出爐。
王學仁站在講臺上，看着臺下這幫自己帶了三年的學生，感慨無比。
他們正三三兩兩地匯聚在一起，有人喜形於色，有人扼腕嘆息，有人面無表情……
見衆人討論得差不多了，王學仁敲了敲黑板，一臉溫和地望向喻子興。
“班長。”
喻子興含笑起身。
“報告王老師，大概695分上下。”
人羣中，頓時傳來陣陣驚呼：“哇！”
“班長寶刀未老！”
“很好，就不知道能不能進全省前十，祝班長好運。”王學仁呼了口氣，含笑點頭。
孫瑤坐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些許遺憾；餘江正坐在桌上，用筆指點着紙上的某個地方。
“孫瑤？”
“報告王老師，大概665左右，估計要偏低一點。”
“哇！”
“高盛全？”
“報告王老師、報告餘老師，660到670之間。”高盛全起身，表情一臉苦惱：“按照去年和前年的分數，我感覺隨便上清北……但不敢報啊！”
“彆着急，填志願的時候再說，劉毅。”
“報告王老師，下限應該有655……考砸了。”
“沒事，已經很好了，許小晴。”
“645左右……”
“劉紅梅？”
“638左右。”
……
叫到名字的每個人，都給出了自己估的分數。
當最後一名同學的分數報完，王學仁突然閉上嘴巴。
他抬頭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幾秒，直到教室一片安靜。
最終，他收回視線，望向教室。
“很好，大家都很好！非常好！你們是我帶過最好的一屆！”
一片安靜中，一道掌聲從教室後排輕輕傳來。
衆人回頭，只見餘江面含微笑，認真鼓掌。
而後，掌聲響徹校園。
（聽到一個老師的噩耗，不知真假，唉，我還是比較喜歡書裏的老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