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天譴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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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田鎮突然熱鬧起來，比秦風從亡靈古墟中爬出來驚動全村人都熱鬧一百倍。
秦風跟着武紅袖快步穿過大街，來到一片廣場前。一座雄偉的白石神廟，聳立在大街的盡頭，琉璃碧瓦，雕龍玉階，幾乎便是藍田鎮最有氣派的建築了。神廟的拱門上，鑄刻着三個蒼灰的古篆，雖經歲月磨洗，仍入石三分。秦風識古篆不多，但那個“劍”字，卻能認出來。
聽武紅袖說，這座神廟便是“劍神廟”，乃是古鎮的一切祭祀等大事舉辦地。
神廟前，一株參天古樹，竟高達百米，枝幹如劍，直撐雲外。華蓋如青雲，籠罩着方圓數十畝的廣場。
上千鎮民都帶着自家的孩子，聚在神廟前，遠眺着南方的山嶺外，議論紛紛，神情緊張而興奮。
山嶺之外，天空中光華耀天。一輛青銅古車，由一頭渾身閃耀着火焰的雙角蠻獸拉動着，拖曳出道道神霞，越空而來，降落在鎮上的劍神廟前。猛烈的霞光，在劍神廟前鋪開，衝得靠最前的鎮民們東倒西歪。
“靈隱劍宗的規矩，不看你轉動了幾道脈輪，而是要看悟性和緣份。只要被烏鳴真人看中，就有機會成爲外門弟子！”武紅袖掩不住興奮之意。
秦風很感興趣，問道：“灞城有哪些劍宗？靈隱劍宗很厲害嗎？”
武紅袖道：“灞城原本有三大劍宗，七絕劍宗，霸劍宗，靈隱劍宗，勢力雄厚，都是灞城的龐然大物，每十年大試，輪流掌控着灞城的統治權。三大劍宗之外，又有萬劍宗，妖族玄陰劍宗等各類劍宗。靈隱劍宗在千年前，曾出過一位絕世強者，連據佔據着灞城的統治權。只是後來那位絕世強者隕落後，靈隱劍宗就一落千丈了。到最近幾百年，靈隱劍宗已沒有實力與七絕劍宗和霸劍宗抗衡了。”
她話鋒一轉：“七絕劍宗和霸劍宗，自然是年輕人最嚮往的聖地。靈隱劍宗不比從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蘊仍在。去不了七絕劍宗和霸劍宗這樣的大地方，有幸成爲了靈隱劍宗的外門弟子，對我們這些小鎮的孩子來說，也意味着踏出山野，光宗耀祖的第一步！我爹在二十三歲的時候，轉動三道大周天脈輪，就被靈隱劍宗選中過！”
“那你爹後來呢？”秦風甚感奇怪。
武紅袖神色一黯：“成了外門弟子，如果競爭不過同門，成不了內宗弟子，一樣被涮下來啊。我爹當年被涮下來後，回到藍田鎮。但就是憑他的這點資歷，當上了鎮保大人，成爲藍田鎮第二號實權人物，而且還娶了我娘，當時鎮上的第一美人。要不然，以我爹那個頭，比我娘還矮一截，怎麼配得上我娘？”言罷低低的撲嗤一聲笑了起來。
火焰蠻獸拉曳着青銅古車，停落在劍神廟外的參天古樹下。車中走出來一個蒼然長鬚的老者，穿一襲葛袍，身形健碩，頗有種仙骨的意味，揹着一口龍紋長劍。上千人一齊朝他歡呼鼓掌，那葛衣老者一臉的詳和，朝大家點頭示意。
“靈隱劍宗，一年一次收錄外宗弟子。大家都知道老道選人的標準，就不多說了。”那葛衣老者帶着兩個青衣童子，站在人圈中。
武紅袖道：“這長老，叫烏鳴真人，據說早已窺破輪脈祕境。我們這些處在輪脈祕境的修士，跟烏鳴真人相比，簡直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雙眸閃動着異彩，顯得既是羨慕又是激動。
“你爹打得過這烏鳴真人嗎？”秦風問道。
武紅袖撇了撇嘴：“處於輪脈祕境的修士，劍法再高超，在烏鳴真人面前，完全不堪一擊！我爹也就是在藍田鎮……牛一下。但出了藍田鎮，咳……別提了。我要是能走出藍田鎮，拜入靈隱劍宗就好了！”
身邊的村民們議論紛紛，小孩子嘈雜吵鬧。
“七絕劍宗和霸劍宗，四五年沒有來咱鎮上招收弟子了。每次來，除了收捐銀，大肆喫喝玩樂一下，從不會提一下收錄弟子的事情。”
“提了有什麼用？咱鎮上，都多少年沒有年輕人，拜入七絕劍宗和霸劍宗？據說二十多年前，咱鎮上有過一個天才武天松，曾在十八歲就轉動了九道脈輪，窺破輪脈祕境，簡直是不世出的天才。不過他後來放棄了去七絕劍宗和霸劍宗的機會，而且也放棄了劍道，娶了個傻婆娘，生了個傻兒子……”衆人一聲唏噓。
“七絕劍宗和霸劍宗門坎太高，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跟仙門一樣。要在二十五歲前，顯現五道脈輪，才能勉強進入外門。咱鎮上，顯現五道脈輪的，只有鎮長和鎮保大人二個，而且都是老頭了。幸好有靈隱劍宗，門坎沒那麼高，前年武七郎的兒子才推動一道脈輪，就被他們帶走了。咱鎮上每年都有一兩個弟子，有機會去靈隱劍宗。”
村裏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及孩童，足有五六百個。大家在那烏鳴真人前排成長隊，等待測試。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那面色烏青的少年，正是先前挑釁秦風的武人豪，據說是鎮長大人的兒子，神情倨傲，鼻前凝現一道脈輪，光影幢幢，脣前也凝現一道脈輪，九個輪齒儼然，神光閃耀，讓周圍人嘖嘖一片。
烏鳴真人點了點頭，意示讚許：“老道記得，去年來時，你的第二太陰輪已轉動了七個輪齒。今年已經轉動九個輪齒大周天，足見進步。老道希望明年再來的時候，你能有更大的進步！”
武人豪臉色一變，心知今年的希望又落空了，一臉的沮喪，朝身邊的人怒吼道：“看什麼看？我還有五年時間，只要再轉動三道脈輪，進七絕劍宗指日可待！你們這羣鄉巴佬，永遠憋死在這小鎮上吧，一輩子都別想能踏出藍田鎮！”也不朝烏鳴真人行禮，帶着幾個隨從，趾高氣揚地走了。衆人都有怒色，議論紛紛。
“武人豪天賦是足，就是太懶，太囂張，仗着他爹是鎮長，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這熊孩子，看他這懶勁，五年時間要轉動三道大周天脈輪，我瞧……哼哼……”
武紅袖滿懷期待，躍躍欲試，第二個走上前去測試。她鼻前凝現一道脈輪，九個輪齒節次分明，神華熠熠，喑喑旋轉鳴動。
“紅袖，今年進步很大啊！期待明年能推動第二太陰輪大周天！”烏鳴真人微笑道。
武紅袖黯然，心知烏鳴真人已經淘汰了她，但仍然心有不甘，追問道：“真人，去年武七郎家的兒子，也不過是一道脈輪，爲什麼你能收他，不能收我？”
烏鳴真人呵呵笑道：“紅袖，劍道入門，緣字很重要，若是有了強求之心，就走入了斜道，而非劍之正道了。”
武紅袖悶悶不樂，嘟着小嘴一聲不吭。大張叔諂笑道：“紅袖妹子，你才十九歲，以你的天賦，就是日後進入七絕劍宗，都有希望。不過今年嘛，還真是個怪年，看樣子烏鳴真人要空手而歸了。”
武紅袖白了他一眼，眼中一亮：“我去把那個瘋子拉來試一下。”說完便急急地走了。大張叔笑了起來：“武天松家的傻子？別讓他出來丟人現眼了！”
秦風根本沒有注意她說什麼。他一直看着那烏鳴真人，雙眼中自然流露出的熱切渴盼。
一個個少年從烏鳴真人身前走過，又被烏鳴真人一人個溫言婉拒。烏鳴真人似乎並不着急，總是微笑相向，溫言鼓勵着每一個失敗者。遇到小孩子，他還讓身後的童子，取了一枚小丹藥，贈予孩童。
秦風正思忖着是不是要主動上前，去碰一碰運氣。他從未修煉過什麼脈輪，而且年紀也不小了，但誰也不能斷定他就沒有希望。畢竟烏鳴真人選人靠的是悟性和緣份。
身後一陣嘈雜，人羣波分浪湧。有人低聲道：“快讓開，武紅袖拉着那個瘋子來丟人現眼了！”
只聽人羣后有少年的聲音在高聲大喊：“拉我去幹嘛？什麼靈隱劍宗，讓我這個天纔去靈隱劍宗？他們就是九龍拉輦，請我去我也不去啊。我是什麼人？天下第一！只有七絕劍宗和霸劍宗，纔是資格收我！”
衆人聞之，無不搖頭嘆息，掩耳相避，彷彿碰上了一個瘟神，自動讓開一條道來。
只見武紅袖拉着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擠到了烏鳴真人身前。
那少年一頭長髮，雙眼如星辰般閃亮，大聲嚷嚷：“別拉拉扯扯的，青天白日，大庭廣衆，你非得讓大家知道，你喜歡我這個天才嗎？”
衆人絕倒一大片。
武紅袖嬌臉一紅，嗔道：“死瘋子，哪家姑娘瞎了眼，纔會喜歡你！趕緊試一下！”
那少年大搖其手：“我不是說了嗎？打死我也不去靈隱劍宗！”
烏鳴真人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個二貨似的少年，問道：“年輕人，你看不起靈隱劍宗嗎？”
少年嘻嘻笑道：“也不是看不起你們啦。只是我這個天才，前途廣大，日後必成劍神。你們廟太小，淺水難養蛟龍！”然後仰天一陣嘎嘎大笑。
衆人紛紛搖頭嘆息，大張叔一臉的鄙夷：“這傻子也能成劍神，我家的阿黃，也能修成麒麟犬！”
烏鳴真人微笑道：“你叫什麼名字？我很喜歡你，想測試一下你的輪脈。”
“我叫天下第一！”那少年雙手叉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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