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
“嗯？”
當江凡注意到宋芷眠精彩不已的神情時，若無其事地眨了眨眼，“宋理事有何指教？”
“沒、沒有。”
宋芷眠嘴角狂抽不止。
前一秒還是書法協會的青年才俊，轉頭就變成現實題材協會成員，對上了年紀的老前輩，又搖身一變成了青年作協的後輩。
別人一問所屬協會，他眼皮都不帶動一下，順着對方的身份隨口就編，分會種類絕不重樣，演技自然到毫無破綻。
要不是她早就知道江凡的真實底細，鐵定被騙得服服帖帖。
相比宋芷眠，坐在江凡左側的王北，臉上親和的笑意，語氣裏滿是讚許：“青年作協好啊，朝氣蓬勃，文壇就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注入新鮮血液。我看小夥子你氣質沉穩，絕對是塊搞文學的好料子。”
“前輩過獎，我還要多向您學習。”
江凡神態謙和，說話得體。
兩人閒聊了幾句，江凡應對自如，不管對方聊現實題材的創作思路，還是談文壇風氣，他都能接上話，談吐有度，絲毫看不出破綻。
沒過多久，王北也被熟人喊走，左側的空位再次空了出來。
這個情況，讓江凡頗爲無奈。
不是？
就不能來個一坐到底的人嗎？
白瞎他編了這麼多身份，結果來一個走一個，等下再來人，還得再重新編身份。
就在江凡在心裏吐槽之際，宋芷眠傾身湊近，壓着嗓音，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大大，您這是打算把作協旗下所有分會，挨個掛靠一遍，湊齊大滿貫嗎？”
江凡神色淡定，絲毫沒覺得自己隨口編身份有何不妥，語氣坦蕩又理直氣壯：“省事，免得一遍遍解釋身份。”
他本就低調，不想暴露錦瑟的身份，從而引來一堆攀關係套近乎的人，隨口報個不相乾的協會，既能應付寒暄，又能清淨碼字，最關鍵的是還能免得被人看不起，因爲他編的協會都比對方高一級，這個高並不是真的高，而是屬於鄙視鏈的上一級。
這樣一來，誰也沒法鄙視他。
一舉三得。
江凡並不太在意被人鄙視，但能避免還是儘量避免比較好，說一千道一萬，被人鄙視的感覺並不好。
宋芷眠被逗得掩脣輕笑。
別人來參加作協活動，巴不得把自己的頭銜亮出來，到處結交人脈，拓展圈子。
眼前這位可倒好，明明是頂流網文大神，卻頂着真名到處亂報協會，把在場衆人糊弄了個遍，自己反倒樂得清淨自在。
“大大倒是會省事。”
宋芷眠搖了搖頭，暗暗失笑。
嘴上這麼說，她心裏卻對江凡高看了一眼，江凡的行爲隨性又真實，比起那些刻意顯擺，趨炎附勢的人，實在順眼太多。
江凡沒再接話，掏出手機，繼續琢磨晚上的請假條該怎麼寫。
或許會有人覺得請個假而已，至於這麼費心思嗎？
在他看來，非常至於！
因爲那鋪天蓋地的謾罵……攻擊力實在太強，太可怕！
比如現在……
江凡低頭盯着手機屏幕，作者動態頁面裏一條條敷衍的“請假一天麼麼噠”格外顯眼，底下的評論區早已吵翻了天。
催更！
吐槽！
罵人！
應有盡有！
尤其是罵人的評論，幾乎佔據所有評論的三分之二。
雖說網站有審覈，但耐不住網友太過聰明。
各種諧音梗，張口就來。
乍一看，很正常的評論，仔細一揣摩才能發現其中隱藏的深意。
真可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對此，網站的審覈員也沒什麼辦法，因爲評論實在太多太多，一條一條去篩選根本不現實。
並且……
連審覈員都覺得請假確實該罵，因爲他們也在追劍仙！
宋芷眠目光一瞥，見江凡盯着手機屏幕怔怔出神，輕咳一聲：“大大，讀者們也是等得着急，纔會抱怨幾句，越是抱怨，越說明劍仙有多受歡迎。”
“你要是實在忙，就發個長文說明一下情況，我相信大家都會理解，請你不要再發‘請假一天麼麼噠’這幾個字，太蒼白，太隨意，太欠…嗯，太不真誠。”
“哦？”
江凡眼中精光一閃，朝着右側的宋芷眠看去，“宋理事，你也在追劍仙嗎？”
宋芷眠點頭，“這個自然，以劍仙現在的火爆程度，整個作者圈子裏基本上沒人不看，畢竟現成的超級大爆款擺在這，看看總歸沒有壞處。”
說到這，她眼見微亮：“有一說一，我一個不喜歡看玄幻小說的人，看完劍仙以後都被深深地迷住了，大大，洛仙這個角色刻畫得太精彩了！真的，洛仙給我一種感覺，她已經不是單純的角色，更像是一個活人。”
“我看過很多小說，基本上都是爆款作品，但讓我有這種感覺的書只有劍仙一本，你真的好厲害！”
面對宋芷眠發自內心的稱讚，江凡神情依舊平靜，“僥倖而已。”
宋芷眠搖頭失笑，也沒再說什麼。
加入作協的這幾年，她也和一些頂級大神打過交道，從而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越是頂尖大神，越是喜歡稱自己是撲街，越是頂尖大神，越是謙卑，越是頂尖大神，越會把‘運氣’二字掛在嘴邊。
江凡的目光重新落在手機上，想了十多秒，他的手指開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打算寫一篇誠懇的請假加補更承諾。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怎麼寫，江凡都不太滿意。
要麼就是不真誠，要麼就是太謙卑，已經謙卑到卑微的程度。
寫寫刪刪。
最終只剩下七個字，請假一天麼麼噠。
“臥槽……”
江凡暗暗咂舌，自言自語道：“不行，再用這七個字肯定會被罵的狗血淋頭……有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快速敲擊了幾下手機屏幕。
……不錯！
點擊…算了，暫時沒有發佈，畢竟現在才上午，晚上再請假也不遲。
一分多鐘後，會議室裏人聲漸密，各個協會的成員往來走動，隨機分組的規則讓小組成員更多樣化。
時不時有人坐到江凡身邊搭話。
不管對方是詩歌協會、散文協會，亦或者其他協會，江凡都能面不改色地報出一個對應的新身份。
宋芷眠坐在一旁靜靜看着，眼睜睜看着這位網文大神，在各類協會身份裏無縫切換，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糊弄名場面。
那叫一個全程憋笑！
這位不光是網文大神，還是一位精通糊弄學的大師啊！
文筆頂尖，寫書水平超一流，隨口編身份的本事更是一絕，爲人低調隨性，骨子裏還藏着一身腹黑幽默。
再加上長得還帥！
嘖，說實話，宋芷眠真的很心動。
可惜……
她是老牛。
哪怕長得還不錯，依舊是老牛。
與這顆絕世級別的嫩草有緣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