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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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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中階法術,乾元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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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夢中。

三十具草人傀儡排成一字長蛇陣,手中斬木劍青光閃爍。

草人不知疲倦,左臂前攬,將割下的稻穀摟入懷中,轉身邁步,堆疊於田埂之不過半日光景,數百畝金黃稻浪便被收割殆盡。

田埂邊緣,金燦燦的稻穗堆積如連綿山丘,稻香隨風逸散,籠罩整個盆地。

夏寅立於泥水之中,十指微張,識海神識倏然收束。

三十具草人身形一頓,眼中靈光渙散,旋即散作一地枯草斷枝。

他步出田地,撩起青衫下襬,行至族長智身前。

智拄着白骨柺杖,身軀前傾,雙目望着那如山稻穀,眼眶微紅,嘴脣顫動,似在“此青玉稻,乃奪天地造化之物,亦是爾等安身立命之本。今日吾便將這儲藏、耕作之法傳授於你,爾當謹記。”

夏宜聲音平緩,不帶波瀾。

智聞言,趕忙丟下柺杖,雙膝跪地,雙手伏泥,恭敬叩首:“真人賜法,焱部落上下洗耳恭聽,子子孫孫不敢或忘。’夏寅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山林,徐徐講道:“這青玉稻,雖受大荒狂暴生機催發,然其本性屬陰柔。收割之後,切不可堆積於露天露水之中。爾等需於向陽高崖之上,開鑿深窟。窟底鋪設於木炭灰,再覆以烘乾之獸皮,方可將穀粒入庫。如此佈置,可隔絕地氣溼寒,免遭蟲鼠咬。存上數載,穀粒依舊飽滿如初,藥力不減。”

智仰着頭,豎起耳朵,生怕漏過一個字,丘在一旁亦是瞪大雙目,將夏寅所言死死刻入腦海。

夏寅繼續言道:“待到穀物入庫,這田地不可荒廢。這泥土經仙苗抽取地氣,已顯貧瘠。爾等需命青壯,用骨耜深翻泥土,將枯乾稻稈搗碎,混入泥中。再取妖獸糞便、落葉枯枝,以凡火焚燒成灰,均勻撒佈其上。任由夜風吹拂三日,養蓄地力。待地力恢復,方可進行下一輪播種。”

“播種之時,需擇那顆粒最碩大、靈光最足之穀粒作種。春水初生,泥土溫潤之際,將種子淺覆於土下三寸。此間太陰太陽之氣烈,正午驕陽如爐。那新苗稚嫩,受不得陽火烤炙。爾等需砍伐闊葉古樹之枝葉,在田間搭設涼棚,遮去正午毒日。待到吾降下雲雨,得水汽滋養,那仙苗方能紮根穩固。”

道來。

夏寅將這翻土、育苗、水土調理之法,一樁樁、一件件,拆解得細緻入微,娓娓智聽得如癡如醉。

在他這大荒遺民的認知中,食物皆是拿命從妖獸爪牙下搶來的。

何曾想過,泥土之中竟能這般生出源源不斷的糧食,且有這等精細玄妙的規矩。

智心中思緒翻滾,眼中有光芒閃爍。

他深知部落人歷代與猛獸搏殺,朝不保夕。

那猿酒雖能增長氣力,卻不能果腹,孩童婦孺依舊常年忍飢挨餓。

如今有此仙稻,只需按真人所傳之法耕作,族人便可得享飽暖。

食物充足,便不需爲了果腹,和周遭其他部落爲了一處野果林打生打死。

青壯漢子們也無需每日深入惡林兇沼,被迫與那些力拔山兮的妖獸去拼命。

閒暇之時,只需在山谷外圍佈置些陷阱,狩獵些低階妖獸,獲取肉類血食,便足夠年輕族人熬煉氣血、增長力氣了。

這青玉稻,不僅是口糧,更是焱部落免於覆滅、綿延百代的基石。

“真人慈悲,此恩重如山!”

智再次重重叩首,額頭沾滿黃泥,語氣中透着無盡感念。

夏寅微微頷首,傳法已畢,當立規矩。

他轉身指向後山那片隱沒在雲氣中的暗紅血壤,面色肅然:“那片血壤窪地,吾已佈下陣法,種有別樣仙草。陣中藏有陰陽雷火殺機。爾等傳令全族,無論老幼,切勿靠近半步。若有違令觸犯陣法者,身死道消,化作飛灰,休怪吾未曾言明。”

智與丘循着手指望去,看着那翻滾的雲氣,心底生出寒意,連忙應諾:“真人法旨,老朽定當立下族規。誰敢靠近半步,便將其逐出部落,任由妖獸吞食。

夏寅見交代妥當,不再逗留,轉身向那寬大石屋走去。

推門入內,石門閉合。

屋內幽暗靜謐。

夏實走到石牀前盤膝坐下,神識探入須臾寶鏡。

白芒閃過,夏寅身形虛化,消失於大荒石屋之內。

光影流轉間,夏寅雙目再睜,已然置身於瀚海學宮的學舍齋房之中。

窗外天光澄澈,微風拂動紗幔,銅漏滴水之聲清脆入耳。

時光流轉,日月更迭。

十日之期,忽忽而過。

這十日之間,夏寅閉門不出,齋房院門緊鎖。

除了正午時候,夏寅還會前往大荒焱部落,照料自己種下的靈植之外,他斷絕外界紛擾,全副心神皆沉浸於法術演練之中。

每日清晨,晨光初破,他便立於院中,開始修習【挖土術】。

正午時分,陽氣極盛。

夏宜轉修【控木術】。

控木術在於掌控草木榮枯之理。

夏宜不斷抽取、灌注靈氣,面板熟練度穩步攀升。

數日之後,控木術亦達圓滿。

一念生春,一念落葉。

夜幕降臨,星月高懸,便是修習【御風術】之時。

十日苦修,三門初階法術盡皆圓滿,之後夏寅又將其迅速提升到了超限境界。

此時,初階法術,盡皆超限!

夏立於齋房中央,沒有停歇喘息。

他深知,圓滿只是門檻,超限方爲本源。

他閉上雙目,神識內斂。

氣海之中,三千道細流靈氣如蟄伏蛟龍。

“破。’夏宜輕啓雙脣。

整整六十道細流靈氣自氣海中狂飆而出,分作三股,粗暴撞入經脈,向着控土、控木、御風三門法術的運轉路線傾瀉。

曲。

堅韌經脈微微發脹。

龐大靈力瞬間填滿圓滿法術的施法架構。

熟練度面板字跡瘋狂閃爍,數字如瀑布般刷落,頃刻間衝破圓滿瓶頸。

四周靈氣驟然塌陷。

夏寅緩緩睜眼,抬起右手。

掌心正中,浮現一撮暗黃泥土。此土無光無華,看似尋常,然四周空間卻隱隱扭此乃【本源靈土】,重若千鈞。

一點黃土,可承載萬物,若擲於地,可化作重巒疊嶂。

左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青翠欲滴之液體。

生機盎然至極,隱有清香。

此乃【本源靈木】。

滴落死灰,可生參天巨木;若轉爲殺機,亦可化作腐蝕經脈之穿腸劇毒。

周身三尺之內,縈繞着一縷無色之風。

肉眼難辨,唯有神識可察。

此乃【本源靈風】。

風刃薄如蟬翼,不帶絲毫聲息,斬金斷玉如切豆腐。

加上早前修得之【本源之雷】【本源靈火】。

至此,木水火土風雷,夏寅手中已然掌握多種靈氣變化之本源形態。

靈氣在他指間流動穿梭,化作種種異象,生生不息。

夏寅收攏五指,本源異象盡數斂入體內。他長吐一口濁氣,只覺心境空明,底氣厚重如山。

法術已成,算算時日,大荒血壤中的仙草也該成熟了。

夏寅走到榻前,再度取出須臾寶鏡。

神識觸碰,清光流轉,身形隱沒於大乾界內。

大荒,後山窪地。

夏宜身形顯化,雙足踏上田埂。

微型聚靈陣依循軌跡運轉。

半空中那團灰白雲氣氤氳流轉,灑落細密水霧。

下方十畝暗紅土壟之上,三千株果蔓交織如網。

青碧葉片之間,密密麻麻掛滿了赤紅如果的絳雲朱果。

果實圓潤飽滿,表皮閃爍着微弱靈光,彷彿一團團靜謐燃燒的紅雲。

濃郁果香撲鼻而來,令人聞之精神大振,體內靈氣流轉都不由快了三分。

大荒狂暴生機與血壤膏腴地力相合,果然將大乾一年方熟之靈草,生生壓榨至十日成熟。

夏寅面容沉靜,大袖一揮,三十具草人傀儡再現身前。

符文閃爍,草人們手持法器,步入紅壤之中。

傀儡動作輕柔精準,斬斷果柄,將朱果納入懷中。

不多時,三千株蔓藤採摘一空。

夏寅取下腰間儲物戒指,神識牽引,那堆積如山的絳雲朱果化作一道赤紅洪流,源源不斷飛入戒指空間。

三萬餘枚果實入內,原本寬敞的儲物戒指頓覺擁擠,幾無立錐之地。

夏寅收起傀儡,轉身跨界,重返學宮齋房。

坐在白玉榻上,夏寅平復氣息,心念起伏。

接下來,便是印證這倒爺之路能否走通的時刻。

他需勾連大乾天道神器《仙官志》。

此事幹系重大,縱是夏寅素來沉穩如水,此刻手心亦微微滲出細汗,胸膛起伏。

若能鑽通此天道空子,將這異界之物變現,便代表他真正踏上了自給自足、資源無憂的長生大道。

夏寅心中通透。

如今他顯露天賦,家族長輩傾盡功德重資栽培,學宮亦供養無缺。

然功德終有窮盡之時。

長輩們自身修行、避天劫、延壽元,尚需海量功德去天道寶庫換取護身法器,天財地寶,各種材料,豈能終身割肉供養於他?

他日若有幸登臨仙境,所需資源宛如浩瀚星海,更無處向家族前輩乞求。

修仙一途,終究需靠己身謀劃。

這便是他爲何如此看重古四洲界焱部落之故。

夏寅思忖這須臾寶鏡之奇緣,亦覺天意難測。

古四洲界廣袤無垠,兇險莫測。

若是其他得鏡之人,跨界落於那大荒深處、太古遺種巢穴或是詭異絕地之中,哪怕修爲再高,亦會分分鐘被打滅神魂,淪爲妖獸血食。

自己機緣巧合,落於焱部落這等實力低微、傳承斷絕之處。

未遇死局,反被奉若神明,此等造化,當珍之重之。

如今販賣初階朱果,所賺不過中級靈石,待日後手握重資,步入高階,便可在大荒培植極品仙藥,屆時販賣於《仙官志》,換取的便是實打實的天道功德。

現在賺取靈石,大荒發育,是爲了以後賺取更多的功德!

念及此處,夏不再遲疑。

他閉目凝神,識海中神識如觸角般向上延伸,冥冥中溝通那籠罩大乾一百零八州的無上天網。

意識沉入《仙官志》天道寶庫。

夏寅選定“出售”名目。

他分出一縷神識,籠罩住自身儲物戒指內那三萬餘枚絳雲朱果。

一陣威嚴純正的金光自虛無中降下,沒入儲物戒指。

金光過處,那堆積如山的赤紅果實瞬間消散,彷彿被一隻無形巨口吞沒。

識海之中《仙官志》那古樸的篆字面板微微閃爍,一道清晰意念傳來,提示交易完訖。

夏寅急忙探查儲物戒指。

光澤。

原本擺放朱果之處,如今靜靜躺着三萬塊晶瑩剔透之靈石。

夏寅眼眸發亮,驚喜按捺不住。

成功了!

天道法則並未察覺這果實乃催熟之物,亦未盤問來歷,兩界倒賣之途,徹底打通他自戒指中取出一塊中級靈石,置於掌心仔細觀摩。

這中級靈石外觀大小,與初級靈石並無二致,皆是六棱玉體,通體泛着淡淡瑩白然夏寅神識探入其中,便覺內裏靈氣浩瀚若江海,澎湃激盪。

那純粹濃郁之程度,遠超初級靈石十萬八千倍。

單是握在手中,便覺絲絲縷縷清靈之氣順着勞宮穴滲入經脈,說不出的受用。

日後憑此手段,定可賺取那珍貴萬分的天道功德。

收起靈石,夏寅思量起日後科考之進境。

“如今初階法術五門盡皆超限,本源在握,倒是可以着手學習中階法術了。”

夏寅在屋內踱步,腦海中回憶起《大乾法術精要》之記載。

大乾法術體系森嚴。

初階法術,多爲控制五行水火風雷之皮毛,重在借力,不涉深意。

中階法術則截然不同。

其對應之修爲,乃是聚靈三層“無量海”級別之修士。

一般而言,凡身具白色甲等氣運者,苦修至此境,法術也差不多正好到了可解鎖中階門檻的境地。

中階法術與初階最顯著之別,在於其意圖昭然。

初階只是控火控水,進行變化形態,從而達到防禦、攻殺等等,而中階則是明明白白的攻殺防守。

或主攻伐,如劍氣摧城、烈焰焚天,或主防禦,如水幕倒懸、金光護體,或主迷陣困敵。

其意圖專一,威能強悍霸道,施展之時,抽調周遭天地靈氣甚劇。

若無深厚丹田支撐,輕易施展便會抽乾氣海,反噬己身。

至於那高階法術,門檻更爲苛刻。

必須待邁入中三層境界,開始打磨丹田靈氣品質,化氣爲液,凝練銀靈、金靈乃至萬相之境時,方有資格修習。

若修爲不至中三層,縱然修士悟性通天,將中階法術肝至超限,天道法網亦不授其高階法術之學習權限,此乃鐵律。

更上層樓之極品法術,則涉及五行生剋、陰陽流轉、八卦推衍,變化莫測,含大道至理。

此乃聚靈上三層大修士之專權,非夏寅此刻可妄想。

夏寅盤算科考大局,心境沉着。

仙闈大考,天驕雲集,各展神通。

若僅憑手中這五門初階超限法術,雖可憑藉深厚底蘊壓制尋常學子,奪取京州狀元或有指望。

然欲在一百零八州中脫穎而出,冠絕天下,奪得大乾登龍狀元,則有懸念。

這天下太大,難免有驚才絕豔之人。

“如果將中階法術肝到圓滿,乃至超限。那這大乾狀元,便絕對是板上釘釘囊中之物。”

夏宜定下謀劃。

然大乾法術浩如煙海,中階法術更是種類繁雜、五花八門。

有劍修殺伐之術,有蠱毒瘴氣,不似初階法術那般清一色五行元素控制。

若是盲目去瀚海殿兌換,選了不契合自身神識與氣海特性的法術,反倒誤了肝經驗之效率,虛度學宮光陰。

此事需得尋長輩指點迷津。

夏與想到了族老夏珏。

夏珏乃夏家定海神針之一,任職惠春府城隍,道行深不可測,眼界閱歷皆是頂尖。

其神道法身正坐鎮這瀚海學宮之中。

行去。

尋他問策,擇選最宜之中階法術,最爲穩妥。

念及此處,夏寅理齊衣冠,撫平青衫褶皺。

他推開齋房木門,邁步而出。

沿着青石鋪就的小徑,穿過層層迴廊與蒼翠竹林,徑直向着學宮深處的瀚海大殿晨曦微露,天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大乾京州瀚海學宮的重重飛檐之上。

瀚海學宮佔地廣袤,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然此等修仙聖地,此刻卻顯得空空曠曠,人跡罕至。

青石甬道上,唯有秋風捲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聲響。

學宮規矩森嚴,九個月封閉特訓,直指年底仙闈大考。

學子皆是各大家族精挑細選之天驕,身負家族厚望,誰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時辰,衆學子或在天級靜室中閉死關,苦熬打磨丹田;或已動身前往後山老林,與妖獸生死搏殺,以期換取那維繫修行的學宮積分。

大殿朱門半掩,空寂無聲。

夏寅行至門前,停住腳步,整理衣冠,隨後雙手抱拳,朗聲開口:“晚輩夏寅,求見族老。”

“進來罷。”

一道蒼老渾厚之音自殿內傳出,聲音中透着神道特有的威嚴與空靈。

夏寅推門而入。

大殿正中法臺上,端坐着一名老者。

老者身披暗金神袍,面容清,雙目微闔。

此人正是夏家族老、惠春府城隍夏珏。

夏珏坐鎮於此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道神道法身。

其周身隱隱有香火願力流轉,泥塑金身之質感若隱若現。

夏寅走上前去,恭敬行下晚輩大禮:“拜見族老。”

夏珏緩緩睜開雙目,眼中神光內斂。

他目光落在夏寅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開口問道:“學宮時珍貴,衆學子皆在分奪秒。你不在齋房中溫養靈氣,亦不去後山歷練,來此尋老夫,可是修行上遇了爭難處?”

夏珏聲音平緩。

近日學宮之中,關於夏寅的閒言碎語不少。

外間皆傳,夏寅自入得學宮,不是獵殺寒雪兔,就是整日閉門不出。

有學子偶然窺探,見他全無旁人那般刻苦聲勢,遂譏笑他白佔了家族名額。

夏珏聽聞這些傳言,心中亦有疑慮,然他深知夏寅心性沉穩,非是輕浮懈怠之人,故而一直隱忍未發,只待夏寅自行登門。

夏寅直起身子,面色平靜,如實稟報:“勞族老掛心。晚輩修行並未遇見關隘。

今日前來,乃是因手中初階法術,皆已進境到了盡頭。晚輩欲向族老討教,這中階法術之體系,該如何構建。

夏珏聞言,微微撫須,不以爲意地說道:“法術進境到了盡頭?你初入聚靈境,能將一兩門基礎法術修至圓滿,便手中哪幾門法術圓滿了?”

已是不易。法術修習,貪多嚼不爛。你且說說,你夏寅神色如常,語氣淡然:“晚輩所學術法,控火術、控木術、控土術、落雷術、御風術,此五門初階法術,不僅圓滿,且皆已進階,達到了超限境界。

此言一出,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檀香燃燒的青煙在半空中凝滯。

夏珏無須的手然睜圓,眼中神光陡然大盛,直視他身形微微前傾,神道法身周遭的香火願力因其心緒激盪,竟泛起陣陣漣漪。

“你說什麼?五門初階法術......盡皆超限?”

夏珏聲音提高了幾分,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夏寅立於原地,未作辯駁,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先是升起一團無色無相之【本源靈火】,連周遭空間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緊源接着,火光斂去,【本源靈木】液滴懸浮而出,隨後,一撮重若千鈞之【本靈土】憑空顯化,再轉瞬【本源白雷】在指尖跳躍;最後【本源靈風】顯化。

五種本源異象,在夏寅手中流轉自如,生生不息。

夏珏看着夏寅手中變幻的本源靈光,眼角微微抽搐。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夏珏心中默默推演時日。

自仙闈大考名去不到兩個月時間。

額落定,衆人乘坐飛舟抵達瀚海學宮,滿打滿算,至今也不過才過不到兩個月!

尋常白色乙等氣運,或是黑色氣運的凡俗之輩,終其一生,能將一門初階法術推至超限境界,觸及本源,便足以在地方鄉野之間橫着走了。

夏宜竟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一口氣將五門屬性迥異的初階法術,盡數推至超限!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進境!

夏珏回想起近日學宮中那些說夏宜不努力的傳言,心中只覺苦澀,不禁暗自苦笑哪裏是夏寅不努力!

這等妖孽般的進境,若是還叫不努力,那這大乾天下,便再無刻苦修仙之人了。

他這看似不努力的表象之下,法術境界實則早已突飛猛進,將那些自詡天才的同儕遠遠甩在了身後。

“好!好一個不聲不響,一鳴驚人!”

夏珏長舒一口氣,平復心緒,目光卻愈發深邃。

他看着夏寅,心中忽生一念。

法術進境如此之快,需得有海量靈氣支撐。

夏寅初入聚靈境,丹田容量有限,他是如何做到在短時間內支撐起五門法術破境之消耗的?

夏珏雙目微凝,神識破體而出,化作一道無形波紋,朝着夏寅籠罩而去。

夏寅感知到族老神識探查,並未運轉功法抵擋,任由其窺探自身底蘊。

神識穿透血肉,直達丹田氣海。

當夏珏的神識看清夏寅丹田內的景象時,他那泥塑金身般的神道法身,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

氣海之中,靈氣不再是初入聚靈境時那稀薄的雲霧狀。

足足三千道晶瑩剔透、凝練至極的細流靈氣,如同一條條銀色小龍,在丹田內盤旋遊走。

靈氣流轉之間,發出低沉的雷鳴之音,底蘊之深厚,猶如深淵靜水。

“三千細流………………”

夏珏收回神識,口中喃喃自語,面容呆滯了數息。

這是怎麼做到的?!

進入學宮前,夏寅丹田內有百十道細流,如今短短兩月,竟暴漲至三千道!

此等靈氣積累速度,已徹底違背常理。

夏珏看着眼前神色平靜如水的夏寅,腦海中思緒如電光火石般閃過。

“依着他這等靈氣增長速度,再過數月,待到年底仙闈大考之時,他豈不是能順利擴充完氣海,達到聚靈二層境界?!”

聚靈二層,加上五門初階法術超限。若此刻再授其中階法術,以他的悟性,年底必然能將中階法術修至圓滿!

十六歲的聚靈二層,手握圓滿中階法術。

夏珏在腦海中翻閱大乾仙朝萬載史冊。

歷史上,能在仙闈大考中達成此等恐怖成就的少年,無一例外,皆是揹負傳說中“無上仙命”的應劫之人。

那些人,生來便不受天道常理束縛,悟性通神,氣運齊天。

“看來,對於夏寅身負仙命的推測,乃是千真萬確之事。”

夏珏心中落定,理了理衣袖,端正坐姿,神色變得肅穆莊重,緩緩開口道:“你既已五法超限,這初階法術的池子,確實容不下你了。老夫今日,便爲你講解這中階法術的玄妙。”

夏寅恭敬拱手:“晚輩洗耳恭聽。”

夏珏指點道:“大乾法術精要記載,初階與中階,看似只差一階,實則有天壤之別。初階法術,重在“操控”二字。譬如你那御風術,你可知其本質爲何?”

旋夏寅答道:“調和氣流,隨心而動。”

“不錯。”

夏珏點頭:“御風術,是對風的粗淺操控。你可借風託舉身軀,可聚風形成氣,亦可化出微弱風刃。它又可趕路,又可攻殺,又可捲起雜物。功能駁雜,看似全能,實則樣樣稀鬆。”

夏珏話鋒一轉:“然中階法術,卻是捨棄了這等駁雜,講究‘意圖專一,威能極致'。功能性比較強,攻殺的法術,便只有毀滅;趕路的法術,便只有極致的速度。

絕無兼顧之理。”

夏珏抬起手,並指如劍,虛空一劃:“其實這其中,有着嚴密的邏輯演變關係。

初階之中,有風刃術、風牆術。這些法術,便是御風術的細化。到了中階,法術的靈氣流轉路線將變得繁複百倍,需經由體內隱祕之經脈;神識操控亦需分化至入微之境,去構建法術的內核法理。正因捨棄了全能,專注於一處,其威能方能比御風術強悍數十倍。”

夏寅聽得認真,將這些法理一一銘記於心。

破夏珏看着夏寅,神色凝重道:“你悟性既然如此強悍,連超限之境都能輕易踏。那老夫便不能拿那些尋常的中階法術來敷衍你。老夫得爲你威能霸道的法術。”

推薦一些上限極高、夏珏站起身來,負手在大殿臺階上踱步,沉聲道:“你莫要以爲,五法超限便能穩奪大乾狀元。這天下一百零八州,藏蟄伏着兩三個真正的仙命天驕。

“仙命天驕?”

夏寅微微揚眉。

龍臥虎。據老夫所知,這幾年仙闈科考之中,“正是。這些人揹負仙命,爲應劫之人,且出身不差,得了家族重點培養。他們年歲已在二十五歲往上,按理說早該考上道院,但他們心存大志,圖謀那大乾登龍狀元之位,爲了避開競爭激烈之年份,積攢實力,他們每次大考,皆在工科考覈中故意交白卷,拿零分。”

大乾考公,五科並重。

一科零分,必不錄用。

夏珏冷哼一聲:“這些怪物,寧願故意他們蟄伏數載,手中所握的中階法術,早白眼,也要野望金鱗榜功德。

落榜,受人已被打磨得爐火純青,你若想在年底大考中,與這些老怪物對抗,甚至將其碾壓,拔得頭籌,便必須修習最頂尖的殺伐護道之術。

夏寅聞言,心中明瞭。

大乾天下,聰明人不止他一個。

這些故意落榜的怪物,卡着科考機制的漏洞,沉澱底蘊,確是勁敵。

“晚輩明白。全憑族老賜法。”

夏寅拱手道。

夏珏停下腳步,走回法臺,正色道:“既如此,老夫便爲你構建一套攻守兼備之中階法術體系。

“首先便是攻殺之法,老夫推薦一術,名爲【乾元雷火】。”

願力模擬出雷火交織之象:“此術乃是取天雷之霸道,地火夏珏手掌攤開,神道之毀滅,雷火相濟,熔於一爐。”

“它沒有任何花哨的控制與變化,就是純純的攻殺,威能恐怖至極。很多修士就算是到了聚靈中三層,也還在使用這門法術作爲主殺手段。足見其威能可怕。你已有本源白雷與本源靈火打底,修習此術,已過權限門檻。”

夏寅點頭,雷火爆裂,確是殺伐首選。

夏“其次,防禦之法。老夫推薦兩術相輔相成:【靈木盾】與【玄土甲】。”

珏細細剖析:“初階控木控土,只能聚起凡木凡土。這靈木盾,乃是抽取木之生機,化作堅韌甲盾,其木紋脈絡能卸去敵人法術靈力。”

“而這玄土甲,則是抽取地脈重氣,依附於周身皮膚之上,化作實質鱗甲。一木一土,一卸力一硬抗,雙重防護之下,同境修士極難破你防禦。”

“至於遁法方面。

夏珏目光銳利:“老夫推薦【疾風術】。此術捨棄了御風術的輕盈滯空,將所有之箭,狂風推背,瞬息百丈。乃是風系靈氣壓縮於足底與後背。一經施展,猶如離弦追殺逃命的不二法門。

乾元雷火主攻殺,靈木盾與玄甲主防守,疾風術主進退。

攻、防、遁,三位一體。

面前。

一整套嚴密的中階法術戰術體系,在夏珏的勾勒下清晰呈現。

“晚輩欣然領受。”

夏寅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應允。

這套法術不僅威力巨大,且與其自身超限的五門初階法術完美契合。

可以省去大量摸索熟悉的時間。

夏珏見夏寅同意,也不廢話。

大袖一揮,四枚流轉着微光的玉簡自大殿後方的藏書閣中飛出,穩穩懸浮在夏寅“這玉簡中印有法術的靈氣行經路線與神識節點。你且在殿內參悟。有不懂之處,老夫隨時爲你解惑。”

夏寅伸手握住一枚玉簡,盤膝坐於大殿金磚之上,將玉簡貼於眉心。

神識探入其中,海量的信息猶如潮水般湧入識海。

中階法術的經脈流轉路線,果然如夏珏所言,繁複如蛛網。

不僅需要靈氣在主經脈中逆流,更需穿過許多平日裏閉塞的細小支脈。

神識更是要一心多用,在體內構建出穩定的法術模型。

尋常修士參悟這等中階法術,需耗費數月之功去一點點打通經脈、摸索氣感,稍有不慎便會經脈錯亂。

夏寅閉目凝神,正欲調動三千細流去強行沖刷這些閉塞經脈。

就在此時,夏寅體內氣運升騰。

他頭頂之上,常人肉眼無法察覺的氣運光柱中,那代表着“青色甲等”的氣運之光忽然大盛。

天地冥冥之中的運勢加持己身。

夏寅剛一釋放神識去引導靈氣,湊巧觸發了“天行大運”。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

夏寅只覺靈臺一片空明,玉簡中那些晦澀難懂的法理圖陣,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他體內那三千道細流靈氣,彷彿擁有了自身的靈智。

脈。

無需夏寅刻意強求,靈氣順着中階法術的流轉路線,自然而然地滑入那些細小支沒有絲毫阻滯,沒有半分痛楚,猶如水到渠成。

不過半日時間。

夏宜緩緩睜開雙目,眼中清光一閃而逝。

乾元雷火,入門。

玄土甲、靈木盾,入門。

疾風術,入門。

不到半日,四門繁複晦澀的中階法術,全部參悟透徹。

夏宜分出一縷神識查看視線邊緣。

只見那熟悉的熟練度面板上,已然多出了四行嶄新的字跡。

【乾元雷火:入門 (1/1000)】

【玄土甲:入門(1/1000)】

【靈木盾:入門(1/1000)】

【疾風術:入門(1/1000)】

夏寅心中通透。

在法術到達面板上之前,是需得純靠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去慢慢摸索學習的。

這參悟的門檻,往往攔住了世間九成九的庸才。

而若是之上個十天半月不可前白色氣運之時,想要中階法術這麼快入門,怕是根本做不到,非得熬。

但他現在身負青色甲等氣運,氣運勃發之下,剛剛試着釋放這幾門法術,都湊巧觸發了天行大運,得天地之助,所以到達入門階段出奇的快。

而一旦法術錄入到了面板之上,那最難的悟性門檻便被徹底跨過。

接下來,就只需要機械地重複施法,耗費靈氣去堆砌熟練度就行了。

反正無視瓶頸,只要肝不死,就往死裏肝。

夏珏坐在法臺上,看着半日便將四門中階法術盡數施展出來的夏寅,若有所思。

“多謝族老賜法解惑。晚輩已然記下,這便回齋房去刻苦溫習。

夏寅散去法術異象,站起身來,恭敬行禮。

夏珏麻木地點了點頭,揮手道:“去罷,去罷。切記不可冒進,若是丹田靈氣不濟,便停下歇息,莫要傷了根基。”

“晚輩省得。”

夏寅告辭離去,退出大殿,轉身步入秋風之中。

沿着來時的小徑,夏寅步伐穩健地走回學舍齋房。

推門入內,夏寅盤膝坐於白玉榻上,並未急着立刻開始肝法術熟練度。

他自斟一杯涼茶飲下,心神沉澱,開始思考如何穩定在大荒內的情況。

大荒古四洲界,天地廣闊無垠,隱藏着無數太古遺寶與未知的恐怖大妖。

那是一座未被大乾天道律法染指的純粹寶庫。

焱部落,不過是大荒邊緣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落。

想要將倒爺的生意做大,獲取更高品階的靈藥、法寶,向外探索大荒深處,若是之舉。

是必然然而,大荒深處的危險,絕非兒戲。

“大荒之中,沒有天道庇護。那裏的大妖,皆是歷經殘酷搏殺存活下來的上古遺種,肉身強橫,神通詭異。

夏寅腦海中回想起那頭需要十幾個巫族壯漢設伏三天三夜、付出性命代價才堪堪擊殺的蠻屋。

那還只是大荒邊緣的妖獸。

若是深入其中,遇見那些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的霸主,憑自己如今聚靈一層的修爲,哪怕手握中階法術,一旦被近身,孱弱的肉身也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夏寅行事素來講求穩妥,從不將性命寄託於虛無縹緲的運氣之上。

思考了片刻之後,夏寅心中定下計較。

“在沒有絕對的自保之力前,不可貪功冒進。我決定就待在焱部落,探索大荒之事,暫時告一段落。”

焱部落雖然貧瘠,但勝在安全,且族人已被自己用長青真人的馬甲徹底唬住,視若神明,言聽計從。

有這羣力大無窮的土著代爲勞作看守,自己只需安心做個撒種收割的東家,這細水長流的進項,便足夠支撐自己目前的修行消耗了。

“自身的實力提升上來纔是最緊要的根本。待得我丹田氣海擴充完畢,突破至聚靈二層,甚至是聚靈三層境界。手中這幾門中階法術也肝至圓滿或是超限之境,保命手段充裕之後,再去大荒深處之中探索,安全係數也會高上許多。

夏寅放下茶盞,目光堅定。

“至於現在,就先在焱部落這方寸之地中,悶聲發大財吧。”

學舍齋房,院落清幽。

夏寅指尖逼出一縷靈力,點在陣眼之上。

陣旗無風自動,半透明的水波光罩,將整個小院籠罩其中。

此乃學舍自帶的隔絕查探之法,光罩一閉,院中諸般動靜皆無法外泄。

夏寅立於院落中央,屏息凝神,開始演練剛從瀚海殿得來的中階法術。

首當其衝,便是那主殺伐的【乾元雷火】。

夏宜雙目微闔,神識沉入氣海,引導靈氣依循那繁複晦澀的中階路線逆流而上。

“起”

夏寅輕吐一字,雙手於胸前結出雷火印。

剎那間,丹田之內異變陡生。

那盤旋於氣海中的三千道細流靈氣,猶如決堤之洪水,不受夏寅節制,順着經脈轟然湧出。

不過一息之間,氣海競被抽取得乾乾淨淨,點滴不剩。

三千細流,僅僅只能支撐一次乾元雷火之施展。

龐大的法力匯聚於夏寅雙掌之間。

一團頭顱大小的藍黑色火焰憑空躍出。

這火焰形態變幻不定。

時而內斂,化作一團凝實的厚重黑雲,雲中隱隱有慘白雷霆遊走閃爍,發出沉悶轟鳴;時而爆裂,黑雲散去,化作純粹的藍黑烈焰,火舌吞吐,連光罩內的空氣都被焚燒出絲絲縷縷的漆黑裂痕。

雷中有火,火中藏雷。

夏寅未將這雷火打出,只是虛託於掌心,細細感受其中蘊含的毀滅威能。

光是這入門級別的聲勢與法力凝縮度,便已然蓋過了那超限級別的落雷術,其穿強三分。

透與焚燬之力,甚至要更是日後肝到小成、大成,甚至圓滿之境,雷火相濟之下,難以想象會是何等毀若天滅地之天威。

夏寅散去雷火印,掌心異象消散。

他額頭滲出一層細密汗珠,經脈隱隱作痛。

一瞬間抽空三千細流,對現在的經脈而言,確是不小的負擔。

他取出一塊中級靈石,握在掌心。

神識引導之下,靈石內澎湃靈氣如長虹吸水般湧入勞宮穴,迅速填補着乾涸的丹田。

待氣海恢復充盈,夏寅又試了試【靈木盾】與【玄土甲】。

心念轉動,一層暗黃色的厚重甲冑攀附於周身皮膚之上,鱗片細密,猶如大地龜裂之紋。

這是土屬靈氣的極度壓縮,重防禦、抗鈍擊。

隨後,身前虛空青光大盛,一面銘刻着繁複年輪的靈木盾牌凝結成型。

木屬生機綿延不絕,此盾不求堅硬如鐵,只求韌性十足,專克那些銳利穿刺之法術攻殺,有極佳的免疫力之攻有雷火,防有土木。

效。

夏寅心安幾分。

最後,他散去防身甲盾,試演【疾風術】。

氣機牽引之下,夏寅身軀變得輕盈若無物。

他腳步微挪,身形便在院落東牆與西角之間留下幾道殘影,速度奇快,且毫無破風呼嘯之聲。

夏寅停住身形,立於假山之旁,仔細回味風遁玄妙,心中暗自盤算。

“大乾法術精要記載。除了這疾風術之外,天下最精妙的趕路保命之法,當屬五行遁術。”

夏寅腦海中浮現出藏經閣中的古卷記述:“五行之中,金屬法術最爲奇特。基礎與初階法術之中,根本沒有金行之屬。唯階、極品,諸多法術之中,金屬有中階纔有金屬法術。然縱是往後推演至高角法術依舊是鳳毛麟金主殺伐,寧折不彎,最難操控。

“。

至於那五行遁術,雖是玄妙。但此法有個致命缺陷,一經學習,便必須金木水是單獨拿出一門金遁或水遁,其威能與速度皆是有限,爲中階法火土五門同修。若術,而唯有五行合一,相生相轉,五行遁術就成了高擋。”

階法術,能上天入地,無物可夏寅搖了搖頭,壓下這貪多求全之念。

“五門同修,耗費神識與光陰巨大。我如今精力修攻殺防守,這疾風術有限,主專精此罷。

輕靈迅捷,已足以應付當前一切變故。貪多嚼不爛,便定下主次,夏寅盤膝坐於青石板上,開始了枯燥的法術修行。

掐訣,唸咒,施法。

雷火生滅,土木交替,清風迴旋。

視線邊緣的面板上,熟練度字跡不斷跳動攀升。

然這修行的過程,卻是磕磕絆絆,再無之前那般行雲流水。

中階法術,皆是耗費靈氣的大戶。

每釋放一次乾元雷火,三千細流便被抽空,氣海見底。

夏寅不得不在施法與吸納靈石之間頻繁切換。

這等捉襟見肘的窘境,讓夏寅感覺自己彷彿又一下子回到了剛剛穿越來時。

那時他在族學苦肝行雲、生火二術,法術施展不過十數次,那可憐的丹田靈氣便枯竭殆盡。

只是那時消耗的是初級靈石,如今消耗的是中級靈石,但本質上的匱乏感,如出一轍。

印。

夏寅鬆開陣旗,散去小院的光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放下了手中正在演練的法“我的靈氣規模上限,如今便卡在此處了。”

夏寅眉頭微鎖,心中思索分明:“三千細流,對於中階法術而言,終究是淺水困蛟龍。還是得提升丹田規模,將其拓寬至無量海級別,法術提升的進度纔會迅速起。

來否則,這施法一次便要打坐回覆半個時辰的空窗期,大大拖慢了面板刷取經驗的速度。

提升丹田規模,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大乾仙朝之內,並非沒有拓寬經脈、增長靈氣容量的藥材與靈果。

仙官志天道寶庫中,此類丹藥琳琅滿目。

只是,其見效速度太慢太慢。

這等水磨工夫,遠遠不及大荒之中那些狂野生長的靈植。

夏寅推測,這或許是因爲大乾與大荒抽離了狂暴日月精華,導天地壁壘的隔絕,亦或者是大乾天道溫和、致靈氣內太陰太陽二氣失衡。

大乾的靈藥,藥性平穩,卻失了那股蠻橫拓寬氣海的野性。

不過不管背後天機如何,夏以最快速度補齊這塊短板宜只認清了一個事實:他的短板就是丹田規模,而要,就必須要去往大荒。

“修仙一途,開拓丹田此事,是不講求氣運悟性的。”

夏寅回想起《聚靈訣》的總綱。

開拓氣海,便是引靈氣沖刷經脈,將經脈與丹田撐破,而後用藥力修補,在破而後立中實現容量的提升。

這純粹就是一個“損壞、恢復、提升”的枯燥過程,簡單到了極點。

任何人,不論是白命庸才,還是仙命天驕,只要學會了引氣入體,開拓丹田時的初始速度都是一樣的。

天道至公,在此處並未偏袒誰。

然而,不同氣運、不同悟性的修士,最終的境界卻有雲泥之別。

其根源,便在於獲取資源的速度。

庸才只能在大家族府上接取除草、挑水的雜役活計,經年累月賺取幾塊初級靈石而天驕卻能憑悟性在族學中拿大量月錢,還可以通過仙司靈契找些活計,賺取海量靈石。

財侶法地,財字當頭。

是資源獲取速度的差異,導致了後來修士境界的巨大鴻溝。

夏如今手握須臾寶鏡,坐擁兩界倒賣的驚天財路。

他最不缺的便是靈石資源,最缺的卻是轉化底蘊的野性猛藥。

“大荒,還是得探索。”

夏寅思索着。

焱部落周遭還未探索完畢,倒是可以在周圍這一小片區域探索探索。

若想氣海迎來質變,必須去尋覓那些歷經日月精華淬鍊的天材地寶。

“不過,探索之前,得做足萬全準備。

僅耗空靈氣,那神識的枯竭感亦是不容這中階法術雖然初窺門徑,但頻繁施展不小覷。”

“學宮積分,留着也是無用。這瀚海殿內能兌換的東西,也唯有一些恢復精神神識的古方丹藥,對我還有些用處。”

夏寅站起身來,整理衣衫。

“先去後山走一遭,殺幾頭妖獸,換些學宮積分,備足會,試試這乾元雷火在實戰中的之中那些妖獸,在兒。

威能。順帶也研究研究,這了蘊神丹。正好也藉此機大乾圈養的妖獸,與大荒體質經脈上有何區別,日後對上大荒巨獸,也好有個應對的底計較已定,夏寅推開院門,向着學宮後山的禁制走去。

瀚海學宮後山,古木參天,瘴氣瀰漫。

此地被陣法圈禁,乃是學宮長輩用以圈養妖獸、磨礪學子戰力的試煉場。

夏寅行至後山入口處的一片紫竹林。

竹葉沙沙作響。

轉過一道山坳,前方小徑上,一道身姿高挑的黑色勁裝身影映入眼簾。

來人長髮高束,腰懸青鋒,步伐輕盈卻透着一股凌厲之氣,正是景怡。

兩人在狹窄的小徑上不期而遇。

這等偶遇,自打入得學宮以來,已發生過許多次。

或是清晨的藏書閣前,或是傍晚的演法場畔。

兩人皆是心性理智之人,誰也未曾說破,只將這當做枯燥修行中的一抹默契。

那層未曾捅破的窗戶紙,反倒生出一種欲說還休的朦朧與羞澀。

景怡停下腳步,看着一襲青衫的夏宜,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柔和,輕聲開口:“你這閉門多日,今日怎有閒情來這後山?”

夏寅神色如常,語氣溫和:“在齋房中枯坐久了,靜極思動。手頭上新學了幾手法術,欲來後山獵殺一頭妖獸,試試成色。順道換些積分。”

景怡嘴角微微上揚:“既都是要去後山尋妖獸的晦氣,不如結伴而行?”

夏寅點頭應允:“甚好。”

二人並肩步入後山幽暗的密林之中。

林間光線昏暗,落葉腐殖的氣息撲面而來。

景怡左手食指上的烏木戒指,此刻卻泛起微弱紅光。

那殘魂宮裝女子的聲音,在景怡識海中喋喋不休地聒噪起來。

“徒兒!你莫要被這兒女情長誤了道心!這夏寅底蘊終究淺薄。

殘魂女子的聲音帶着幾分焦急,“你問問月餘閉門造車,定是毫無寸進。修殘魂女子見景怡不爲所上浪費光陰。趁早離開這動他如今是何等境界。爲師敢斷言,他這爲底蘊,必定比你差遠了!”

,語氣愈發急躁:“你聽爲師一句勸安逸學宮,去那星隕地尋找上古傳承,才負重振道統之責,怎可......”

景怡面容沉靜如冰,全當沒聽見識海中的叫嚷。

她微微側頭,看着身旁的夏寅。

。莫要在這廢子身是你的正途!你身林間斑駁的陽光打在夏寅清逸的側臉上,透出一種超然的穩重。

景怡心防卸下,輕啓朱脣,與夏寅說着些瑣碎的體己話。

說些家族長輩的古板,說些學宮內陣法佈設的精妙,亦或是探討些文史經義的心得。

言語之間懷春的心思隱沒在那些平淡的字句裏,不時因爲兩人見解的契合,少女而露出一抹淺淡卻真摯的笑意。

那抹羞澀,被她用清冷的外表極力掩飾,卻又在眉眼流轉間不經意地傾瀉。

戒指內的殘魂宮裝女子見此情形,深知景怡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只得在暗中長長嘆息,直呼孽緣。

二人順着獸跡,向後山深處探尋。

行了約莫兩個時辰,穿過一片長滿毒藤的沼澤。

前方地形豁然開朗,是一處背陰的亂石谷。

谷中陰風陣陣,碎石遍地。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重刺鼻的腥臭味。

“有大傢伙。”

夏寅停下腳步,目光鎖定了亂石谷中央一個巨大的石洞。

景怡亦是握緊了腰間青鋒,拔劍出鞘。

劍身發出清脆龍吟,劍氣吞吐。

伴隨着一陣地動山搖的摩擦聲,一尊龐然大物自石洞中緩緩遊出。

那是一頭體長足有七八丈的巨獸,通體覆蓋着如墨色玄鐵般的厚重鱗片,鱗甲邊緣長滿倒刺。

頭顱呈倒三角狀,水缸大小的豎瞳中透着冰冷的嗜血之意,蛇信吞吐間,噴吐出陣陣灰黑色的毒瘴。

這是一頭擁有十幾萬細流靈氣底蘊的強悍妖獸。

其等級已然踏入了相當於修士“細流境”的門檻。

黑鱗墨玉蟒。

黑鱗墨玉蟒盤起半截身軀,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兩個闖入領地的渺小人類,口中發出嘶嘶的威嚇聲。

周遭數丈內的枯木,沾染了它散發的毒氣,瞬間枯萎發黑。

景怡轉頭看向夏宜,清冷的聲音中透着幾分凝重:“此獠底蘊深厚,鱗甲堅硬如鐵,兼有劇毒。你可有把握?"夏寅立於原地,神色平淡如水,不見絲毫懼意。

“不必遁走。正好借它一試。”

夏寅上前一步,擋在景怡身前。

他沒有掐訣,也沒有繁複的施法前搖。

氣海之內,三千細流瞬間沸騰。

夏寅抬起右手,掌心遙遙對準那頭正欲撲殺而下的黑鱗墨玉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在亂石谷中炸響,掩蓋了巨蟒的嘶吼。

雷火相濟,乾元雷火,自夏寅掌心噴薄而出。

這法術速玄鐵鱗甲上之。

度極快,猶如一道跨越虛空的黑色閃電,瞬間轟擊在巨蟒那引以爲傲的沒有法術碰撞的僵持,也沒有巨蟒掙扎的餘地。

雷火觸及蟒身的剎那,狂暴的高溫與霸道的雷霆之力瞬間爆發。

那厚重堅固的黑鱗,在這等中階頂級殺伐之術面前,猶如紙糊一般脆弱。

幾乎是頃刻之間,火焰鑽入血肉,雷霆摧毀經脈。

黑鱗墨玉蟒甚至未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那長達七八丈的龐大身軀,在藍黑色的雷火包裹下,寸寸瓦解、氣化。

風一吹。

龐大的巨蟒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深達數丈、焦黑一片的琉璃狀坑洞,以及一小撮隨風飄散的灰燼。

一擊秒殺。

亂石谷內,死一般寂靜,唯有雷火餘溫扭曲着空氣。

景怡握着長劍,僵立在原地。

那清冷的眼眸中,滿是無法掩飾的呆滯與震撼。

她呆呆地看着那焦黑的深坑,又轉頭看向夏寅那並不寬闊的背影。

戒指空間內。

那殘魂宮裝女子亦是如遭雷擊,虛幻的身影劇烈顫抖。

她活了無數歲月,眼界極高,自然認出了那法術的底細。

“這是.......乾元雷火?!”

“中階攻伐法術!他一個骨齡剛滿十六的聚靈小兒,丹田內哪來的海量法力去驅動此等霸道法門?而且這等施法速度與威能……………”

亂石谷中,陰風止息。

黑鱗墨玉蟒那長達七八丈的龐大身軀,已然在乾元雷火的霸道威能下蕩然無存。

原地只留下一道數丈方圓的深坑。

坑底泥石在高溫炙烤下化作琉璃之狀,表面泛着幽冷的暗光。

四周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氣味,絲絲縷縷的雷霆餘威仍在周遭枯木枝椏間遊走,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夏寅立於坑洞邊緣,緩緩放下右手。

氣海內三千道細流靈氣被一抽而空,經脈間傳來陣陣空虛乾涸之感。

,呼吸平穩,自袖中摸出一塊中級靈石握入掌心,任由其中澎湃靈氣他面容沉靜順着勞宮穴緩緩滲入體內。

待氣息稍定,夏寅轉過身,看向身後數丈外的景怡。

景怡手握青鋒長劍,僵立原地,目光直直盯着那琉璃深坑。

向來清冷的眼眸中,波瀾起伏,難以平靜。

夏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笑意,開口打破了谷中死寂:“這乾元雷火還算堪用罷?

輕描淡寫的一句詢問,落入景怡耳中,終是將她從震撼中拉回現世。

她左手食指上的烏木戒指正隱隱泛着紅光,內裏那殘魂宮裝女子正發出驚呼絮語。

景怡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念轉動,直接切斷了神識與戒指的聯繫,將那聒噪之音徹底封死。

景怡回過神來,邁步走上前去,來到深坑邊緣,低頭審視那化作琉璃的土石,隨後抬眼看向夏寅,由衷誇讚道:“寅兄當真深藏不露。若小妹未曾記錯乃是中階法術之中主司攻雷的話,大乾法術精要記載,這伐的頂尖之列。欲修此法,絕非易事。必術與生火術雙雙修行到超乾元雷火,須得先將初階的落限境界,洞悉雷火本源,之後方可開啓學習此法的門檻。

寅兄進境之神速,實乃駭人聽聞。

夏寅聽聞此言,並未作謙虛,只是坦然笑道:“不錯,確是乾元雷火。我閉門這些時日,剛將初階法術推演至超限,今日也是頭一遭施展這中階法術,便拿這畜生試試手段,其威能未讓我失望。

景怡定定清脆的輕笑聲看着夏寅那含笑的面龐,忽然伸出素手,用衣袖半掩住朱脣,發出一陣。

笑聲如銀鈴在空谷迴盪,將方纔因妖獸帶來的肅殺之氣衝散得無影無蹤。

夏寅見她發笑,面露一絲不解。

景怡放下衣袖,眼波流轉,帶着幾分難得的俏皮與調侃,輕聲說道:“寅兄平日裏,總是一副古板老成之相,行事皆是滴水不漏,彷彿將規矩二字刻在骨子裏,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這還是小妹自相識以來,第一次見到寅兄誇耀人的自得之意。’自身修爲進境,顯露出這般少年夏寅聞言,身形微頓。

他本是前世考公卷王,兩世爲人,心性早已老辣如狐。

向來信奉苟道,不露鋒芒。

今日確是因修情得了一絲宣泄,成這威力絕加上倫的雷火法術,又一擊秒殺了大妖,心中壓抑許久的豪和景怡神交已久,不自覺間便在景怡面前露了少年心性。

此時被景怡一語點破,夏寅老臉一紅,面上浮現出一絲鮮有的赧然。

他輕咳一聲,移開目光,看向別處,試圖掩飾這份窘態。

景怡將他這番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平日裏那沉穩如淵的夏寅,此刻竟露出這般侷促模樣,反倒生出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她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兩人站在這荒涼的亂石谷中,四目相對。

秋風拂過,吹動夏害的青衫與景怡的黑色勁裝。

雖無言語,然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這不經意間的調侃與羞赧,卻如春雨潤物,不知不覺間將兩人之間朦朧情愫在兩人心間悄然流淌。

半晌,景怡收斂笑意,面容恢復端莊,開口轉移了話頭:“寅兄莫怪小妹打趣。

實是這學宮之中,那些自詡天驕之輩,眼高於頂。那雷鎮淵、楚休、蕭忘塵三人,號稱學宮最強天驕。”

“他們終日閉關,或是比鬥,都將我視作追趕的對象,當成唯一的壓力來源。’景怡停頓片刻,目光深邃:“他們甚至已經將魚兄你徹底忘記,只當你是個得過且過、靠家族庇廕來此消磨光陰的世家子。

,“卻不曾想,這學宮之中,他們想爭奪京州狀元最大的敵人,那虎反倒是寅兄你心是否還會穩固,。

頭真正蟄伏的臥。若是讓他們見識到方纔那記乾元雷火,不知那些驕傲的天驕,道“隨他們去想罷。

修仙求道,修的是自他人眼中的名聲,待到歲末仙闈大考,各憑手段說話便是。

夏寅聽罷哈哈一笑,笑聲中透着灑脫:身的長生,並非言語間,夏寅手掌一翻,從腰間取下瀚海學宮配發的玉牌。

神識掃過玉牌表面。其上原本剩餘的積分略有提升,在底部有一行細小的字跡。

“擊殺黑鱗墨玉蟒,記十點積分。”

夏宜看着那十點積分,眉頭微微一挑。

一頭底蘊深厚、鱗甲堅不可摧的妖獸與在林子邊緣隨手捏死一景怡湊近看了看只僅有幾個細流,將其斬殺,學宮天道陣法給出的判定,竟靈氣的寒雪兔一模一樣,皆是十點積分。

那玉牌,也是面露無奈之色:“學宮這積分陣法,向來死板。無論妖獸強弱,凡是細流境界,都是十積分,加上危險程度高,耗費心神大,故而那些天驕,寧願去試煉地的傀儡巷捱打,也不願來這後夏寅將玉牌重新掛回腰間,心中透亮。

山深處平白耗費靈力。

這也是爲何他早先會去後山外圍圈殺寒雪兔,瘋狂薅羊毛的原因。

若單純爲了賺取積分,搏殺高階妖獸乃是喫力不討好之舉。

他並非不需要積分。

積分可以在瀚海殿兌換各種天材地寶、珍稀種子與大能講道的時間。

只是,他現在這個階段,不需要用大量積分去換取那些虛無縹緲的資源。

夏寅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他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將所有時間與精力,盡數用在提升自身實力與擴充丹田氣。

海之上待到實力提升至聚靈二層甚至三層功夫,去外圍大肆掃蕩寒雪兔,尋覓大量積分。

,法術威能再上一個臺階,屆時再抽出一兩日而後一口氣用積分兌換成海量的初階、中階靈植種子,跨界帶去大荒的血壤藥園中栽種。

那纔是真正發大財、鋪墊長生大道的根基。

“這妖獸也殺了,法術也試了。這後山深處,除了些棘手的妖獸,也無甚稀奇。

夏宜看向景怡:“景怡妹妹可還要繼續往深處去?"景怡搖了搖頭:“本也是四處走走,既然寅兄試法結束,我們便回罷。”

二人結伴轉身,順着來時的山徑向外走去。

回程途中,兩人又遭遇了幾波零星的妖獸。

或是潛伏在樹冠上的風狼,或是藏匿於泥沼中的土鱗鱷。

這些妖獸不過幾百細流的實力。

夏害並未再動用那耗費海量靈氣的乾元雷火。

他與景怡配合默契。

景怡青鋒出鞘,劍氣縱橫,夏寅則在一旁爲其掠陣防守,偶爾打出一道超限的本源白雷。

兩人一路披荊斬棘,行雲流水,黃,二人終於回到了學舍所在的院落在院門處互相道別後,各自回房。

傍晚時分,夕陽餘暉將學宮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

景怡推開自己齋房的木門,反手將其合上。

屋內昏暗。她走到桌案前,拿起火摺子,點燃了一盞青銅鶴形油燈。

昏黃的燈光在牆壁上搖曳。

她解下腰間長劍,平放在桌案之上。

隨後在白玉榻上盤膝坐下,閉上雙目,心念一動,解開了左手食指上烏木戒指的神識封禁。

剛一解開封禁,那殘魂宮裝女子的聲音便如潮水般湧入景怡的識海。

只是這一次,那聲音中沒了往日的倨傲與指點江山的篤定,反倒透着一股深深的挫敗與複雜難明的感慨。

“徒兒……..……”

殘魂女子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彷彿蒼老了許多:“爲師,當真是看走眼了。”

景怡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看着那枚烏木戒指,沒有急着反駁,靜待下文。

殘術。

魂女子嘆息一聲,開始細細剖析:“那乾元雷火,乃是實打實的中階頂尖法爲師方纔在暗中查探其威勢,那等毀天滅地的雷火交融,絕非取巧可爲。若要支撐此法術施展,哪怕只是入門,其丹田之內,最起碼得蘊藏整整三千道細流靈氣。”

說到此處,殘魂女子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掩麼?夏寅踏入聚靈境修行,滿打滿算,不!便是在爲師當年那個天驕輩飾不住的震撼:“你可知這意味着什細過才半年多點的時間。半年光景,三千的遠古時代,這也是一份足以驚動仙門高層的成流出績。他能有這個修爲底蘊,着實是厲害。

殘嚴境魂女子頓了頓,繼續說道:“更莫提,天道森這乾元雷火乃是中階法術。大乾要盡皆達到超限之,修行此法,代表着其前置的落雷術與生火術,不僅要圓滿,更,洞悉法則本源。

“一個十六歲、剛剛聚靈半年的少年,能將兩門法術修至超.......其悟性毅力,如妖如魔。

最後,殘魂女子做出了總結,語氣中帶着幾分服軟:“終究是爲師目光短淺,確實是低估夏寅了。”

景怡坐在玉榻上,聽完這番長篇大論,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

自打她拜這殘魂爲師以來,這宮裝女子總是對大乾仙朝的修士嗤之以鼻,對夏寅更是百般看不上眼。

如今見這心高氣傲的老師終於低頭認輸,承認了夏寅的優秀,景怡心中自是暢快。

她終於給了這殘魂女子幾分好臉色,語氣溫和了些許便好。

寅兄他行事低他並非池中之物。

,說道:“老師能看清此點調,不爭虛名。但他之才情底蘊,確是當世罕見的天才。我早言殘魂女子見景怡態度軟化,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

她沉默了片刻,試探着開口:“徒兒,你既知他是這等驚世駭俗的天才修士,便更該明白他的價值。此等人物,若能收歸己用,可爲絕佳助力。

景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老師此言何意?”

,要前往四洲界星隕地,裏自顧自地謀劃道:“你身負道統傳承之面危機四伏,遍佈太古殘陣與兇魂。你需那裏辦一件極關緊要的大事。你雖重塑經脈,劍心通明,但孤身一人前往,終究是殘魂女子並未察覺景怡語氣中的寒意責,不久之後,便去勢單力薄,九死一生。’殘魂女子的聲音中透着一絲蠱惑:“待你從星隕地辦完事離開,咱們還需在四洲界內尋訪仙門拜入,以圖後計。

他也絕對是頂級天才,各大宗“那夏寅天賦才情萬年難遇,就算是把他放在那弱肉強食、恐怖無邊的四洲界,門爭搶的妖孽。

之前是爲師看走眼了。現在他既然傾心於你,你們又這般投緣,你一定要帶走夏寅讓!

大助力“!

他與你同行,不僅能護你闖過星隕地,未來指不定能夠成爲你重振道統的強聽到這番話,景怡原本軟化的面容,瞬間結上了一層寒霜。

她猛地站起身來,寬大的黑色勁裝衣袖猛然一拂,帶起一陣冷風。

“老師,你太過了。”

景怡的聲音清冷如冰,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殘魂女子一愣:“徒兒,爲師處處爲你謀劃,這是天大的好事,有何不可?”

“夏害的人生,是夏寅的自由。’景怡目光直視着桌案的油燈,字字鏗鏘上更不是可以隨意拿來利用的助力景與護衛,他:“他有他的志向,他不是誰的附屬,有他自己的通天大道。”

怡的手指緊緊攥住腰間那枚夏寅早前贈予她的安神玉佩,那是她修爲倒退、受盡白眼、幾欲自盡時,將她從深淵中拉回來的唯一光芒。

“我,。

景怡行事恩怨分明我有些許情誼,便生出利用之心寅兄於我有救贖之恩,待我以誠。我絕不會仗着他對。”

“那星隕地既然是十死無生的絕地,是我自身揹負的宿命與因果,我自會一劍斬破。”

殘“若是不敵身死,那也是我技不如人,命該如此。

“我絕對不會爲了自身的安危與謀算,將他誆騙去四洲界,拖入渾水之中!”

魂女子見景怡如此固執,急得在戒指中直跳腳:“你這丫頭怎的如此死腦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那般天才,”

乾受這天道律法層層盤剝轄制,還要辛辛苦苦賺什麼功留在大德,反倒是埋沒了,帶他去四洲界,那反而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只要你開口,他定然………………

“閉嘴!”

景怡不再忍耐,厲聲打斷了殘魂女子的話語。

面。

她一把扯下左手食指上的烏木戒指,捏在兩指之間。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古樸的戒“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因果,我自己還。老師若是再敢有這等算計寅兄、利用人心的齷齪念頭,試圖操控我的意志………………”

景怡走到窗前,推開窗欞。夜風倒灌入屋,吹得鶴形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

她將握着戒指的手伸出窗外,對着下方黑沉沉的夜色,聲音冷厲到了極點:“徒兒說得出做得到。明日便去後山,尋一處最污穢的妖獸糞坑,將你這戒指丟入其中,讓你生生世世受那惡臭氣燻烤,永不戒指內的殘魂宮裝女子感受到景怡身上散發翻身!”

之氣,深知這性格剛烈的徒弟是動了真怒,若再多言半句,她真能幹出這等欺師滅祖之事。

殘魂女子心中雖有萬般不甘與無奈,卻也不敢再觸這個黴頭。

戒指上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徹底收斂了氣息,再也不發出一聲言語。齋房。

齋房內重歸寂靜。

景怡站在窗前,夜風吹拂着她高束的長髮。

她將那枚烏木戒指重新戴回手指,目光越過院牆,看向隔壁那間沒有燈火透出的她知道,夏寅此刻定然又在那漆黑的屋內,設下陣法,苦修着法術。

景怡抬起手,將腰間的安神玉佩捧在掌心。

玉佩散發着溫潤的涼意,讓她體內翻滾的情緒逐漸平復。

大乾仙朝,瀚海學宮,不過是她生命旅途中的短暫停留。

那遙遠四洲界中的星隕地,她避無可避。

在前去古四洲界之前,這段與夏寅在學宮中默默相伴、偶爾並肩獵妖的光陰,是她最爲安寧平和的日子。

情。

她會守着這份安寧,直至離開的那一日,絕不讓任何功利與算計,沾染這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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