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落了幾天小雨，今天雖然雨停了，但天上依舊陰沉沉的，壓得人莫名的煩躁。
但被橘黃衝鋒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的孫瑤小步跳躍着越過馬路時，餘江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他雙手抱臂，替她盯着往來的車輛，直到她站到身旁。
“沈老師好。”
她朝沈予慧打了個招呼。
沈予慧含笑回應，瞥見了EMS上面的寄信地址。
“恭喜了哦，孫瑤同學。”
“嗯！”孫瑤點頭，慢慢望向餘江。
她臉上紅雲乍起，髮絲都有些凌亂，眼睛笑成了豌豆角一般的模樣。
“餘老師！”
“北大女孩來了。”餘江還是第一次見她露出這般不加掩飾的喜悅，便知道她心中肯定激動無比，當下打趣道：“你知道剛纔我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我在想，你要摔一跤的話，我該怎麼安慰你。”
孫瑤用信封拍了下他：“去你的！纔會摔呢。”
旁邊的沈予慧見到二人模樣，輕輕咳了一聲，轉過背去望着天空，悠悠道：“哎呀，今天天氣真好……”
餘江和孫瑤同時聳了聳肩。
“給周姐打電話沒？”
“打了，她說來接……”孫瑤鼻子微微一皺，頗有幾分不滿：“你不覺得你的稱呼很有問題？比我高一輩了！”
“叫阿姨把她叫老了，再說你剛纔還叫我餘老師。”
“……”孫瑤一時語塞，只好瞪了他一眼，卻怎麼也掩飾不了心中的喜悅，小心地打開信封，取出錄取通知書。
沈予慧站在一旁，投來羨慕的目光，看到專業後讚了起來。
“經管！好專業！是自己選的嗎？”
“嗯！問了一下情況，我就說我喜歡這個專業。”孫瑤說着卻輕輕吐了下舌頭：“其他專業我感覺學不懂。”
這時周小玉的豐田悄無聲息地掉了個頭，她從車上走下，含笑打着招呼，還特別向餘江表示感謝。
餘江連稱不敢。
目送孫瑤上車，餘江長吁了一口氣。
沈予慧瞥了他好幾秒，突然道：“你這傢伙，眼神不對。”
“啥？”
餘江一愣，連忙回想一遍，發現自己剛纔君子得很，沒亂想也沒亂看。
“哪不對？”
沈予慧悠悠道：“你看人家姑孃的眼神，總感覺……是老懷甚慰那種？”
餘江滿頭黑線！
“大姐！你以爲她爲什麼叫我餘老師？她小姨爲什麼說感謝我？因爲我之前當過她家教啊！”
“喔？”沈予慧一愣，隨即長哦了一聲：“原來近水樓臺啊？”
“……可別瞎扯了！打款吧大姐！”
沈予慧不再逗他，笑着走向銀行，沒幾步又轉身：“對了，過兩天就是五一，他們幾個都要回來，要不你拉着開個會，總結一下？”
餘江想了想：“行吧，順便把工資提前給他們發了，讓大家五一節開心一下——好像劉建兵和肖宏偉買手機了？”
“買了。”
“發了錢讓他們都把手機買上，完了每個月再補貼五十塊話費吧。”
沈予慧點頭，嘴裏卻嘖了一聲：“你自己還用着破傳呼呢。”
“我？不着急。”
餘江擺了擺手，走向學校。
他最近一直在挑戰語文，刷了大量的語文題不說，還經常拉着語文老師蔣玉芳討論該怎麼弄主觀題。
一開始蔣玉芳還很驚喜，說餘江的學習勁頭足，但後面無休止的討論把蔣玉芳都搞得有點怕了……說他穩定一百三十五的語文，還瞎搗鼓個啥，讓他自己折騰去。
餘江自然不好意思說原因。
今年是最後一年全國同卷。
也就是說，他將會是最後一個“全國狀元”。
不搞點大新聞，怎麼對得起重生一回？
他想把語文攀到140分以上，來個740分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
兩天後，週末邀着五一如約而至。
上午10點，劉建兵、何磊、肖宏偉等幾個銷售便來到慧江科技。
今天放假，店裏客服都不在，只有沈予慧一人。
這幾人最近半個多月都在省內各地到處跑，回來見到店裏再次變樣，把裏外都參觀了一遍，這才坐到工位前，一邊和沈予慧聊着天，一邊等着餘江到來。
“慧姐，小餘哥說好久來沒？”劉建兵掏出手機，那是個舊款的諾基亞。
“剛纔喫早飯呢，應該快了。”沈予慧靠着櫃檯，朝門外看了一眼：“小劉，手機買成多少錢？”
“很便宜的，一千多點。”
“不錯，你們幾個怎麼沒買？”沈予慧望着何磊：“小磊？”
“姐，沒發工資沒報賬，怎麼買？”
沈予慧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要發工資的事。
但她早就把這幾人的工資算好，底薪加提成，就算最少的也有一千八，最高的劉建兵有接近五千。
畢竟提成20%，算是相當高的了——但餘江說，在軟件行業，這算很一般的了。
她沒賣過軟件，只能聽他的。
不一會，餘江晃悠悠地走到門口，見到衆人，連忙打起了招呼。
“其他先不說，慧姐，先把賬給兄弟們報了，然後再把工資提前發一下，大家過個歡樂節。”
幾個銷售頓時一愣，隨即便歡呼起來。
“小餘哥太英明瞭！怎麼知道我們缺錢的？”
“月底了，誰不缺錢啊？”餘江嫌棄地推開想要過來擁抱的何磊：“同性相斥——先挨個報賬。”
等到衆人報完賬，又領完信封，躲到一旁把錢數完，餘江這才把衆人叫到一起，認真地聽了下情況。
這羣人都網管出身，年齡也不過十八九歲，也就劉建兵要穩重點，今年二十了，等到大家七嘴八舌說完，劉建兵才認真地總結了一下。
“小餘哥，現在省內除了省城，基本上我們跑得差不多了。”
“我們幾個估計了一下，省城估計得有接近一百來家，等全部拿下，本省就差不多八百家。”說着劉建兵碰了碰肖宏偉：“宏偉，是不是？”
“差不多。”
“但有個很大的問題。”劉建兵盯着餘江。
餘江點頭：“你說。”
“就是他孃的，新網吧開得太快了！”劉建兵苦笑道：“昨天我回來路過和平路的時候，就看到一家新店正在掛招牌，這跑不贏它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