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歌詞,充滿了力量。”
維克多崔細細品味着,“不是那種搖滾的憤怒力量,而是一種希望的力量。”
格列賓希科夫摩挲下巴,“聽上去還有點雷鬼的感覺,輕快的旋律中帶着對和平的期待。”
吉米看到他們提起興致,笑着說道:“目前這首歌只有一個骨架,所以,非常需要各位的專業能力,爲它注入血肉和靈魂,變成一首真正能打動人心、倡導和平的歌曲。”
“交給……”
格列賓希科夫剛要開口,維克多崔卻抬手喊了聲“慢着”。
在衆人驚奇的目光下,緩緩地指出歌詞中存在的問題。
“歌詞裏有多處提及上帝和宗教的內容,這……能通過審查,允許公開演唱嗎?”
“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索菲亞解釋說:“現在官方已經放寬了對宗教的管控限制,甚至還計劃籌備‘羅斯受洗1000週年’的大型紀念活動。”
“那就是說,沒問題了!”
最後一絲顧慮徹底被打消,格列賓希科夫一拍大腿,“這首歌就包在我們身上!”
維克多崔和在場其他人交換了個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裏的激動和興奮。
“拜託大家了!”
吉米鄭重其事道:“這首歌完成以後,我不光想請你們來唱,還準備提前讓青年科技創造中心的全體同學們學習和排練,到時候在音樂節的最後,由你們來領唱。”
“然後我們中心的主任,康斯坦丁會率領全體成員來一個氣勢恢宏的大合唱……”
聽到這話,索菲亞、維克多崔等人的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他勾勒的那幅場景。
反叛精神的搖滾樂隊和充滿朝氣的學生們同臺高歌,那畫面太美,簡直不敢想象!
………………
被吉米煽動的維克多崔、格列賓希科夫等人,徹底點燃了創作的激情,迸發出前所有爲的熱情。
纏着吉米讓他一遍又一遍地清唱《one day》,直到心滿意足地記下歌詞、旋律等所有細節,然後像是一羣找到新玩具的孩子,撒開腿就往他們簡陋的錄音棚而去,迫不及待地想要作曲。
目送着他們火急火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吉米站在俱樂部的門口,不由地搖頭失笑。
索菲亞和吉米並肩而立,雙眼從剛纔就一刻不停地盯着他,彷彿要把整個人從裏到外的看穿。
“沒想到事情能發展得這麼順利。”
“是啊,我也覺得有些意外,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吉米望了眼如墨般漆黑的夜空。
“之所以這麼順利,還要多虧了你。”
索菲亞側轉過身,目光灼灼,“那首《one day》,你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吉米用手指了指頭,“當然是用腦子想出來的唄。”
“有時候,我真想撬開你的腦子,看看裏面到底還藏着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索菲亞知道他不肯老實交代,也不惱,只是微微地往前一湊,用玩味的口吻挑逗道。
吉米打了個哈哈,心裏嘀咕了一句,多到能讓你直接溢出來。
“時間還早。”
索菲亞看了眼手錶,隨即投去個意味深長的目光,“你着急回家嗎,吉米同學?”
吉米搖了搖頭,疑惑不解。
“要不要去喝一杯慶祝一下?”
索菲亞用手指彈了彈脖子,做了個邀人喝酒的手勢。
吉米下意識地問道:“去酒吧嗎?”
索菲亞說:“那裏可不能去,除非你有特別通行證,或者讓外國人帶你進去纔行。”
吉米一問才知,蘇聯雖然也有酒吧,但一般只開在面向外賓的酒店裏,而且只接受外幣付款。
一旦普通人混進去被發現了,輕則招來內務局民警的盤問,重則就是克格勃的“特殊關照”。
就在自己滿臉困惑時,索菲亞伸手一指,指向不遠處的街角。
昏黃的路燈之下,有一個流動啤酒站,旁邊排着不算長但也不算短的隊伍。
“啤酒?”
“當然是啤酒,我一會兒還要開車送你回學校。”
索菲亞提着包包,邁着輕快的腳步走了過去。
就見一個個拿着自己準備的瓶子,或者直接用啤酒站提供的杯子,挨個排隊接啤酒。
也有已經買到啤酒的,就在路邊站着,邊喝邊聊天,喝完以後接着排隊,再續一杯。
“誰是最後一個!”
如銀鈴般的聲音剛一出口,立刻引來衆人的側目。
索菲亞颯爽的氣質,清冷的面容,出挑的身材,無一不深深吸引着隊伍中的牲口們。
甚至有幾個膽大的,目光赤裸裸地在她身上逡巡,毫不掩飾。
“咻咻!”
一個口哨聲突兀地響起,原本蹲着嗑瓜子喝啤酒的街溜子立刻站了起來。
兩個同伴緊隨其後,嬉皮笑臉地湊了上去,一個個穿着清一色的阿迪達斯運動服。
唯一的區別在於,吹口哨的街溜子穿的是綠色,其餘兩個,一黑一紅。
綠衣男流裏流氣道:“嘿,美人,要喝啤酒是嗎?我們請你喝吧!”
吉米眼神一凜,幾乎本能地向前一步,把索菲亞擋在自己的身後。
律賊候選的身份鐵定不能在索菲亞面前暴露,想到這裏,拳頭微微攥緊,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
“滾!”
“蘇卡不列!你他嗎叫我滾?”
綠衣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下子就炸了毛,“你知不知道我們的老大是誰!”
“我們的老大是馬裏謝夫,馬裏謝夫兄弟會聽說過沒有!”
紅衣男剛說完,黑衣男立馬得意洋洋道:“識相點,就趕緊滾,小白臉!”
接着伸手指向索菲亞,一臉壞笑說:“至於你,就留下來陪我們喝一杯吧!”
不等三人合圍,吉米毫無徵兆地抬手,出其不意地一記迅猛的直拳,狠狠地轟在帶頭挑釁的綠衣男臉上。
綠衣男根本來不及躲閃,連悶哼都發不出來,便眼白一翻,應聲癱軟在地。
紅衣男和黑衣男完全沒料到他出手竟然這麼果斷狠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臉上滿是錯愕。
“索菲亞,你退……”
吉米正準備應付另外兩人的反撲,卻萬萬沒想到背後的索菲婭動作更快。
只見她一個利落的側身,右腳如毒蛇出洞,來了個致命打雞,精準地踢中黑衣男的下體。
“啊!”
伴隨着一聲慘叫,黑衣男五官扭曲,面容猙獰,神情痛苦,捂着下體,蜷縮如蝦。
幾乎同時,索菲亞就像甩流星錘一樣,掄起自己的包包,就重重地扇在紅衣男的面門。
左右開弓,紅衣男被打得措手不及,在猝不及防下,下體被狠狠地踹上一腳,立刻應聲跪地。
看到這一幕,吉米下意識地雙腿夾緊,倒吸了一口冷氣,對這蛋蛋的憂傷彷彿感同身受。
索菲亞並沒有打算輕饒了剛纔出言不遜的黑衣男,回身一記漂亮的迴旋踢。
伴隨着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般,隨之癱倒,整個人昏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索菲亞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輕輕地拍了拍外套和褲子的塵土。
靜!
全場一片寂靜!
排隊買啤酒的所有人都看呆了,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英姿颯爽的女人。
吉米也愣住了,原本準備好的後續招式完全沒了用武之地。
燈光下,索菲亞的側臉線條冷峻,眼裏還殘留着一絲未散的銳利,跟平日裏簡直判若兩人。
“怎麼?”
轉頭看向有些發怔的吉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爲我需要你保護嗎?”
“呃,咳咳,男人保護女人是種本能。”
吉米摸了摸鼻子,掩飾尷尬道。
“是嗎?那麼老師保護學生,是種責任。”
索菲亞笑着眨了下右眼,然後不屑地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人,以及四周那些被震懾住的男人,厲聲道:“有喘氣的嗎!來個人去把巡邏的民警或者執勤隊找來!”
“同、同志,我去幫你喊!”
隊伍裏的女青年眼裏冒着“bulingbuling”的光,主動請纓,拉着男友,飛快地跑了出去。
“待會兒民警、執勤隊來了,請在場的各位做個見證,是他們主動騷擾,要耍流氓……”
索菲亞?了一眼,“我們是被迫自衛反擊,動手製止他們的流氓行爲。”
方纔目光還肆無忌憚的老毛子們,一個個嚇得連忙收起眼神,夾緊雙腿,連連稱是道:
“對對對!我們都看到了,是他們先找事的!”
“很好!”
看到索菲亞氣定神閒的樣子,吉米忍不住開口道:“沒想到……你竟然練過武?”
“女人學點武來防身,這不很正常嗎?”
索菲亞不以爲然,徒手格鬥算什麼,自己最擅長的是槍法,七步之內,又快又準。
這很合理嗎?
吉米一怔,腦子差點沒轉過彎來。
到底是自己對“毛妹”有什麼刻板印象,還是對“戰鬥民族”的認識還不夠深刻?
“真掃興,本來就想喝點啤酒,簡單地慶祝下就回家的。”
索菲亞嘟囔了一句,看似無意地向前走了兩步。
鞋底,好巧不巧地踩在剛剛帶頭調戲的綠衣男的手背,而且不動聲色地用力碾了一下。
“嗷!!”
綠衣男頓時發出殺豬般悽慘的嚎叫,聲音在整個巷子裏迴盪。
在場的一個個猛地一個激靈,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有心虛的乾脆連隊都不排了,匆匆離去。
吉米嘴角抽動了下,尤其當看到索菲亞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眨了眨眼。
“你的手還不老實,怎麼往我鞋底下伸!”
這一刻,自己心裏也忍不住地犯怵。
要是讓索菲亞知道自己接近她是別有用心,不知道他的下場會不會比地上這幾個傢伙還要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