壩堤上,涼亭下,八雙眼睛緊緊的盯住了小路的正前方。
要說這位區長還真夠樸實的,從村南面的自由市場一路視察到這裏,全都是步行,狗剩壓根就沒看到汽車,這在以往是從來沒有過的。
區長一行三人步行來到鞋廠門口站住了,他們向着大運河岸望過來,並在向着這裏指指點點,好像在議論着什麼。良久,其中一個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又對區長說了些什麼,而後三人直徑的走進了鞋廠。
“剩,區長來了你不去陪同,卻在這裏貓着,你不怕埃克兒呀(意爲訓斥批評之意)?”嘻嘻姑娘看着鞋廠大門口問道。
“他貓着話不見我一定有原因,我貓着人是在聽話,他有什麼理由克兒我呀,沒道理呀?我可不像某些村的領導,一聽說領導來了便全體出動,早早的就等在馬路邊獻媚弄眼,多奴才呀,反正我是做不來!”狗剩說道。
“在商言商,爲官識相,這就好像是個畫好了的圈圈,出了這個圈就視爲不倫不類,你這樣叫做不靠譜呀。你看你現在,領導來檢查你不陪同,我們飯店的前臺經理,會計,就連後廚的廚師長都跟你跑出來了,你看着吧,你埃克兒不說,我們也要跟着你倒黴!”嘻嘻姑娘說道。
“怎麼啦,後悔啦?告你們呀,誰後悔了現在就可以走,沒人逼你們!”狗剩剜了一眼嘻嘻姑娘說道。
“那倒不是,我就是說你這事做的不地道。剩,你就放心吧,就是錯了我們都覺着好玩,夠刺激,嘻嘻!”嘻嘻姑娘狗剩。
“豆芽,你是不是覺得嘻嘻姑娘現在說話比以前愛聽了?”狗剩看着豆芽問道。
“恩,是的,不像以前那樣沒深沒淺的瞎咋呼了,說話能說到點上,能說到大家的心上。”豆芽說道。
“好,說的好,說的恰到好處。”狗剩表揚着豆芽說道。
“我沒那麼次吧?我沒覺着我有什麼過分的地方呀?”嘻嘻姑娘轉動着眼珠子說道。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這時候狗剩的電話鈴響了,狗剩趕緊掏出手機一看是巧兒打過來的,頓時他就心想,區長就在她廠子裏,給我打什麼電話呀,莫非真有事了?
“喂,怎麼了巧兒。”狗剩撥通了電話,兩眼緊盯着鞋廠大門口說道。
“剩,你在哪呀剩?”幾個人都聽出來這聲音是在極力的拿捏中打過來的。
“我在村裏呀,怎麼了?”狗剩問道。
“你可真夠可以的,你不知道區長視察來啦,啊?他現在就在我廠裏,你趕緊過來呀,我在廁所裏偷着給你打電話,沒時間了,你趕緊的!”巧兒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狗剩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鞋廠,眨巴了幾下眼睛,他在想,按理說真該過去看看,就這麼近,幾步路的事,三五分鐘就到了,可是他心裏不知道寧住哪股子勁了,你越是不叫我,我就越不去找你!
“剩,趕緊的過去吧,現在去見區長不晚,陪着他轉一圈,把村裏的事跟他介紹一下,什麼都結了。我們也回家做飯去,什麼都不會耽誤的。”嘻嘻姑娘問道。
“沒聽見呀,是巧兒讓我過去,不是區長在叫我,你想讓我犯錯誤呀,你怎麼還看不出來呀,這是區長的工作方法,就是爲了避免前赴後湧的檢查方式,根本就瞭解不到根本上的問題,只能走馬觀花走形式主義!”狗剩解釋道。
“那你也不該在這裏呀,你應該在工作崗位上。”嘻嘻姑娘說道。
“恩,這話說到點上了。不過呀,今天也只能這樣了,接下來還有戲,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演。但有一點你只管放心,工作上他挑不出我什麼毛病,他只能佩服我。”狗剩說道。
二十分鐘過後,一輛黑色小轎車停在了鞋廠門口,不大的功夫,區長一行三人便從廠區裏走了出來,身後還跟着巧兒,只見區長在跟巧兒說着什麼,巧兒微笑着也在回答着什麼。
而後區長向巧兒揮了揮手,便一頭鑽進了小轎車裏,隨即就見小轎車如一股煙一樣消失在了那條路上。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這時候嘻嘻姑孃的電話鈴響了,嘻嘻姑娘一看是歐亞先生打來的,便手拿着手機看着狗剩說道:“怎麼辦,我哥?”
“不接。”狗剩說道。
“好,不接就不接,反正也這樣了,捨命陪君子吧!”嘻嘻姑娘眼看着手機響了六聲自己掛斷了。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這時候李成的電話也響了起來,他趕緊掏出來一看,也看着狗剩剛要說什麼,隨即便用另一種口吻對狗剩說道:“我也不接,他愛咋地就咋地!”
這時候豆芽和嘻嘻姑娘看着他好笑的樣子,便忍不住“噗嗤”一下捂住嘴笑了起來。
“你們看着呀,下一個就是我,他要向我求饒!”狗剩也把手機掏了出來說道。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看見沒,我沒說錯吧。”狗剩手拿着手機說道:“嘻嘻姑娘,你還別說,你哥哥這輩子的天敵就是我,就我能制住他,要不然他是個能上天的人!不過呀,摔得也重!我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既是剋星又是救星,他這輩子真要感謝我了!”狗剩說道。
“有時候我覺着也是,我哥這人做事太過張狂,只知道膨脹不知道收斂,細想想你說的話是有道理的。我哥也曾經說過,如果狗剩要是成爲咱們家的人,是咱們家的貴人,是我的天敵。”嘻嘻姑娘說道。
“這話什麼時候說的?”狗剩問道。
“就是前幾天你姥爺在飯店喫完飯走後。”嘻嘻姑娘說道。
“哈哈!這才幾天呀,你還曾經?你哥真是這麼說的?”狗剩問道。
“那還有假呀,我哥現在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說別看你人不大,但做起事來特有板有眼,特能服衆!”嘻嘻姑娘說道。
“還行,你哥能說出這話來已經不錯了!”狗剩認爲,歐陽先生先生能說出這一翻話來,這是倆人長期以來明爭暗鬥的結果,他的作爲徹底的讓這位從不服的奸商徹底的服氣了!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說話間,狗剩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趕緊的掏出手機一看,是姚健來的電話。
“喂,姚健,你在廁所吧?”狗剩說道。
“你怎麼知道呀哥?我就在廁所!哥,你在哪呀?”姚健捏着半拉嗓子說道。
“我在大運河。”狗剩說道。
“哎呦我的親哥哥呀!你可真能耐得住性子,你不知道區長來檢查工作呀,你說你不陪區長檢查工作跑哪去幹嘛了呀?”姚健焦急的說道。
“我也在工作呀,我在勘察廢品收購站的地方,這件事你想好了嗎?”狗剩問道。
“剛纔區長也問我了,說你們拉這些破爛是什麼意思呀,我說我們村有一部分老年人愛撿破爛,撿回來都放家門口了,既影響環境又不衛生,據我們瞭解,破爛不破,能產生很可觀的經濟收益,我們將在大運河旁建一處廢品收購站。”
“這些破爛就是我們先收購了,小區的衛生先搞好了,告訴大家,我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廢品收購站了,希望大家日後都把廢品交到自己的收購站裏。區長問我,這是誰的主意,我說是你的主意,他又問我你人哪?”
“我說不是去迎接你了嗎?也不知怎麼了,區長聽後翻了翻白眼,然後就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不,我就趁這個機會趕緊給你打電話來了。”姚健說道。
“好,說得好呀兄弟!”狗剩說道:“姚健,你不要管我,你就陪着他轉悠,他愛去哪就去哪,聽見沒?”
“那他要是問我你在哪,我該怎麼回答呀,這是我第一次見領導,我心裏沒底呀!”姚健說道。
“沒什麼的姚健,他怎麼問你,你就怎麼回答,這就是工作,他要是問我,你就說在大運河的廢品收購站。”狗剩說道。
“好,知道了哥,我掛了呀!”姚健說完就掛了電話。
狗剩掛了電話這纔想起了廢品收購站的事,他跟姚健說的那塊地方就在眼前。壩堤下就是一塊不小的地塊,這是最初建鞋廠時緊鄰京廣鐵路的那兩個磚窯,如果把這裏平整一下,四面壘上牆,再在裏面蓋兩間房,非常的簡單,一座廠子就起來了,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喂,解主任嗎?”說幹就幹,狗剩當即就打通瞭解主任的電話。
“有事呀謝書記?”解主任問道。
“下午上班後你帶上十幾個人,讓大壯開上車,到大運河廢棄的磚窯來,把這塊地方清理平整了,然後你組織人把這地方壘起牆,再在裏面該兩間房,這裏將建成一座廢品收購站,明白我的意思嗎?”狗剩說道。
解主任猶豫了一下問道:“不需要圖紙設計嗎?”
“廢品收購站,廢品!廢品還能需要什麼?圈起來就夠意思了!”狗剩一字一頓的說道。
“哦,好,我明白了。”解主任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半個小時後,狗剩的手機又響了起來,狗剩掏出手機一看又是姚健打過來了。
“喂,又怎麼了姚健,不跟你說嘛,他怎麼問你,你就怎麼答……”
“喂,你是謝書記吧?”
狗剩的話還沒說完,手機裏傳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
“你哪位?”狗剩懵了,這誰呀怎麼拿姚健的手機跟我打電話呀。
“你先別管我是誰,我現在問你,你是不是謝書記?”
這時候狗剩才突然的意識到事情的不妙來了,這人十有**就是那位新來的區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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