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讓更多周家子弟掌握了不俗的弓術,在守城、狩獵、爭鬥中發揮了作用。

但相比之下,那三本原典,無疑明珠蒙塵了。

它們所指向的更高的境界、更宏大的力量,周家後人連門檻都未能真正邁入,更遑論發揚光大。

周間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代表家族權柄的家主令交給江,恐怕不僅僅是爲了換取周家的存續,也未嘗不是懷着一種複雜的心情。

或許他心底也明白,周家已無人能真正繼承這份先祖的瑰寶,不如交給一個有可能讓其重現光芒的人。

江合上冊子,將其輕輕放回木匣,與那三本古樸的原典並列。

冬日的陽光灑在書頁上。

他彷彿能看見近千年來,一個個周家子弟挽弓搭箭,依照這冊子上的圖譜和口訣刻苦練習。

能看見他們在城牆上、山林中、家族紛爭裏,運用這些技法搏殺,守護或爭權。

而這冊子,也就在這一次次的汗血,成敗,生死之間,被一代代人不斷書寫、補充,變得日益厚重。

它承載了一個家族的生存智慧,是真正的傳承,是枝葉。

而旁邊那三本原典,則是這個家族最初也是最高的夢想與源頭,是根。

如今,根與枝葉,都已在他手中。

江晏緩緩蓋上木匣的蓋子,指尖拂過畫面。

清風吹入室內,已帶上了一些暖意,清江城的冬日即將過去。

遠處依稀還有驅邪鼓的餘音。

他望向窗外,心中對於如何處置周家,對於“改變周家,給一條新活路”的具體方向,又清晰了幾分。

這厚厚的冊子,不僅僅是弓術傳承,也是周家近千年的興衰。

窗外,夕陽的餘暉漸漸沉入地平線,夜色開始籠罩清江城。

公房內,燭火跳動。

江安靜坐良久,心神激盪。

前三重的根基法門,中三重的真氣意念融合與天地之勢的撬動,後三重那涉足星辰、焚滅虛空乃至觸摸弒神領域的恢宏構想……………

這《九曜射日經》無愧周家鎮族之寶。

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強大的神魂和遠超同階的肉身力量,恰恰是修煉此經前三重,乃至窺探中三重“凝意”“聚勢”的絕佳基礎。

只是,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嗎?

神,會不會就是強得超出想象的人?

那些傳說中的聖地,又在哪裏?

江將心中的疑慮暫且壓下,喚出了系統面板。

果然,在最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條目。

【九曜射日經(未入門)】

下方還有幾個條目,分別是【練眼】【練臂】【練技】【凝意】【聚勢】【化芒】【引曜】【焚空】【落神】

這些條目,均未入門。

他凝神其上,意念集中於【練眼】開始加點。

體內氣血微微湧動,似被無形的力量引動,朝着雙目匯聚。

一種酸脹溫熱感自眼眶深處升起,眼前的燭火光芒似乎變得更加清晰,搖曳的軌跡在視野中留下了一道道細微的殘影。

【九曜射日經·練眼(入門:1/100)】

由於江本身的目力極佳,這熟練度需求,也就象徵性的

江沒有停頓,繼續加點。

【九曜射日經·練眼(小成:1/100)】

由於江本身的基礎弓術已達到化境,且目力極佳,這熟練度需求,也就象徵性地只需要100點。

江晏如今已經大概明白,這熟練度的需求,其實取決於他對技藝的掌控。

100點是最少的,若江對弓術一竅不通且毫無武道修爲,這熟練度將達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隨着境界的提升,眼前的景象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燭火跳動的每一絲細節都被放大,屋內灰塵在光線中飛舞的軌跡變得緩慢而清晰。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窗外極遠處屋檐下冰棱滴落的水珠。

雙眼如同被清泉反覆洗滌,越發清明銳利。

【九曜射日經·練眼(大成:1/100000)】

加點繼續。

眼中的世界色彩似乎都鮮亮了幾分。

然而,當江晏試圖繼續向“圓滿”境界加點時,一般明確的滯澀感傳來。

這圓滿境界,需要真氣滋養目竅,貫通相關經脈,武道境界須達練氣境方可繼續提升。

果然有限制。

江對此早有預料,這“練眼”絕非單純的目力訓練,後期必然涉及真氣與神魂的深層運用。

大成境界,已是當前練精境所能達到的極限。

他轉而看向【練臂】。

加點開始。

雙臂、肩胛、背脊乃至腰腹核心的肌肉羣彷彿被無形的鍛錘反覆敲打錘鍊,傳來陣陣痠麻脹痛之感,又隱隱帶着一種力量增長的充實。

他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微不可察地變得更加緊密,筋骨似乎也堅韌了一些。

發力時,那種從腳底生根,經腰胯傳遞,最終匯聚於雙臂的協調感,比以往更加清晰順暢。

江的體型隨之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肩寬胸闊、猿臂蜂腰,臂展變得更長。

【九曜射日經·練臂(大成:1/100000)】

同樣,在大成境界後,【練臂】的提升也戛然而止。

提升到圓滿境界前,需真氣淬鍊臂骨筋絡,打通手三陰、手三陽經特殊節點,武道境界須達練氣境方可繼續提升。

那些圖譜中奇詭姿勢和呼吸法,若無真氣配合,終究只是外功的極致。

接着是【練技】。

這部分內容最爲龐雜,當江開始加點時,大量的基礎動作要領、發力技巧、不同環境下的應變策略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並迅速化爲身體的本能記憶。

握弓時的力道,搭箭時箭羽與弓弦的角度如何微調,開弓時呼吸與肌肉發力的配合節奏………………

無數細節與江的已至化境的基礎弓術相互印證,越發的不着痕跡。

【九曜射日經·練技(大成:1/100000)】

達到大成後,同樣遇到瓶頸。

後續高階技法需真氣灌注,武道境界須達練氣境。

那些記載中的高階弓術,顯然都需要真氣的支撐。

至此,九曜射日經的前三篇練眼、練臂、練技,在系統加點下,江晏已盡數提升至大成境界。

江晏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中三篇。

凝意、聚勢、化芒。

他嘗試對【凝意】進行加點。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不再是單純的肌肉記憶或感官強化,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牽引。意識彷彿被投入一片虛無,需要按照某種玄奧的路徑運轉神念,去模擬那種“心念如磐,神聚於”的狀態。

【九曜射日經·凝意(入門:1/5000)】

所需的熟練度明顯增多,但技能點的霸道,不可以道理計。

最終,【凝意】勉強達到了【小成(1/50000)】的層次。

江感覺自己的神念似乎更凝練了一絲,對於“鎖定”某個目標有了一些掌握,但遠未達到九曜射日經中描述的“感其氣機流轉,如蛛絲懸空,纖毫畢現”的程度。

凝意需神魂爲基礎,與自身真氣融合,形成神念真氣,對武道境界及真氣質量要求極高。

江晏如今只是神念強大,練一縷真氣也無,自然談不上神念與真氣融合。

接着是【聚勢】。

聚勢需真氣周天圓滿,與天地靈氣共鳴,武道境界需練氣境,並對天地法則有初步感悟。

無法加點。

至於最後的【化芒】,需精純雄厚的真氣外放成形,並隨心念操控變化,對真氣操控力、神念、經脈強度要求達到極致。

武道境界需元罡境,方可入門。

最後的【引曜】【焚空】【落神】江更是連試都不用試。

系統面板淡去。

江睜開眼,雙瞳在燭光下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帶着一種銳利的穿透感。

雙臂輕輕活動,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更爲協調強大的力量。

腦海中關於弓術的種種技巧變化清晰無比,彷彿已練習過千萬遍。

然而,江也清晰地認識到當前的極限。

系統加點雖能快速跨越積累階段,直達當前身體與境界所能承受的瓶頸,但武道根本的進階,終究無法完全跳過。

真氣,是《九曜射日經》的關鍵。

“練氣境……………”江晏低聲自語。

他如今戰力雖可媲美練氣,但真實的武道境界仍是練精境初期,體內氣血尚未完全轉化爲精血,更未凝聚真氣。

想要真正發揮《九曜射日經》中後期那引動星辰、焚天化芒的恐怖威能,練氣境是必須跨越的門檻。

不過,根基已經打下,配合他本就強悍的肉身和遠超同階的神魂,即便只憑目前所掌握的,其箭術也足以成爲讓任何練氣境膽寒的殺器。

江晏以基礎刀法、鍛體功踏入武道,如今弓術卻成了最強的一點。

若沒有魔潮攻城,江也無法將基礎弓術那恐怖的百萬點熟練度刷滿。

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

只是基礎刀法,也得加強練習了,不能讓自己有短板,也不能只依靠技能點來提升。

江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武道修行急不得,眼前,還有更要緊的事需要處理。

雷洛、影梟、永寧坊的祟人老嫗......這些潛藏的威脅,該清算了。

他感應了一下儲物空間內的情況。

姜雲在十倍時間流速下,傷勢已恢復八成以上,氣血奔騰如龍,即將徹底痊癒。

再過不久便可完全恢復十成戰力。

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