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一點我很在意，就是張學忠跟我說過，人類的食物，鬼魂是不可以喫的。如果喫了的話，鬼魂的身體根本就消化不了，會一直留在體內，特別難受。

可面前的這個女鬼……怎麼就能咕隆咕隆地給自己灌橙汁呢？

“其實就是……生活中充滿平淡無奇……”女鬼抱着可樂瓶，看着我的鞋子，小聲說道，“我就突然在想，要是能做一點有意義的事情，還是挺好的。正好我看見瓶子上寫着富含維生素，我就覺得……補充維生素，也可以作爲人生有意義的事情。那個……我保證不再偷喝了，你就放過我吧。”

我噗嗤一笑，她竟然還在擔心偷喝飲料的事情，就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找你有別的事。”

聽我這麼說，女鬼頓時嚇得渾身哆嗦，她開始流出了眼淚，一直哭啊哭，抽泣不止。然後她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要喫我？能不能在喫掉我之前，讓我喝一瓶營養快線，我一直都想喝那個……”

我真是被這女鬼逗到了，就從貨架上拿下所有口味的營養快線各一瓶丟給女鬼。她立即打開了一瓶，然後咕隆咕隆地喝着。等喝完之後，她還留戀地用舌頭舔了舔空瓶裏面，然後她心滿意足地拍拍手，纔想起這個時候拍手不對。

於是乎，她立即又苦了臉，繼續喝營養快線，等喝到最後一瓶的時候，她淚水可謂是嘩啦啦地留下來。這最後一瓶她喝得很慢很慢，還休息了好幾次。但飲料不是無窮無盡的，她還是喝完了這瓶營養快線，然後擦去眼淚，留戀地舔了舔嘴脣，就躺在地上等死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這女鬼有一絲可愛，真的。

我無奈地說道：“喝完了吧？我不是來喫你的，就想問你，你願不願意跟隨我，飲料管飽。你想喝的都能給你喝，這裏沒有的，我也去弄來給你喝。”

女鬼頓時愣住了，隨後連連點頭，大概意思就是隻要不殺她，那什麼都行。我就跟她約好了，說等子時過後，要她來外面一趟。而且我說得很清楚，如果她敢放我鴿子的話，我明天就喫了她，嚇得她本來就蒼白的臉更加蒼白了幾分。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走出超市，然後回房間休息。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張學忠竟然也在，他正在跟上官蟲聊天，似乎還聊得不錯。

我就與他們說，自己收復了一個鬼奴，過會兒給他們看看。對於鬼奴的事情，他們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在我說過之後，上官蟲驚愕道：“真有弱到這個地步的鬼魂？”

“我倒是覺得……可能是活鬼糧。”張學忠說道。

我問張學忠什麼是活鬼糧，他尷尬地說道：“所謂的活鬼糧，就是弱到不行的鬼魂，該怎麼表達呢……就是弱到你不敢置信，這種鬼魂一旦碰上其他強大的鬼魂，都是被直接喫了，所以我們稱呼爲活鬼糧。我感覺吧，你這鬼奴可能就是活鬼糧。”

“不可能吧……”我搖頭道，“要真是活鬼糧，早就死在鬼超市裏了。我到時候將她帶來給你們看看，也好鑑定一下。”

他倆都說好，我就等時間差不多之後，去了超市門口。女鬼在那門口等着我，她用手抓着衣襬，好像很是害怕鬼超市裏會跳出什麼東西來。我對她招招手，她立馬就朝着我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副狗腿子的樣子。

我們走上樓，一看到女鬼，張學忠直接說道：“就是活鬼糧，根本不需要鑑定。你看她，腳尖不是很踮，走路類似於正常人，說明陰氣根本就不重。相信我，除了活鬼糧，沒誰的陰氣能弱到這個地步。”

“那……她能幫我做點什麼？”我問道。

“洗衣服做飯應該可以吧？”上官蟲也說道。

張學忠搖搖頭：“洗衣服可以，做飯不行。離火焰這麼近的話，按照活鬼糧的膽子，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了。李東，我必須跟你說實話，你這鬼奴收得毫無意義。不過可以問問她的死法，如果她的死法夠殘忍的話，代表在殺人的時候也會很冷酷。”

女鬼這時候還傻傻地站在我旁邊，我就問她是怎麼死的。她挺仔細地想了想，然後說道：“遊樂園忽然爆炸了，我嚇到了，飲料嗆到了，就死了。”

連續四個了，已經很明顯地說明了她的想法。原來……是被汽水嗆死的，上官蟲驚愕地說道：“這是要多麼努力地猛灌飲料，才能將自己給嗆死？”

我點頭道：“她喝飲料的情景我見過，可以用牛飲來形容。”

張學忠聳了聳肩：“那也沒用啊，難道殺人的時候，讓她用汽水去灌別人嗎？算了吧，這傢伙未免太弱，你就當多個給自己洗衣服掃地的保姆，畢竟是你的第一個鬼奴，還是別拋棄了，挺有紀念意義。”

我嘆了口氣，然後問女鬼叫什麼名字，她說自己叫張阿弟，因爲她的爸爸媽媽希望將來能生個兒子。我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就叫你小青好了，你這名字我叫不出口。”

女鬼點點頭，看來對名字並不太在意，因爲她進來的時候，眼神一直在盯着房間角落的兩瓶礦泉水。我看出了她的想法，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對礦泉水都感興趣，只好無奈地說道：“去吧。”

小青立即開心地往礦泉水跑去，然後坐在地上咕隆咕隆猛灌。我滿臉愁容地點了根菸，上官蟲笑道：“別擔憂，再小的人物，也有自己的用處。也許你以後會發現她的某個優點，緊急時刻也許能派上用場。”

“呵呵。”我回應道。

張學忠這時候取出一把桃木小刀，他說道：“從她身上割下一小塊碎肉，從此她就會是你的鬼奴。有太陽的時候，她會躲在碎肉裏面，沒太陽的時候，她就能出來陪你。”

我嗯了一聲，然後將小刀丟給小青，讓她自己割下一塊碎肉來。小青可能是怕疼，小心翼翼地割下了一小塊指甲，然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遞給我。關鍵是她臉上還有特別得意的表情，就好像在爲自己的機智而得意，等待着我誇獎她。

我無奈地抓住小青，從她的手臂上割下約莫一釐米大小的碎肉，她疼得大哭起來，然後縮在牆角一直哭。上官蟲可能是心軟，從抽屜裏取出一瓶優酸乳丟給她，她頓時破涕爲笑，抱着優酸乳喝。

我將碎肉放進口袋，然後拿出一張紙條，認真地說道：“雖然弱，但小青能幫我完成這個遺願。這鬼魂身上有我母親的三份精氣，我將張達的精氣給了我的母親，她氣色好了許多。如果將這三份精氣也放回去，母親很可能就會醒過來，到時候我就算輸給其他陰室主人，也是死而無憾。”

上官蟲接過紙條，他輕聲念道：“我的棺材裏淹了半棺水，你能幫我把水放掉嗎？請在晚上的時候執行。”

我笑道：“只是去給棺材放個水而已，有小青在，在夜晚的山裏，她就是我的眼睛。”

“你沒抓住重點嗎？”上官蟲這時候說道。

我納悶道：“啊？啥重點？”

上官蟲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墓室要乾燥，棺材要密封，我問你，這裏面的水從哪裏來？”

“從哪兒來？”我摸了摸後腦勺，確實不明白上官蟲在說些什麼。

張學忠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李東，棺材裏面如果有水，意思就是溼氣重，陰氣也重，於是乎，棺材裏面慢慢有積水，但達到某個程度的時候，就不會再增加。如果剛剛好有半棺水的話，就是……屍變。”

我頓時心裏一驚：“屍變的意思是……”

“對……”張學忠點點頭，嚴肅地說道，“在那棺材裏，有個殭屍，而且不是一般的殭屍。普通殭屍，要麼是陰氣重誕生，要麼是風水沒擺好，那種叫蔭屍，也叫不化骨。殭屍的種類，從低到高，根據《子不語》所記錄，分爲：不化骨，伏屍，遊屍，飛僵，毛僵，綠僵，白僵，紫僵。我對付過最強的是飛僵，差點死在它手裏。”

“那我這個呢？”我連忙問道。

“估計……是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