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窗外的寒風呼嘯，房間裏卻安靜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江凡破天荒地主動放開了手。
這是洛仙第一次見江凡主動放手，前幾次抱抱，每次都是在她的提醒下，江凡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她。
“你這就…抱夠了？”
“沒有。”
江凡相當坦誠。
洛仙調節情緒的能力非常強，不過數秒間，她面頰上的紅暈便已消失，“既然沒抱夠，那你怎麼鬆手了？”
江凡說出四個字，“過猶不及。”
未來的日子還有很長，談戀愛是個細活，需要慢慢來，水滴石穿。
這個回答，讓洛仙眼中升起幾分意外，脣角隱晦地勾了下，“好了，你要抱抱，抱抱得到，我要走了。”
“哦對了！”
洛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個閃現出現在牆角的零食筐前，素手一掃，大半筐的零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做完這一切，她回頭看向江凡，眨了眨眼，故作驚訝道：“誒？零食怎麼沒了，你明天記得進貨，不然等我下次來沒喫的可不行。”
江凡：“……”
洛仙揹着雙手，一蹦一跳地來到牀尾。
突然，她給江凡表演了一波川劇變臉，可愛感瞬間消失，眼神冷冷，嗓音冷冷：“你剛纔什麼都沒看到，對吧？”
江凡暗笑，“先別急着走，問你件事。”
“什麼事？”
見洛仙滿眼疑惑，江凡低笑一聲，“粥粥，我們以後若是遇到了什麼事，是你聽我的，還是我聽你的？”
洛仙不假思索地給出回答，“你對，就聽你的，我對，就聽我的。”
“不行。”
“爲什麼不行？”
“你這種說法太寬泛，意見不統一，就證明我們兩個的看法不同，你覺得你是對的，我覺得我是對的，這種情況下，誰也很難誰說服誰。”
江凡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只有視角的不同。”
“比如說你喜歡喫辣椒，是因爲辣椒辣，我不喜歡喫辣椒，也是因爲辣椒辣，瑕瑜互見，喜惡同因的事情有很多，所以必須確定一個拿主意的人，沒有一根主心骨，我們就是一盤散沙。”
“哦。”
洛仙又是一個閃現，出現在江凡面前，玉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那以後你聽我的。”
“也不行。”
江凡搖頭，“萬一你錯了怎麼辦？”
洛仙香腮輕鼓，“合着說了半天，不就是想讓我聽你的嗎？哼，大男子主義！”
“打住，我不接受這頂帽子。”
江凡否認：“我可沒說過一定要讓你聽我的。”
洛仙有些迷糊，“你聽我的不行，我聽你的也不行，你想怎樣？”
江凡清了清嗓子，“當然是設一個公平的規矩，一個非常公平的規矩。”
“什麼規矩？”
“從今天起，大事我說了算，小事你說了算，但這件事是大是小，我說了算。”
“還有嗎？”
“意見一致聽你的，意見不一致聽我的，沒問題吧？”
“沒問題。”
洛仙說完，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仔細想想，又想不出哪裏不對勁，“行吧，就照你說的來，我先走了。”
“好。”
江凡人畜無害一笑，溫聲囑咐：“以後別每次都讓我召你，你沒事的時候也可以主動來找我。”
洛仙眉梢一彎，“我儘量。”
“什麼儘量，你……”
江凡的話還沒說完，洛仙已然離開。
一夜無話。
次日早上七點出頭，天纔剛亮。
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江凡，看到屏幕上顯示着於明川三個大字時，想罵人的心達到了頂峯。
在魔都擾他清夢也就算了，在西陵還敢擾他清夢？
必須要找個機會！
重拳出擊的機會！
電話接通，於明川的聲音傳來，“錦瑟，晚上有空嗎？”
“幹什麼？”
不善的語氣，聽得電話那頭的於明川大笑不已，“我不就是早上給你打個電話嘛，你至於這麼生氣嗎？”
“至於！”
江凡控訴：“我在夢裏開車開得好好的，剛到關鍵時刻，就被你的電話吵醒，現在就算想接也接不上，你說至不至於？”
“開車？”
於明川沉默了一瞬，意有所指道：“錦瑟，你在夢裏開的車……是正經車嗎？”
江凡翻了個白眼，“有事說事！”
“你晚上有空嗎？”
“有。”
“一起喫個飯，這次就我們兩個，我不帶呂寧，你也別帶洛仙，咱們搞點小啤啤，怎麼樣？”
“可以是可以，但我先聲明一點，我酒量不太好，估計沒法讓你盡興，你要是想喝個痛快……”
酒店裏。
於明川坐在沙發上，嘴角瘋狂咧動，“錦瑟，你不用擔心，我酒量也不行，咱們不一定非得喝多少，開心就行。”
“行，那晚上聯繫。”
“好。”
掛斷電話後，於明川仰頭大笑，自言自語道：“酒量不行？要的就是你酒量不行，你酒量要是很行的話，我還不跟你喝呢！”
早上九點。
江凡抵達學校，剛邁入校門，就被溫知夏堵住去路。
溫知夏眼巴巴地瞅着江凡，伸出小手：“社長，我也要親籤版的劍仙實體書。”
聞言，江凡當場愣住，“你怎麼知道我手裏有親籤版的劍仙實體書？”
溫知夏當場就把秦妙然賣了，“小屁妞說的，她還拿着書在我面前炫耀呢，反正我也要，社長說個價格就行。”
江凡打量了一眼溫知夏，“你也追劍仙？”
“追啊。”
溫知夏點頭，“之前學校論壇上有幾個人瘋狂在推劍仙這本書，正好被我看到，我當時閒着沒事就搜了一下這本書。”
“結果一看就上癮了，沒用幾天，我就看到了最新章節，現在天天等作者更新，不光是我，我宿舍裏的人，還有隔壁宿舍的人，全都在追劍仙。”
說到這，她的眼中冒起了小星星，“劍仙的女主洛仙刻畫得好好，又美又颯，還帥！”
江凡嘴角隱隱抽搐。
乖乖??
這是要全校都追劍仙的節奏嗎？
按照目前的情況，一旦錦瑟這層身份暴露，絕對會大大影響到他的正常生活。
並且，劍仙劇情不受把控，萬一寫死幾個重要的配角，會不會有一些極端粉絲組團來揍他啊？
想到這，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溫同學，我可以給你親籤版的劍仙實體書，也不要你錢，但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關於我有劍仙實體書的事，你要保密。”
對上溫知夏好奇的小眼神，江凡滿臉無奈地解釋道：“現在劍仙的實體書還沒有正式發售，萬一這個消息傳開，會對我造成很多麻煩，你能理解嗎？”
“理解。”
溫知夏拍了拍自己那幾乎不存在的胸脯，信誓旦旦道：“社長，你把心放到肚子裏，這事我絕對不會往外說。”
“但先說好，我只能管住自己的嘴，管不住其他的嘴，要是別人往外說，我也沒辦法。”
江凡點頭，“沒事，你不往外說就行。”
說着，他取下揹包，拉開拉鍊，從中取出一本親籤版的劍仙實體書遞給溫知夏，“最好別讓其他人看到，就算被人看到，也別把我供出來，OK？”
溫知夏如獲至寶地將書抱在懷裏，抬手衝着江凡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謝謝社長。”
“哦對了，月底錦瑟大大要在魔都辦籤售會，要不要去？要去的話，我可以報銷機票，就當是這本親籤的報酬，怎麼樣？”
江凡瘋狂搖頭，“不去不去，我不去。”
這個反應，讓溫知夏十分詫異，“誒？社長，你不也是劍仙的忠實粉絲嗎？”
“是。”
“那你爲什麼不去？近距離接觸錦瑟大大的機會可不多，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我月底有事。”
“好吧，那挺可惜的。”
溫知夏並未再往下追問，再次感謝了一下江凡，心滿意足地抱着書離開。
江凡深深一嘆，前往教室上課。
兩節課結束，時間也來到了中午。
由於馬上放假，課程安排得並不緊，江凡下午沒有課，揹着電腦準備回去碼字。
剛出校門，他的肚子便咕嚕嚕地叫了起來，隨即決定先去馬路對面的沙縣國際解決一下午飯。
人行道外的垃圾桶旁，兩名五十多歲的環衛工人正在聊天。
“誒，現在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不願意結婚，每次別人一問到這事，我都覺得丟臉！”
“我也覺得丟臉，我家那小子也是這樣，好說歹說，就是不願意結婚，今年都二十七歲了，整天就會憋在房間裏搗鼓手機，真不讓人省心。”
“老李，你兒子的彩禮錢備好了嗎？”
“沒有，你備好了？”
“我也沒有，都窮了一輩子了，上哪弄錢買房？上哪弄幾十萬的彩禮？我他媽又不是印鈔機，再說，又不是我結婚，兒孫自有兒孫福，誰結婚誰想招去！”
“哈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
江凡面無表情地從兩人旁邊路過，走出十多米的距離後，回頭看了一眼，嘴角隱隱扯動。
只催婚，不給錢？
這不是耍流氓嘛！
窮了一輩子不嫌丟人，孩子不結婚倒嫌丟人了，可笑，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