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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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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七百細流,突飛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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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生葉子,未經過任何殺青、揉捻、烘焙的炮製工序,內部脈絡未能閉合。

加之沖泡所用的,不過是這後山最尋常的凡俗山泉水。

滾水一燙,生葉子中的藥力大半都隨着霧氣揮發散溢到了天地間,真正融入水中的十不存一。

如此粗糙的手法,實是暴殄天物,浪費了諸多珍貴藥力。

“不過,這也無妨。”

想通此節,夏寅不僅沒有懊惱,眼底反倒浮現出堅實的光芒。

這大荒靈茶未經炮製、用水低劣,確實會流失大半藥力。

但那又如何?

這東西在大乾仙朝那是求而不得的神物,但在那面須臾鏡背後的大荒之地,卻是漫山遍野、隨處可見的野草。

流失了十之八九的藥力,他便用十倍的數量去填補。

以量取勝,簡單粗暴。

夏寅站起身,將白玉茶盞收入儲物戒,望向瀚海學宮的方向。

“這下,我便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夏寅喃喃自語,聲音在山風中飄散。

“丹田修爲的提升,有這大荒靈茶託底;修習四門法術圖謀超限所需的海量靈氣,也有這靈茶補充。以後再也無需爲玉牌名錄上換不到靈石而發愁,只需隔三差五遁入大荒採摘靈茶便是。”

“唯一的忌諱,便是那大荒之中危機四伏,去採摘靈茶時的危險程度極高。日後入鏡,必須謹慎再謹慎,稍有異動,立時迴轉。”

之選。

籠。

檢視。

想通之後,夏寅將那幾只用作試藥的寒雪兔仔細打量一番。

兔軀雪白,雙目透紅,內中蘊藏絲縷寒性靈氣。

他心中思量,此物生機綿長,正堪大用,索性將其圈養起來,留作日後活體試藥主意既定,他便轉身尋了一處林木豐茂之地。

只見他指尖微動,丹田內細流靈氣悄然運轉,施展出大成境界御風術。

周遭氣流受其牽引,須臾間化作數道風刃。

風刃色澤青湛,邊緣齊整,並無半點逸散。

夏寅神識牽引,風刃憑空斬落,切入身前幾株粗壯鐵木之中。

木屑撲簌簌飄落,斷口平滑如鏡。

木材既得,他手腳麻利,將其削切成條,縱橫交錯,不多時便拼湊成一個方正木籠子雖簡陋,倒也結實。

夏寅知曉妖獸天性好動,又有靈氣在身,若無禁制,木籠決計困之不住。

他遂引動靈氣,並指如劍,在籠柱與底座之上緩緩勾勒。

靈光隨指尖遊走,化作一道道基礎固靈符文。

符文沒入木理,木籠表面泛起一層微弱清光,宛若銅牆鐵壁。

籠子制好,夏寅捏住寒雪兔後頸,將其一一丟入籠中,關緊籠門。

寒雪兔在內衝撞幾番,觸及陣紋,便被清光彈回,終是安分下來。

夏寅提着木籠,步履平穩,徑直折返居所。

待跨入屋內,將木籠安置於牆角,夏寅摘下腰間代表學宮學子身份的玉牌,低頭玉牌光潔瑩潤,內中陣法流轉,那顯示積分的刻度處,空空如也,依舊是零。

他也不見懊惱,只將玉牌放回案頭,轉身坐於蒲團之上,閤眼定神,心思漸次活絡,盤算起日後修行計較。

“眼下靈氣一項,倒再無需憂心。

夏寅心中暗道。

他神識內沉,感知丹田深處那一百零一道細流靈氣,氣象森嚴,生生不息。

往日爲這靈氣藍條,他日夜耗費初級靈石,更有傾家蕩產之虞。

如今自大荒得來域外靈茶,實乃破局之鑰。

他細細回想那靈茶藥性,推演分寸。

“我雖不通清風道人那等去蕪存菁的炮製手法,只知蠻橫生嚼水煮,平白糟踐不少藥力。然則藥理渾厚,便是半見方茶葉生生吸收,其蘊含靈氣亦能將丹田規模生生開拓出兩條細流之數。若不求拓寬丹田上限,單以此物用作耗損後的靈氣恢復,半見方所化藥力,差不多能補足十條細流的空缺。”

這等賬目算得分明,夏寅只覺道途寬闊,心境安謐。

他口中喃喃自語:“如此計較,法術施展與修爲境界的滯礙,皆已迎刃而解。待到靈氣底蘊豐沛,年底仙闈大考之前,須得爭取搞出幾門中階法術圓滿,甚至是超限出來,方能在此間立足穩當,心有底氣。“靈力之憂既去,他又思及工科四藝。

考綱之內,符籙、陣法、丹藥、煉器,皆是避無可避的考點。

夏寅手擁熟練度面板,這等依仗在身,若是不加利用,實乃暴殄天物。

他定下計策,有機會便去搞點積分,換些基礎材料,保持每日分出心神肝熟練度。

學宮集訓足有九個月光陰,水滴石穿,怎麼也能將這四門技藝盡數肝至超限境界。

念及此處,夏寅忽地生出一絲雜音,心頭微轉:“等等。仙闈考綱所列,不過是些基礎丹藥陣符。我莫不如省去死磕基礎的時間,教這些基礎手藝全都保持在圓滿境界便罷,騰出多餘精力,去鑽研更厲害的初階陣法與初階符籙,不知此法可行否?'他端坐蒲團,於腦海中演練得失。

世間法理,高下立判。

一方超限級別的聚靈陣盤,效用再大,也不過是輔助修行;若是一方超限級別的殺伐陣盤,臨敵之際祭出,便是翻天覆地的手段,二者相較,用處有雲泥之別。

然則此念方起,便被夏寅自己斷然否決。

他回想族老教誨與書閣典籍,洞悉其中關竅。

“陣法與符籙,本就一通百通。兩者皆賴天地符文起承轉合。畫符乃是引氣聚於方寸硃砂,佈陣則是借勢圈畫山川地脈。諸多陣法與符籙的符文,皆有高度重合之處。我若學了此陣,再去學那紋理相似之符,依仗面板加持,熟練度提升往往是數倍之功。基礎不牢,地動山搖。跳過基礎直奔初階,實是無源之水。”

至於煉丹與煉器,規則更是大相徑庭,此乃兩條通衢大道,不可取巧。

夏寅梳理仙朝法則,心如明鏡。

火行一脈,有本源靈火,有紫靈炎火,有北海冷火,種種靈焰,效用不一。

煉丹一道,生機丹治外傷,蘊神丹養識海,靈氣丹充盈經脈,藥理千變萬化;煉器一道,斬木劍克木屬,厚土盾御水行,鋒刃鈍器,法門各異。

最爲要緊者,乃是大乾仙朝《仙官志》定下的死規矩。

煉丹煉器兩門,任你悟性通天,若無一門基礎丹藥達到超限境界,天道便認定你未曾洞悉此道本源。

達不到這門檻,便無法從仙官志解鎖初階丹藥的煉製權限,連購買初階丹藥丹方的資格也無。

“故而,符籙、陣法、煉丹、煉器這四門工科之術,是必須要學的,斷無捷徑可走。且得一步一個腳印,從最低等級的基礎學起。”

夏寅理清利害,拍板定案。

他將四藝規劃再做細分。

陣法與符籙,符文互通,最好是全部肝到超限境界,一旦符文結構化作肌肉記憶,將來學習更高階的陣法符籙,自會越來越快,事半功倍。

至於丹藥和法器,種類浩如煙海,全數超限殊無必要,只看哪種對自身用處最大,便專攻一門,使其達到超限,進而解鎖下一品級權限即可。

理順此節,夏寅復又將目光落在那玉牌之上。

要肝四藝,便少不得海量試錯材料,而在這瀚海學宮之中,外界靈石無用,積分纔是通喫一切的硬通貨。

這積分,他還得賺,且得大賺特賺。

既要賺積分,總得先摸清進項的規矩。

夏寅起身步至木籠前,低頭俯視籠中那十來只活蹦亂跳的寒雪兔。

他毫不遲疑,心念微動,超限境界的【生火術】順勢施展。

指尖一搓,一縷無色無相的本源靈火悄然凝結。

他手指輕彈,那一點無形火種飄入木籠。

本源靈火溫度奇高,火行隱蔽。

籠中幾隻寒雪兔尚未來得及掙扎嘶鳴,被那火光一卷,連皮帶骨瞬間氣化,連一絲血腥氣與灰燼都未曾留下。

木籠刻有防護符文,夏寅控火精妙,火勢凝而不散,是以木籠毫髮無損。

兔子既死,夏寅立時拿起玉牌端詳。

玉牌表面靈光微閃,內裏陣法自行運轉,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刻度處,數字一陣變幻,最終定格,赫然多了五點積分。

夏寅眉頭微蹙,心中暗忖:“幾隻寒雪兔,方換得五點積分。這計分章程,究竟爲何?莫不是所有聚靈一層的獸類,斬殺之後皆只算作一點積分?抑或是依照靈氣底蘊來分,杯盞級別算作一點,細流級別算作兩點?”

此事關乎日後賺取積分的效率,半點馬虎不得。

夏寅搖首打住猜想:“我不知單價,亦不知這積分在此地的購買力如何,胡亂揣測無益,還是先去瀚海殿探着一番情況爲妙。

他將玉牌重新掛回腰間,整了整衣衫,推門而出,信步朝着瀚海學宮中樞之地的瀚海殿行去。

學宮廣闊,曲徑通幽。

夏寅行於青石鋪就的甬道上,沿途林木森森,靈氣氳氳。

時值休課間隙,路旁涼亭與石階左近,三三兩兩聚攏着不少學子。

夏寅步伐穩健,耳力聰慧,周遭人聲錯落傳入耳中。

細聽之下,皆是些乙等族學進來的學生在議論紛紛。

左側涼亭內,一名着青衫的瘦高學子以手拍欄,神采飛揚道:“諸位兄臺可曾聽聞?那景家景怡,端的是個煞星。今日才入試煉地,竟勢如破竹,直接將傀儡巷、天寒木、疾風谷三處的過往記錄悉數破去了!”

旁側一圓臉學子瞪大雙目,滿臉難以置信:“果有此事?那三處試煉之地,測的是防禦、殺伐與身法,歷來難行。往日皆是那三個怪物雄踞榜前三,景怡一介女流,修爲倒退過一回,竟有這般高強實力?”

另一名灰袍學子接話道:“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那計分玉碑光芒大盛,景怡名姓直接越至那三個怪物之上。依我看,那三大天驕若是知曉,怕是要坐立難安了。”

幾人交頭接耳,感嘆有之,豔羨有之,更有藉機評頭論足者。

蝶。

夏寅側耳傾聽,步履未停。

聽聞景怡竟將三關記錄盡數打破,他心頭也是微動,暗自咋舌。

他知曉景怡底細,自收到自己那封“剝極必復”的書信後,她重塑道心,破繭成雖知她天資卓絕,但一來便壓得學宮三大老怪物抬不起頭,這等成績,着實比那三人還要強悍幾分。

“景怡手段了得,定是初階法術皆臻超限。”

夏寅心中對未婚妻生出幾分讚賞,卻也僅止於此,並無上去攀談宣揚之意。

他走過涼亭,餘光掃過那羣高談闊論的乙等子弟,心中通明。

這些出身乙等族學的學生,本就資質不一,並非個個都像自家嫡兄夏戊那般,乃是天道眷顧的紅運天才。

他們修行時尚短,侷限於家族方寸之地,未曾見識過仙闈大考的宏大場面。

道心不堅,心浮氣躁,到了這等匯聚一州天驕的瀚海學宮之中,受不住壓抑氣象,到處議論長短、搬弄是非的,自然就是這羣人。

夏寅回想那些甲等族學出身的驕子,甚至曾進過仙闈大考祕境、歷經生死搏殺結果落榜復讀的老生。

這些人入得學宮,便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

他們深諳光陰似箭,或許會分出幾分心神關注一下其他同輩修士的修爲進度,以作參考,但是絕對不會終日流連於迴廊水榭,閒談這些亂七八糟的八卦信息。

大道爭鋒,貴在修己。

夏寅收攝心神,將旁人閒語拋諸腦後,一路行至瀚海殿。

身。

大殿巍峨,氣象萬千。

殿內靜謐,正中立着一塊白玉石碑,上方刻錄種種兌換名錄。

石碑之前,一道虛幻身影盤膝懸浮,正是學宮教諭淵老留在此處的一縷神識化夏寅上前,拱手行了一禮,神色恭敬但無諂媚,朗聲道:“學生夏寅,見過淵老。此番前來,欲向淵老請教這殿內積分兌換之章程。

淵老神識緩緩睜眼,目光落在夏寅身上,略一打量,聲音透着股滄桑木訥:“可是要換取四藝材料?”

夏寅點頭道:“正是。不知基礎丹符陣器之材,作價幾何?”

淵老神識古井無波,平淡答道:“學宮規矩,凡基礎丹藥、符籙、陣法、煉器所用之耗材,皆是一積分兌換十套。你若要初階材料,價格則另行。”

夏寅心算極快,一積分十套基礎材料,這價格不可謂不厚道。

他接着問道:“那敢問淵老,後山斬妖,這積分獲取又是如何覈算?獸類境界高低,積分可有差別?”

淵老神識答道:“天道酬勤,亦量力而行。你等於後山試煉,斬殺杯盞級別妖獸,得一積分;斬殺細流級別妖獸,得十積分;若有本事斬殺湖海級別妖獸,則得一百積分。玉牌自會吸納妖獸死後散落的殘靈,計入其中,半點做不得假。”

夏寅聽罷,心中瞭然。

這積分獲取的數額,比他先前在屋內盤算的還要多出一些。

原以爲細流級別頂多兩三點,未曾想竟有十點之多。

他心下大定,暗歎道:“此處果真是京州世家傾注功德打造的資源傾斜之地,只消有膽略實力,薅起羊毛來當真暢快。

"賬目已明,夏寅知曉自己玉牌上僅有五點積分,杯水車薪。

他並沒着急當場兌換那可憐的五十套材料,而是朝着淵老神識再施一禮,轉身邁出瀚海殿,方向一轉,又一次朝着學宮後山疾馳而去。

進了後山林界,樹影婆娑,冷風拂面。

夏寅在一棵參天古樹的橫枝上站定,目光俯瞰下方莽莽叢林,心思如同精密算盤般撥動,推演着最高效的生財之道。

山中妖獸種類繁多,有皮糙肉厚的玄甲豬,有行蹤詭祕的青影蛇,更有兇悍無匹的鐵背狼。

然則夏寅將這些妖獸盡數排除,唯獨將目光鎖定在寒雪兔身上。

他算盤打得極精。

法,全耗“這寒雪兔,繁衍極盛,一窩數十隻,漫山遍野皆是。其皮肉脆弱,不通高深妖憑本能行事,性情最爲純良呆板,實乃最好拿捏之物。我若去尋那鐵背狼搏殺時費力,雖能得十點積分,卻有折損衣衫法器之危。

“殺這寒雪兔,也是十點積分,且猶如探囊取物。再者,此兔骨肉俱有微靈,最宜當做試藥的爐鼎。大荒廣袤無垠,其中詭異草木無數,他日我若通過須臾寶鏡在大荒找到什麼不識底細的靈果藥草,正可先帶回來餵給寒雪兔喫。觀察其死活異狀,以此辨別毒性藥理。這般一兔多喫,既賺積分又得活體試藥,效率最高,收益最大,實乃天賜的搖錢樹。”

計較已定,夏寅化身寒雪兔煞星,在這後山外圍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屠戮。

他身姿隱匿於大成級別的【御風術】中,氣息收斂至極。

一旦尋得寒雪兔巢穴或覓食之地,便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手段單一且極致高效。

面對成羣的兔子,他先以圓滿境界的【控土術】封死地洞退路,泥土翻湧,瞬間化作堅壁。

隨後,無色無相的超限【本源靈火】自指尖彈出。

火光於林間隱晦穿梭,所過之處,沒有爆裂之聲,沒有慘絕之兆。

那一撮火苗精準落於寒雪兔身軀之上,細流級別的妖兔連逃竄的念頭都未及生出便在極度高溫下化作虛無。

一枚枚代表靈氣消亡的殘靈順勢飄入夏寅腰間的玉牌之中。

偶爾遇到品相極佳、靈氣充裕的寒雪兔,夏寅便手下留情。

他風刃化絲,縛住其四肢,將其打暈過去。

累加。

夏寅在這後山之中穿梭,不知疲倦。

他施法猶如飲水用飯般自然,哪怕是這般千篇一律的施法,亦讓法術熟練度緩步他只殺寒雪兔,對路過的其他妖獸秋毫無犯,權當沒瞧見,硬是將一片生態繁雜的妖獸林,殺成了單調的獵兔場。

日頭漸漸偏西,天際泛起殷紅晚霞。

暮色漸晚之時,林間寒氣升騰,倦鳥歸巢。

夏寅提着兩個沉甸甸的木籠,踏着落葉,從後山緩緩走出。

那木籠之中,正關着他抓來的十隻活寒雪兔,留作圈養試藥之用。

至於葬身其火海之下的細流級別寒雪兔,已達一百多隻。

他解下腰間玉牌,定睛看去。

玉牌之上,靈光氤氳,數字清晰顯現,赫然已經有了一千零五點積分。

夏寅踏上返回齋房的青石徑。

天際晚霞漸褪,暮色四合,沿途靈木在夜風中搖曳,發出簌簌聲響。

夏寅步履沉穩,身形行進之間,周遭有細微風聲盤旋。

他暗自催動丹田內的細流靈氣,將大成境界的御風術施展出來。

這風法未曾化作傷人的銳利風刃,而是被他以細緻入微的神識分化開來,化作十道柔和且綿密的青色氣旋。

每一個氣旋之上,皆平穩地託舉着一個方正的木籠。

籠內關着的,正是他在後山忙活一日、特意活捉回來的十隻寒雪兔。

這十個木籠藉着風勢,如影隨形地環繞在夏寅身側,隨他步伐起伏而上下懸浮。

籠中的寒雪兔本性膽怯,起初在籠內略有掙扎,然這御風術託舉得四平八穩,加之籠體銘刻了困陣陣紋,這十隻畜生折騰片刻後便消停下來,只隔着木條縫隙,用透紅的雙目好奇打量四周光景。

夏寅分心十用,操控風流,面色如常,只將這趕路的過程,也當作打磨神識與法術微操的日常功課。

穿過幾重迴廊與月洞門,前方院落漸次顯露。

此地乃是學宮劃撥給各世家子弟居住的學舍房,夏寅與未婚妻景怡兩家早已定親,二人的齋舍分在相鄰之處。

待得夏寅行至自己院門前,正欲撤去風法推門而入,旁側院落的木門“吱呀”--聲向內拉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自門內緩步跨出,來人一襲青色勁裝,長髮束成高馬尾,並未佩戴繁複珠翠,唯有腰間懸着一塊瑩潤玉佩。

正是景怡。

二人就這般在兩院交界的青石板路上迎面撞見。

恰逢其會,正巧相遇。

景怡目光自那十個懸浮半空的木籠上掠過,面容間略作驚訝之色。

她駐足原地,向夏寅微微頷首,口中道:“寅兄,倒是湊巧。小妹本在房中打坐,覺着心緒略有浮沉,正欲出門往那修行靜室去參悟一番,不曾想才踏出院門,便遇見寅兄歸來。寅兄今日這番行頭,此去是…………”

她話音未落,夏寅已將目光落在她面上。

夏寅兩世爲人,心思何等機敏透徹。

他目光平視,不動聲色地打量。

只見景怡雖神色鎮定,言辭大方,然那白玉般的脖頸至耳根處,卻不受控制地佈滿了桃花般的羞紅之色,臉頰之上亦有一層淡淡的紅暈尚未褪去。

夏寅略一推演,心中便如明鏡一般。

修仙之人五感敏銳,神識外放之下,方圓動靜皆在掌控之中。

景怡這般修爲進度,早早便能察覺到自己走近院落。

她此番推門,分特意掐算着步伐,明不是什麼“出門正巧遇見”,而是用神識捕捉到自己的氣機,裝作這般巧合的模樣出來相見。

夏寅洞悉此事,卻不點破。

夏寅對於這等契合的未婚妻,自然樂見其親近,當下順着她的話頭,坦然應道:“哈哈,今日閒來無事,去後山林間轉了一遭,抓了這些寒雪兔。

他抬手指了指周身懸浮的木籠,語調平和,微微笑道:“這東西看着模樣白淨可愛,生機也算綿長。我見後山遍地皆是,便隨手圈了十隻,打算將其帶回學舍齋房之中,養上一些,也算添幾分活氣。”

景怡聽罷,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寒雪兔雖生得溫馴,但在修士眼中,除了那微乎其微的皮毛與一點塞牙縫的殘靈,實乃最無用之物。

養兔。

她深知夏寅性格,絕無可能爲了所謂“模樣可愛”、“添幾分活氣”去浪費光陰這等說辭,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託詞,這兔子定有其他關乎修行的計較。

她心知肚明,嘴上卻順水推舟,並無刨根問底之意,只是微微一笑,輕聲寅兄好雅興,修行之餘能有此等閒情,倒也合乎大道一張一弛之理。此時既然兄若是手頭並無急務,倒不如隨小妹一起,去那修行靜室走一遭,看看道:“有緣相遇,寅其中光景。

夏本就打算些寒雪兔放入院查探學宮各處資源,見她相邀,便道:“你且等我片刻。我先將這中安置妥當,再隨你同去。

景怡欣然同意,側身立於院牆之下等候。

夏寅撤去御風術,提着籠子推門入室,將十個木籠整齊碼放在齋房一角,撒了把枯草進去,隨後關緊房門,復又回到院外。

二人結伴同行,順着學宮內的白玉石徑,向着修行靜室所在的方位緩步行去。

夜風清涼,道旁靈燈漸次亮起,灑下昏黃光暈。

兩人並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

夏寅率先開口,言語隨意:“今日學宮初開試煉之所,聽聞你去了那傀儡巷、天寒木與疾風谷?”

景怡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應道:“正是。小妹尋思閉門造車終非正途,便去那三處試煉之地試了試手腳。僥倖將往屆留下的一些規矩破了,玉牌內倒是積攢了一萬多積分的進項。

平除夏寅聞言,雖早在路上聽那些乙等學子議論過,此刻聽她親口證實,口中仍是平常常地給出一句評判:“破舊立新,單日便攬下一萬餘積分。這般勢頭,可見你破頑疾之後,不僅實力盡數恢復,且進境兇猛。破而後立之功,果然非同小可。“景怡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謙和:“寅兄謬讚了。不過是仗着舊日積累的一點底子,加之那三處陣關測驗的路徑被我勘破了幾分死角罷了。若論及對法術本源的透徹與從容,小妹實是不及寅兄。”

夏寅搖首,陳述事實道:“試煉之地不看取巧,只看破壞與防禦的實績。你能壓過衆人,便是實打實的戰力,無需過分自謙。

二人一路閒談道法得失,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修行靜室所在的地界。

此地乃是一座宏大的塔樓式建築,外圍靈氣成霧,絲絲縷縷環繞在檐角之間。

塔樓門前,擺放着一張紫檀長案,案後同樣端坐着一名學宮族老。

這位族老鬚髮皆白,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內斂如枯木,唯有其袖口邊緣用金線繡着的雲紋。

長案右側,豎立着一塊半丈高的青玉告示牌,其上以靈力篆刻着靜室的品秩與規矩,字跡泛着熒光,分外分明。

靜室依照聚靈陣法的品階與靈氣濃稠度,分作“天、地、玄、黃”四種等階。

玉牌最末端寫着:黃級靜室,靈氣稀薄,每日需十積分。

往上是:玄級靜室,每日需一百積分;地級靜室,每日需五百積分。

而位列最頂端的字樣赫然是:天級靜室,靈眼匯聚之地,每天需要一千積分。

景怡走到長案前,將腰間玉牌解下,雙手遞交上前,對着那閉目的族老恭敬道:“勞煩族老,學子景怡,欲開兩間天級修行靜室。

族老微微掀開眼皮,看了看景怡,又掃了一眼站在她身側的夏寅。

他並不多言,只將乾枯的手指在那玉牌上輕輕一拂。

玉牌光芒微閃,兩千積分便被順暢扣除。

隨後,族老自袖中摸出兩枚通體剔透的晶石鑰匙,推至案前。

夏寅見狀,本欲出言推拒,伸手去解自己腰間那隻有一千零五點積分的玉牌。

景怡卻動作更快,伸手將那兩枚鑰匙握在掌中,轉頭遞給夏寅一枚,語氣堅決,不容置喙:“寅兄,你我之間,無需這般見外生分。今日小妹積分充盈,這靜室之資便由我來付。寅兄且將這積分留着去換取四藝耗材,切莫再推辭。”

夏害看着她遞來的鑰匙,目光微閃。

景怡既已做到這般地步,自己若是執意推拒,倒顯得矯情做作了。

他收斂心緒,伸手將那晶石鑰匙接過,坦然道:“既如此,便承你的情了。”

這一幕,毫無遮掩地落在了周圍十幾個正排隊等候的學子眼中。

這些學子大多是乙等族學出身,修爲泛泛。

今日學宮大開,他們滿心歡喜地奔赴後山斬妖,或去試煉之地碰運氣。

而現實殘酷,他們在那林間與低階妖獸摸爬滾打,灰頭土臉地磨蹭了一整日,然玉牌上也不過才堪堪入賬十來點積分。

此時正攥着玉牌,排在隊伍末尾,巴巴地等着開一間最廉價的黃級靜室,指望能藉此恢復幾分乾涸的靈氣。

此刻見景怡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便輕描淡寫地豪擲兩千積分,給夏寅也開了一間的天級靜室,衆學子不禁面面相覷,人羣中頓時泛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價值一千積分動。

一名長衫多處破損的學子緊捏着手中玉牌,低聲嘟囔:“你瞧見沒?兩千積分,就這麼隨手花出去了。我攢今日在後山被那青影蛇追了三裏地,差點搭上半條性命,才下這區區十二點積分…………….”

旁邊另一名身形微胖的學子雙眼冒酸水,豔羨之色溢於言表:“誰說不是呢。人家景家嫡女不僅天資卓絕,出手更是闊綽如流水。那夏家二房的庶子夏寅,當真是好替我出一千積分進那天級靜命。只恨我等怎麼就沒有個景怡這般的未婚妻,若有人室,我又睡着都能笑醒。”

一人接話道:“休要眼紅。人家夏寅能在仙闈之前被家族送入這瀚海學宮,必有其依仗,豈是你我這等庸人能比的。’衆人的豔羨與酸澀言語,細碎地飄入夏寅耳中。他面色古井無波,步伐沉穩如舊,全未將這些閒言碎語放在心上。他手持鑰匙,與景怡互道了一聲“明日見”,便各自走向由陣法隔絕的天級靜室廊道。

夏寅找到屬於自己的那間靜室,將晶石鑰匙嵌入石門凹槽。

伴着一陣沉悶的隆隆聲,厚重的斷龍石門緩緩升起。

他邁步而入,石門隨後嚴絲合縫地降下,室內鑲嵌的避塵珠與夜明珠同時亮起,將這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晝。

室中央擺放着一個蒲團,蒲團之下,刻畫着繁複密集的聚靈陣紋,陣眼處更有肉眼可見的靈氣化作絲絲白霧溢散出來。

夏寅走到蒲團上盤膝坐下,閉合雙目,放開神識與丹田,開始深長地吐納。

靈氣順着鼻息經脈湧入體內。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夏寅睜開眼睛,眼神中透出一絲精算過後的冷峻。

他實實在在地感受着這天級靜室內靈氣的吞吐速率,眉頭微微收攏。

“這等濃度,在這學宮內或許已算頂尖,但若拿來與此前道院仙闈大考時,那洞天福地相比,卻是天壤之別。”

夏寅在心中給出一個確切的論斷:“此間靈氣的厚度與純度,差距得有十倍之多。”

他現下丹田內有一百零一道細流靈氣。

要將一門初階圓滿級別的法術,通過水磨工夫不斷施展與恢復靈氣,硬生生肝到打破天道限制的“超限”境界,所需的靈力吞吐量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天文數字。

“以此地靈氣補充的速率來算,也就是在這裏日夜不停地吸收靈氣以供揮霍,差不多得耗費二十多天的時間,才能夠將一門初階圓滿法術肝到超限境界。”

“二十多天。這天級靜室每日需耗費一千積分,二十多日累加下來,單是靜室開銷便需兩萬餘積分。若再算上修煉途中穩固經脈、補充神識所需的雜類消耗,林林總總加起來,這二十多天,也就是四萬多積分的賬目。”

五夏寅腦中賬目分明,且不曾遺漏賺取積分的時間成本。

“我今日在後山如砍瓜切菜般獵殺寒雪兔,忙活了一整天,也不過才進賬一千零點積分。若是按照這等收益速率,想要攢夠四萬多積分,便需枯燥地殺上四十多天的兔子。”

二結論在夏寅心中清晰浮現:“也就是,賺取積分耗時四十餘天,再躲進靜室閉關十餘日。若是走這學宮的常規路徑,竟是得足足耗費兩個月的時間,才初階超限法術。”

“這實在是太慢了!”

夏寅低聲感慨了一句。

學宮特訓總共不過九個月光陰,年底便要迎接仙闈大考。

能肝出一門若按此等效率,兩個月出一門超限,九個月下來,撐死也不過能弄出四門超限法術。

更何況,這還沒有算上學習陣法、符籙、煉丹、煉器這四藝所需耗費的光陰。

如此慢吞吞的進度,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去爭奪大乾狀元的宏大野心。

有了這般明晰的對比,夏寅立刻將思路轉回到自己獨有的金手指與機緣之上。

他手頭握有清風道人遺留的域外靈茶。

那靈茶功效霸道至極,且不受仙朝天道法則的壓制。

“我只需取一個見方大小靈茶葉片,生煮嚥下,便能瞬間恢復兩條細流的靈氣。

若是一次性耗去十道細流的靈力,僅需幾見方靈茶,吸收恢復十細流也就只需要一晚上的時間。且不用像在這靜室般苦熬二十多天。’更爲致命的對比在於成本。

“這靈茶不僅不需要消耗學宮的一絲一毫積分,且獲取極其便利。到了大荒那處靈茶坡上,遍地皆是此物,採摘十個見方的份量,甚至用不了一刻鐘的時間。”

”一邊是耗費兩月光陰與四萬積分的蠢笨法子;一邊是一刻鐘採摘、零成本、一晚上恢復的通天捷徑。”

兩相對比之下,這看似高貴奢華、引得外頭無數乙等學子眼紅的天級修行靜室,瞬間在夏寅心中變得索然無味,很快就被夏寅徹底拋棄出了修行計劃之外。

“既然此地無用,留在這靜室裏空耗光陰也是無益。乾脆趁此時機,進入那大荒走一遭,看看晚上的大荒,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順道去那靈茶坡,多採割些域外靈茶囤積起來,以備日後狂肝法術所需。”

夏寅心裏想着,當即做出決斷。

去大荒,便需動用那面名爲須臾的寶鏡。

在這等級森嚴、天官神識隨時可能掃過的瀚海學宮內動用空間法寶,一旦被察覺,必會惹來無窮禍患。

夏寅卻全無懼色,他思緒沉穩,精準地回溯起老道遺簡中的記載與昔日傳聞。

“老道大。在曾經講過,這須臾鏡乃是超越尋常品階的重寶,其內蘊含的空間法則極催動傳送之時,它能完美遮掩氣機探查。在使用須臾鏡的過程中,鏡體散發的無形波動,會將使用者與大乾天道之間的因果聯繫短暫剝離。

夏寅十分清楚這段設定的含金量:“就像是開啓了最爲上乘、無懈可擊的防護隔離陣法一般。任何神識掃描、陣法波動,掃過此處時,都只會以爲這是一團死寂的空氣。”

“所以,我才能在這學宮靜室之內,這般毫無顧忌地使用。只要不是有天官大能站在我面前親眼所見我的肉身憑空消失,否則,他們根本探查不到我的絲毫行跡。

打消了最後一絲顧慮,夏寅探手入懷,將那面古樸深沉的須臾寶鏡貼身取了出來。

鏡面微涼,倒映着室內的夜明珠光。

夏寅收攝心神,丹田內細流湧動,分出一縷神識,毫不猶豫地觸碰到了那須臾鏡的鏡面之上。

鏡面頓時泛起一層如水波般的漣漪,一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從鏡中滲透而出。

緊接着,一團空間漩渦自鏡面擴大,將夏寅的肉身瞬間包裹,整個人瞬間被須臾鏡悄無聲息地吞噬了進去。

天級靜室內,蒲團空空如也,唯餘一縷殘香嫋嫋升騰,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自須臾寶鏡的空間通道中安然墜落,雙足踏實,身形定在清風道人昔日留下夏寅的石窟洞府之中。

此地遠在大乾仙朝疆域之外,乃是古四洲之一的南瞻部洲大荒。

寅未曾立刻走動,而是先將氣息收斂至枯木死灰的境地,隨後眉心微漲,分出夏一縷神識,如水波般向着洞府之外緩緩鋪展開來。

這神識方一離體,探入大荒的夜空,夏寅便覺靈臺一陣清明,心頭不由得生出幾分震動。

只因在他的神識視野之中,這大荒的夜色裏,竟漂浮着絲絲縷縷、如同遊雲碎絮般的白色氣流。

這些白色氣流懸浮於半空,聚散無常,散發着一股純粹至極的太陰本源氣息。

夏寅伸出手掌,在虛空中虛握了幾下。

掌心空空如也,肌膚觸覺之上,並未感受到分毫異樣,無風無寒,彷彿那些白色氣流根本不存在。

“肉眼難辨,觸覺無感,唯有神識方能窺見其形貌、察覺其氣機。”

夏寅收回手掌,暗自思忖。

“這等異象,分明是太陰精氣。日月精華在這大荒天地之間,竟是猶如實質般具象化的存在。”

他端坐於石凳之上,腦海中浮現出前世今生涉獵過的諸多古籍與《大乾圖志》。

在那些泛黃的書卷裏,對於日月精華有着明確的記載。

圖志有雲,上古蠻荒時期,天地初開,法則粗獷。

其時天地間日月精華濃郁猶如實質,隨處可拾。

然則這等精氣,粗暴蠻橫,唯有那些生來氣血磅礴、筋骨強橫的妖族異獸,方能以肉身強行吸納吞吐,藉此打磨軀殼。

而凡俗人族,先天體弱,經脈閉塞,若是妄圖直接將這日月精華引入體內,只會被其狂暴或極寒的屬性瞬間撐破經脈,凍僵識海,斷無半點修行成功的可能。

夏寅梳理着這段上古祕辛,再聯想到如今大乾仙朝的修仙面貌,一條清晰的邏輯脈絡在心中貫通。

“大乾太祖當年打破絕地天通,從古四洲中強行割裂出中州零八州。

版圖,定立大乾一百其後又設立《仙官志》這等天道神器,代天牧民。太祖以通天的大法力,將大乾疆域內的天地環境徹底更改。”

“太祖的手段,便是將這等遊離於虛空、狂暴難馴的日月精華盡數抽離或者打碎,使其化作溫和綿長、適合人族經脈運轉的天地靈氣。自那以後,大乾界域之內,便再無這等直接具象化的太陽太陽精氣。人族修士方能憑藉各色功法,按部就班地引氣入體,開創出如今這科考修仙、百藝繁榮的局面。

明白此節,夏寅對這大荒的環境有了更深一層的敬畏。

他站起身來,整理衣衫,舉步走出這略顯陰暗的石窟洞府,尋着一條石徑,來到洞外一處地勢頗高的崖壁邊緣。

站在崖壁之上,放眼望去。

猴。

大荒的夜,並非伸手不見五指的墨黑。

蒼穹之巔,一輪碩大無朋的明月高高懸掛,散發着幽幽的暗銀色月華。

那光輝如水銀瀉地,鋪陳在莽莽蒼蒼的遠古叢林與起伏的山巒之上。

因着這月華明亮,周遭的能見度極高,十裏之內的山川輪廓,皆歷歷在目。

夏寅將目光與神識相融,極目遠眺。

在遠方一株猶如山丘般巨大的古樹樹冠之上,他看到一頭體型堪比巨象的青毛猿那猿猴盤踞於粗壯的枝椏間,雙目緊閉,口鼻微微翕動。

隨着它的呼吸,周遭虛空中的白色太陰精氣,便如一條條乳白色的長蛇,順着它的口鼻被吸入那龐大的軀體之中。

猿猴的毛髮在吸收了太陰精氣後,泛起一層銀亮的微光,片刻後,又有一股略帶雜質的濁氣被其緩緩呼出,消散於夜風裏。

夏寅轉動視線,看向右側的一座亂石坡。

在那山坡的巨巖上,橫臥着幾條水缸粗細的鱗甲巨蟒。

它們同樣保持着靜止的姿態,任憑月華灑落在鱗片之上。

每一片鱗片都彷彿一個微小的旋渦,自發地牽引着天地間遊離的太陰精華,將其融入血肉之中,使得那一身鱗甲愈發厚重堅韌。

諸如此類的場景,在這大荒的夜色下比比皆是。

飛禽走獸,蟲豸精怪,皆是各自尋了地勢,蟄伏不動,身體與那乳白色的太陰精氣進行着原始而直接的交匯。

此時,遠處的蒼茫大荒深處,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孤狼嘯月之聲。

那狼嘯蒼涼悠遠,穿透重重林海,迴盪在夜空之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飾的野性。

夏寅靜立於崖畔,山風吹拂着他的長衫,他心境空明,開始剖析眼前的局勢與這方天地的修行法則。

“白日裏我初入大荒,只顧着尋覓靈茶與防備妖獸,頭頂日光濃烈如火,倒未曾仔細去探查靈氣的細微構造。現在結合這夜間的太陰精氣看來,這古四洲的環境,與大乾仙朝當真是有着雲泥之別。

夏寅腦中算盤撥動,將白日與黑夜的境況兩兩印證。

“此方界域,未曾經過大乾太祖的改造,天地間始終瀰漫着原始的日月之精。白天時候,天際太陽高懸,那至剛至陽的日之精華與周遭靈氣死死交融在一起。這就導致了白日的靈氣變得無比灼熱、爆裂,充滿着亙古的蠻荒兇悍之氣。”

“像我這等只有聚靈一層底蘊、經脈尚未拓寬強韌的底層修士,若是貿然吸納白日的靈氣,那爆裂的太陽精氣順着經脈湧入,下場唯有走火入魔,將丹田焚燬成一地灰燼。

“而到了晚上,情勢又倒轉過來。那輪明月酒下的太陰精華與靈氣融匯,造就了此時陰寒刺骨的靈氣環境。這等極寒之氣,同樣不是大乾功法所能煉化的。若我強行納,這陰寒靈氣定會凍僵我的識海與經脈,令我落得個血脈凝結而亡的悽慘結吐局。”

夏寅推演至此,徹底斷了直接在此地借靈氣修煉的念頭。

他轉而審視那些正在吐納的妖獸。

“至於那些生存在大荒的妖獸,它們世代繁衍生息於此,天生便擁有一副強悍無匹的肉身。無需經脈引導,無需識海拓寬,它們自然能夠憑藉強橫的皮肉筋骨,強行精華的天地靈氣。‘容納這夾雜着日月夏半點章收。

寅細看那些猿猴巨蟒的動作,看出幾分端倪:“只是,它們這吞吐之法,全無法可言。沒有周天運轉的路線,沒有去蕪存菁的提煉,完全就看透了這一點,夏寅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面色稍霽。

“是憑藉本能在吸只憑借本能行事,不懂得開創與傳承法門,那就說明這大荒外圍的妖獸,靈智遍不高。它們或許有幾分趨利避害的狡黠,卻絕無大乾修仙界那些老怪物般的算計。

普與城府夏寅心中一定。

靈智低下,意味着危險多來自於直來直去的搏殺與本能。

只要自己行事穩健,不主動挑釁,隱匿好身形,這大荒之行的危險係數就沒有那麼誇張。

當然了,只是在目之所及的方圓百裏左右,再遠的地方,若是遇到大妖,那就必死無疑了。

想通此節,夏寅轉身走下崖壁,腦海中卻忽地閃過前世在體制內翻閱過的一些古老道藏與太極陰陽之理“。

前世古籍有載,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日月輪換、晝夜交替之際,便是這天地間陰陽二氣最爲玄妙之時。

夏寅邊走邊想,思維縝密:“白天太陽精氣過盛,夜晚太陰精氣獨尊,皆是劍走偏鋒。然穩期。”

“則在那個日夜交匯、陰陽轉化的節點,天地之間的靈氣會迎來一個短暫的平太陰之精與太陽之精在那一刻,會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剛柔相濟,水火交融。那等平穩祥和的靈氣,不再具備焚脈或凍魂的兇險,若是修士能在那時吞吐天地靈氣,定然對經脈與丹田有極大的溫養與開拓之功。”

夏寅將這套理論套用到眼前的天地之中:“那個陰陽平衡的節點,正是每日清晨,剛剛日出破曉、夜色將退未退之時。古籍中說,這種混雜了太陰太陽平衡之道的靈氣,會在東方天際顯化出異象,被稱之爲“紫氣'。所謂紫氣東來,便是由此而生。”

“既有此理,不可不試。”

“這大荒的靈氣品質遠勝大乾,若是能尋得吸納之法,進境必能夏寅打定主意,一日千裏。待得明日清晨,日出破曉之時,我便試着吞吐這般太陰太陽平衡之紫氣,看看究竟是個什麼光景,能有何等效果。'這般計較落定,夏寅抬頭看了看天色。

距離破曉尚有大半夜的光陰,他自不會將這寶貴的時間白白荒廢。

既然此地的靈氣不能直接吸收,那不受限制的域外靈茶,便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與目標。

夏寅催動丹田細流,默唸口訣,大成境界的御風術施展在自己身上。

他整個人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藉着夜色與樹影的掩護,在大荒的叢林中悄然穿梭。

他行事素來謹慎,即便推測周邊妖獸靈智不高,也絕不託大。

他憑藉着上一次白天留下的神識座標與記憶路線,走走停停,避開那些正在吞吐月華的妖獸巢穴,專挑荊棘叢生、少有活物涉足的偏僻路徑前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撥開一片齊人高的劍草叢,那片熟悉的靈茶坡便映入眼簾。

在暗紅色的月光照耀下,漫山遍野的茶樹靜靜佇立。

茶樹枝葉繁茂,那一片片翠綠的葉子表面,泛着瑩瑩微光。

茶坡之上,同樣瀰漫着淡淡的太陰精氣,滋養着這些生長於古四洲的奇異靈植。

夏寅並未急着上前採摘。

他查過去。

在茶坡邊緣的一塊巨石後伏下身子,將神識如蛛網般一寸寸地向着茶坡深處探他耐下性子,整匿的大妖盤旋,亦沒有設下什麼天然整觀察了半炷香的功夫,確認這茶坡周圍沒有實力高強、蟄伏隱陷阱,這才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步入茶園之中,夏寅動作麻利且極有條理。

他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茶樹枝葉間翻飛。

他深知細水長流的道理,採摘之時,只取枝頭靈氣最盛老之葉,絕、葉脈最飽滿的新葉與半不傷及茶樹的主幹與根鬚,以免毀了這處天然的搖錢樹。

一片片靈茶被他摘下,隨手收入那枚儲物戒指之中。

夜風吹拂,夏寅在茶坡上寂靜地忙碌着。

一個時辰過去,他已走過了小半個山坡。

神識向戒指內一探,裏面已然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靈茶山丘。

夏寅心中默算份量,直到採摘的靈茶總數達到三百個見方,他才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站直身資的消耗時日。

子,長舒了一口氣,隨後站在原地,腦海中算盤撥動,開始盤算這批物“這域外靈茶藥效霸道茶,若是用來衝的破,無需煉製,便有奇效。以經脈壁壘,足靈氣,藥力消化得更快。”

以擴大兩條細流的丹田體積來算,一個見方大小的靈規模。若是單純用來恢復損耗夏結合自己先前的試錯經驗,精準覈算:“一天十二個時辰算下來,即便我不眠不休地打坐吸收,極限狀態下,一天也只能消耗掉十五見方的靈茶。

他看了看儲物戒指中那堆積如山的着這三百見方的靈茶。若存貨:“十五見方一日。我現在儲物戒指裏裝是隻用來拓寬丹田,足夠我不眠不休地使用整整二十天。若是再算上平時還需要兼修其他法術、打磨工科四藝的熟練度,不能全天候打坐,那每日的消耗量便會大幅銳減。”

賬目推演至此,夏寅得出結論:“這三百見方,足夠我揮霍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了。”

夏寅對此結果頗爲滿意。

“不錯,做事便當如此。一次冒好處。免得因爲資源短缺,隔多着風險涉足大荒,便要夠足以支撐長久消耗的三差五便要通過須臾鏡傳送過來。”

“這大荒雖然外圍妖獸靈智不高,但終究是脫離了天道管轄的法外之地,夜長夢,來得次數多了,難免會撞上實力不可預知的恐怖存在。太過危險。”

過頻繁的進出,實在太夏懂得見好就收。

他拍了拍腰間的儲物戒指,低聲自語:涉險進入此地了。接下“有了這批存貨,這下可以一個月不用再狂開拓丹田便是來這一個月,只需在瀚海學宮內安心苟住,瘋了。”

物資到手,夏寅不再作任何逗留。

他雙手法訣一捏,再次給自己施加了一道御風術。

青色的風旋託起他的身軀。

他辨明方向,御風而行,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貼着樹冠掠過。

沿途依舊小心避開那些獸羣,不多時,便平安順利地回到了清風道人留下的那處隱蔽洞府之中。

回到洞府,夏寅於那方平整的石榻上盤膝坐下。

他並未點燃火折,只閉目養神,調整內息,靜靜地等待着黑夜的流逝與日出破曉的到來。

時間在靜默的打坐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大荒的夜風中多了一絲清冽與溼潤。

夏寅睜開雙目,透過石窟的洞口向外望去。

只見東方天際的盡頭,那暗沉如墨的夜幕開始褪去。

天光逐漸泛出魚肚白,原本高懸的明月變得黯淡,而地平線之下,一輪大日正蓄勢待發。

日月交替的這一刻,大荒天地間的氣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刺骨的太陰精氣開始下沉收斂,而隱忍了一夜的太陽精氣開始升騰。

兩股極致的力量在虛空中碰撞、交融,最終在那破曉的一瞬,達到了一種短暫而奇妙的平衡。

不出夏寅所料,隨着這股平衡的形成,東方天際的邊緣,有一抹淡淡的氤氳果然紫意浮現而出。

這紫氣雖然稀薄和白日的爆裂截然不同。

,但卻透着一股中正平和、浩大蒼茫的玄奧意味,與夜間的陰寒“時機已到。紫氣東來,陰陽交泰。’夏寅神色沉穩,立刻摒除雜念,坐直了身軀。

他雙手在身前結出大乾道院傳授的標準修煉法印,體內那一百零一道細流靈氣停止了遊走,轉而按照《聚靈訣》的經脈路線,開始有節律地運轉起來。

夏寅口鼻微張,神識牽引,意圖將那瀰漫在虛空中的平和紫氣納入經脈之中。

一息、兩息、十息........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夏寅保持着《聚靈訣》的最強運轉姿態,額頭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然而,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

他的經脈中納法門毫無響應任氣與靈氣空空如也,外界那看着平和玄妙的紫氣,就像是一潭死水,對他的吐。

憑他將《聚靈訣》催動到極致,也無法從周圍的虛空之中,汲取到哪怕半點紫。

那紫氣繚繞在他身側,卻猶如水中月、鏡中花,可望而不可即。

夏寅緩緩停下功法運轉,睜開雙眼,目光中並沒有氣急敗壞的懊惱,只有一番嘗試失敗後的冷靜思索。

“毫無作用。這紫氣分明平和無害,爲何吸納不進?”

他仔細回想《聚靈訣》的綱要,又聯想到大乾仙朝的天道鐵律,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明悟了其中“的關竅。

是我着相了。這《聚靈訣》雖是基礎功法,但它乃是大乾仙朝在《仙官志》的天道法網之下,專門用來汲取大乾界域內那經過改造的溫和靈氣的專屬法門。”

“它的每一條經脈行功路線,每一個吐納的節點,都是與大乾的天地法則死死綁定的。

如今我身處這沒有天道管轄、保留着上古原始法則的古四洲大荒。這大荒的天地規則,與《聚靈訣》根本就不匹配。”

之水、無本之木,自然成了毫無用處的擺設。所“這功法在這裏,就像是無源以,即便這紫氣再平穩,我也無法用大乾的法門將其吸入體內。”

”並非紫氣不能吸收,而是我缺少適配這古四洲法則的功法。”

明白了緣由,夏寅便不再做那無用之功。

他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此路不通,那便老老實實回去嚼茶葉便是。

天光已經大亮,大荒的日之精華又開始復甦,靈氣重新變得爆裂起來。

夏寅站起身,從懷中摸出那面古樸的須臾寶鏡。

神識一動,分出一縷靈光觸碰到鏡面之上。

空間波紋再次盪漾開來,在洞府石窟內,夏寅的身形瞬間化作虛無。

待得他再次張開眼睛時,周遭不再是粗糙的石壁與蠻荒的氣息,而是那靈氣濃郁、珠光柔和的瀚海學宮天級修行靜室。

那石門依舊緊閉,蒲團上的殘香還未燃盡。

寅將須臾寶鏡妥帖收入懷中,隨後自蒲團上長身而起,緩步走到石門前,將晶夏石鑰匙嵌入凹槽。

伴着沉悶的機括聲,斷龍石門緩緩升起。

夏寅邁出靜室,目光順勢投向塔樓之外。

只見東方天際盡頭,恰有一縷金色的日光破開雲層,灑向瀚海學宮的飛檐鬥拱。

那光芒中正平和,驅散了夜間的涼意,宣告着新一日的破曉。

夏寅駐足原地,心中默算漏刻。

他自入夜時分離去,在古四洲大荒中停留了整整半宿,經歷了陰陽交泰的時刻。

此時返回大乾仙朝,眼前也是剛剛日出破曉之時。他將兩界的天象變化與自己內心的刻漏兩相印證,得“這古四洲雖不出一個分毫不差的定論。

受天道法網管轄,但這時間流速與日月輪轉的更迭點,卻是與大乾仙朝一般無二,半點也不曾錯位。

弄清了這層隱祕,夏寅心中又踏實了幾分。

他順着青石徑返回自己的學舍齋房,進屋之後,反手將門閂合攏,隨後在木榻上。

盤膝坐下他神識內沉,探入儲物戒指之中。

那裏面穩穩當當地堆積着三百見方的域外靈茶,色澤翠綠,靈光氤氳。夏寅審視着這筆豐厚的資糧,腦海中開始重新勘定接下來的修行主次。

“我這聚靈一層的底蘊,說到底還是太過淺薄。丹田氣海的規模,一直是我在鬥法與施展高階四藝時的痛處。往日在族學,因受制於靈石配給與天道監察,我只能如履薄冰,精打細算。眼下既有這不受拘束的域外靈茶在手,正該氣海的規模狠狠擴充一番纔是。”

主意既定,夏寅分清了輕重緩急。

“法術修行之事,可暫且緩限的解鎖,卻是逆水行舟,一一藉此機緣,將這丹田緩。然而工科四藝,涉及陣符相通與丹器天道權日不可落下。’自這一日起,夏寅的作息便如同一具不知疲倦的機關木人,在這瀚海學宮內徹底固定下來,開始了長達一個月的閉門修行。

白日裏,曦光初露,夏寅便端坐於齋房木榻之上。

他自儲物戒指中取出一見方靈茶,也不借用任何煮茶器具,直接放入口中生嚼嚥下。

靈茶入腹,那屬於古四洲的藥力瞬間化開。

夏寅立刻直衝丹田而去催動《聚靈訣》,引導着這股磅礴且純粹的靈氣,猶如開閘的洪水般,。

他的丹田本已凝聚出一百零一道細流靈氣。

此時在這靈茶藥力的強行拓寬下,丹田的邊緣被一點點撐開。

這種拓寬並非毫無感覺,經脈與丹田壁承受着巨大的張力。

夏寅面色平靜,呼吸綿長,只將神識牢牢鎖住靈氣的走向,不使其偏離分毫。

待到四個時辰過去,那靈茶的藥力被盡數消化,他的丹田中便會穩穩當當地多出十道細流靈氣。

一日時光,他便這般週而復始地吞嚥靈茶、煉化藥力。

除了維持基本的身體消耗與夜間的行動力,他每日能煉化十五見方的靈茶,丹田內的細流靈氣便以每日數十道的數量穩步積攢,氣海規模日益宏大。

待到夜幕降臨,星月同輝之時,夏寅便會起身推門,離開齋房。

他的腳步並不走向那些測算戰力、賺取大額積分的試煉之地,而是徑直去往學宮後側的煉丹房。

出了煉丹房,他又轉入煉器閣。

至於陣法與符籙,他則在齋房的案頭完成。

四藝兼修,耗費的材料猶如流水。

淵老那處一積分十套的價格雖算低廉,但也架不住夏寅這般夜以繼日的揮霍。一旦腰間玉牌上的積分見底,夏寅便會暫時停下四藝的打磨,孤身前往後山林界。

他去後山,目標明確且單一。

他兔下手不去招惹那些皮糙肉厚、盤踞深林的鐵背狼或玄甲豬,只尋那隨處可見的寒雪。

寒雪兔繁衍極快,漫山遍野的草叢穴洞之中,隨處可見其雪白的身影。

夏寅施展御風術,悄無聲息地靠近。

一道厚土術封死兔穴,一縷本源靈火彈指而出,瞬息間便將幾隻細流級別的寒雪兔氣化。

幾十點的積分便這般平平淡淡地落入玉牌之中。

因着寒雪兔數量龐大,且毫無抵抗之力。

他接下來兩三日購買四藝材料的開銷夏寅只需花費個把時辰,便能像農夫收割麥子一般,輕鬆收割數百點積分,足夠。

這並非其他妖獸不值錢,實在是因爲這兔子太過好抓,效率高得出奇,且不損耗他絲毫修補法器的銀錢。

瀚海學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此地匯聚的皆是京州各世家的天驕子弟,人數統共也就那麼一兩百號人。

日裏誰去破了什麼記錄,夜大家同在一處屋檐下特訓,白裏誰在靜室閉了死關,誰又在試煉地折戟沉沙,種種行跡,自然都分毫不落地落在彼此的眼中。

夏寅這般做派,很快便引起了學宮內一衆學子的關注與猜測。

在衆人眼中,這夏寅整日閉門不出,死死縮在那齋房之中,不知在搗鼓些什麼。

偶爾見他推門出來,也是直奔煉丹房、煉器閣,去擺弄那些枯燥的基礎手藝。

若是見他往後山去,絕不是爲了歷經生死搏殺以求突破瓶頸,而是去收割那些最底層的寒雪兔。

他從來不去那測驗防禦極限的傀儡巷,也不去那考驗殺伐的天寒木,那等給予積分最多、最能揚名立萬的地方,他彷彿視而不見。

這等行徑,落在旁人眼裏,便顯得頗爲古怪且荒謬。

一日午後,瀚海殿前的玉石廣場上,有幾名出身不俗的學子正聚在長階下閒談。

一名束髮戴冠的李家子弟手中把玩着摺扇,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開口說道:“諸位兄臺,今日這學宮裏的風向,可是愈發緊繃了。

旁“邊一位灰袍學子點頭附和,語氣中帶着幾分敬畏:“可不是麼。景家那位嫡女,當真是令人側目。聽聞昨日傍晚,她獨身深入後山腹地,尋到了那頭底蘊足有數萬湖海級別的獨角靈犀。一番水行法術的周旋,硬是生生將其梟首,又攬下了一筆龐大的積分。如今那傀儡巷三地的榜首,依舊被她的名姓死死壓着,無人能夠撼動分毫。

李家子弟嘆了一聲:“景怡這般勢頭,着實可怖。原先在京州,誰不把雷鎮淵、蕭忘塵、楚休這三位看作是爭奪歲末京州仙闈狀元的鐵定人選?他們三個互爲犄角,誰也不服誰。如今憑空殺出一個景怡,給了他們天大的壓力。”

灰袍學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那三位如何坐得住。我聽那靜室當值的管事說,早在此前,雷、蕭、楚三人便已經各自在天級修行靜室繳了萬點以上的積分。他們在裏面足足閉了十天的死關,日夜參悟法術本源,發憤圖強,至半步。想來是憋着一股勁,出關之日定要與李家子弟深以爲然,隨後目光一轉,看景怡爭個高下。

向齋房所在的方位,語今都未曾踏出石門氣變得平淡且帶着一絲不以爲然:“他們四人爭鋒,倒也合乎情理。只是,起初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說是在族學大考上五法超限的夏家夏寅,現灰袍學子聽聞此名,扯了扯了去抓些基礎藥材,便是去後寒雪兔算哪門子妖獸?”

嘴角:“下看來,卻是全然脫節了。”

我見他這整整一個月,就沒怎麼挪過窩。除山殺那寒雪兔。你說這獵殺妖獸賺積分也就罷了,可那旁邊另一名學子也插話進來,語氣中透着不解過是吐出一口帶着微薄涼意的寒氣罷了。莫吹不用?

“:“那寒雪兔最厲害的手段,也不說是傷人,便是連我等的一層護體靈氣都透,簡直跟世界裏三歲稚童的玩具沒什麼兩樣。他獵殺此物,到底能有何幾人閒言碎語了一番,便各自散去。

而最開在夏寅身上始將夏寅視作心腹大敵的雷鎮淵、蕭忘塵、楚休三人,如今的心思早已不。

這三人在見識到景怡那堪稱逆天的記錄,以及聽聞她獵殺幾萬湖海級別妖獸的實績後,所有的勝負欲與危機感皆被景怡一人吸引。

這三人皆是心高氣傲之輩,他們的目標唯有一個,那便是歲末仙闈大考的京州登。

龍狀元互爲競爭對手的他們,面對一個給予他們極大壓力、底蘊深厚且進境一日千裏的景怡,哪裏還有多餘的精力去理會一個整日不出門、只知道殺兔子的夏寅。

夏寅未曾展現出任何足以威脅到他們的危險程度,自然而然地,這三大天驕便將不掛懷。

夏寅從眼中剔除了出去,再外界的風言風語,夏寅自然是知曉的。

但他心性沉穩,從不在意這等虛名與偏見。

他不急不躁地走着自己的路。

時間便在這般枯燥且有條不紊的重複中,如白駒過隙,一眨眼,整整一個月的光陰便悄然流逝。

學舍齋房之中,門窗緊閉。

榻上的夏寅盤膝而坐,身前放着那枚空了的儲物戒指。

三百見方的域外靈茶,在這一月不間斷的吞吐下,已然耗盡了最後一片葉子。

夏寅緩緩收功,《聚靈訣》運轉逐漸平息。

他胸口微微起伏,隨即長長地吐出一口積鬱的濁氣。

那濁氣如利箭般射出三尺有餘,方纔消散於空氣中。

他睜開雙目,眼神清明且內斂。

神識微動,於心念之中觸碰那天穹之上無處不在的天道神器《仙官志》,緊夏寅接着熟稔地選擇了其中的本我欄目。

光影交錯間,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夠看見的半透明面板,浮現在他的眼前。

【姓名】:夏寅【修爲】:聚靈境一層(細流境) (七百細流)

【氣運】:青色甲等【命格】:無【功德】:0【神通】:無【法器】:無【功法】:聚靈訣【聚靈基礎法術】:清心訣(超限)行雲(超限)生火(超限) 澤水(超限)

草人傀儡(圓滿)熟練度:1/100000。

【聚靈境初階法術】:控火術(超限)

落雷術(大成熟練度: 122/10000控土術(大成熟練度:131/10000控木術(大成熟練度:121/10000御風術(大成熟練度:122/10000【工科四藝·基礎符籙】

除塵符(超限)

【工科四藝·基礎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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