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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長生從撫養徒弟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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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金丹雛形;未來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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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燕國地界,一條寬闊平坦的官道上,兩輛馬車正徐徐前行。

秋風拂過,捲起幾片落葉。

不同於齊國近來的風聲鶴唳,燕國的深秋寧靜遼闊,沿途道路,鮮少見到流裏流氣的魔修。

“師...

花鏡心話音未落,峽谷深處忽有陰風捲起,裹着腐朽腥氣撲面而來。她渾身一僵,環抱胸前的雙臂下意識收得更緊,指尖掐進柔嫩皮肉裏,卻不敢再罵出聲——那風中竟夾雜着幾縷斷續嗚咽,似人非人,似獸非獸,拖着長長的尾音,在巖壁間來回撞蕩,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從瘴霧背後緩緩睜開。

陳業慢吞吞直起腰,咳了兩聲,袖口不動聲色地抖了抖,一粒龍眼大小、泛着幽藍微光的丹丸悄然滑入掌心。他低頭吹了吹丹丸表面浮塵,又抬眼打量花鏡心:她赤足踩在溼滑泥地上,右腳踝一道細長血痕蜿蜒而上,滲着淡金色靈血;左耳垂上懸着一枚小巧玲瓏的冰魄鈴鐺,此刻鈴舌早已震斷,只餘半截殘骸在風裏微微顫動——那是不渡川嫡系弟子纔有的本命法器,一旦損毀,神魂便如斷線紙鳶,七日之內若無宗門祕法重煉,輕則修爲倒退,重則靈臺崩裂,淪爲癡傻。

“花姑娘……”陳業聲音沙啞,像兩片枯葉在石臼裏碾磨,“您這鈴鐺,怕是撐不過今夜了。”

花鏡心瞳孔驟縮,猛地抬手摸向左耳,指尖觸到斷鈴殘茬的剎那,臉色刷地慘白。她強撐着揚起下巴:“少管閒事!你那老狗懂什麼?”

“老朽不懂術法,”陳業慢悠悠往前挪了半步,靴底碾碎一塊暗紅苔蘚,腥氣更濃,“可老朽活過三十六次天淵潮汐,見過十七個像您這樣摔斷鈴鐺的弟子——其中十四個,死在第七個時辰前,三個瘋在第五個時辰,剩下兩個……”他頓了頓,渾濁目光掃過她顫抖的指尖,“被同門割開手腕,放幹最後一滴靈血,餵給了鎮山兇獸‘蝕骨蛛’。”

花鏡心喉頭一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想冷笑,嘴角卻只抽搐了一下。

陳業已將那枚幽藍丹丸託在掌心,遞至她眼前:“天香玉露,取九十九種陳年屍苔、三滴虛空凝露、半錢白骨髓煉製而成。服下後,可暫時穩住鈴鐺殘魄,續命十二個時辰。代價麼……”他忽然咧嘴一笑,缺了顆門牙的豁口在昏光裏格外清晰,“需以真陽之氣爲引,渡入丹田三寸。老朽年邁體衰,怕是力有不逮……”

“你——!”花鏡心氣得渾身發抖,素白羅裙下襬被陰風吹得獵獵翻飛,露出一截雪白小腿,“無恥老賊!竟敢打此主意?!”

“無恥?”陳業歪了歪頭,忽然抬手扯開自己灰袍領口,露出頸側一道深褐色舊疤——那疤痕扭曲盤繞,形如一隻閉目蛇首,鱗片紋路纖毫畢現。“當年羅霄之主親手刻下的‘鎖陽印’,專克一切真陽運轉。老朽若存此念,早被反噬成灰。”他指腹緩緩撫過蛇首之眼,疤痕竟隨指尖動作微微凸起,彷彿活物呼吸,“倒是花姑娘……您這鈴鐺既斷,神魂已露破綻。若再拖延,只怕方纔那嗚咽之聲,很快就要化作實質……”

話音未落,左側巖壁“咔嚓”一聲脆響!

整塊黑曜巖如蛋殼般龜裂,縫隙中滲出粘稠墨汁般的液體,迅速匯聚成一張模糊人臉——眼眶空洞,嘴脣開合,無聲吶喊。

花鏡心尖叫失聲,本能朝後急退,卻一腳踏進泥沼,整個人向後仰倒。就在她脊背即將觸地的瞬間,陳業枯瘦的手腕倏然探出,五指如鉤扣住她右腕脈門。一股溫潤卻無法抗拒的力道湧來,竟將她硬生生提離泥地半尺!

“啊——放開我!”她拼命掙扎,腰肢扭動間,撕裂的裙襬徹底散開,大片肌膚暴露在陰冷空氣中。

陳業卻看也未看,另一隻手已將天香玉露塞進她脣間。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流直墜丹田。花鏡心渾身劇震,丹田處驟然騰起一團淡青火焰,將她周身寒意逼退三尺。那火焰跳躍不定,映得她臉上泥污忽明忽暗,而左耳斷鈴殘骸竟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彷彿瀕死蝶翼最後的震顫。

“你……你到底是誰?!”她喘息未定,聲音嘶啞破碎。

陳業鬆開她手腕,退後兩步,彎腰拾起半片碎裂的面紗,輕輕撣去灰塵,又遞還給她:“老朽陳業,蠻夷之地苟活千載的老骨頭罷了。”他頓了頓,渾濁目光掠過她胸前起伏的弧度,落在她左耳斷鈴上,“不過花姑娘,您這鈴鐺……爲何未見宗門印記?”

花鏡心動作一滯。

不渡川嫡系弟子的本命法器,必烙有“渡情宗”三字篆文,隱於鈴身內壁,唯有靈識可察。她方纔驚惶失措,竟忘了遮掩這致命疏漏。

“我……”她張了張嘴,忽覺丹田青焰猛地一跳,灼得小腹絞痛。與此同時,遠處巖壁人臉突然暴漲數倍,墨汁狀液體如活物般朝她疾射而來!

陳業袖袍一卷,灰影如幕擋在二人之間。墨液撞上袍袖,滋滋作響,騰起青煙。他身形微晃,喉頭湧上腥甜,卻硬生生嚥下,只佝僂得更深了些。

“走!”他低喝一聲,反手拽住花鏡心手腕,朝着峽谷最幽暗的死角奔去。

花鏡心被他拖得踉蹌跌撞,羅裙殘片在嶙峋怪石上刮出道道裂痕。她咬着下脣不敢呼痛,只覺被攥住的手腕燙得驚人——那溫度並非源自陳業,而是自她自己血脈深處蒸騰而起,彷彿有團火正從丹田沿經脈狂奔,燒得她指尖發麻、耳根滾燙。

“爲……爲什麼幫我?”她喘息着問。

陳業頭也不回:“老朽若讓您死在這兒,顧棠音尋來時,第一個剮的便是老朽。”他忽然停步,指向斜前方一處塌陷的巖穴,“進去!”

花鏡心順勢望去,只見那巖穴洞口爬滿暗紫色藤蔓,藤尖滴落晶瑩露珠,在泥地上腐蝕出細小孔洞。她心頭一凜——這是天淵特有兇植“蝕魂藤”,專吸修士精魄,百年生一花,花蕊含劇毒“迷心散”。

“你瘋了?!”她厲聲呵斥。

陳業已鬆開她手腕,轉身蹲下,用枯枝撥開藤蔓根部積年的灰燼。灰燼下赫然露出半截斷裂玉簡,表面符紋黯淡,卻隱約可見“渡情宗·外門執事名錄”八字。

“您猜,”陳業指尖輕點玉簡斷口,“爲何不渡川外門執事的名錄,會埋在天淵第一層斷界?”

花鏡心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就在此時,她左耳斷鈴突然劇烈震顫!墨汁人臉發出刺耳尖嘯,整座峽谷的瘴霧瘋狂旋轉,凝聚成一道漆黑漩渦,懸於巖穴上方三尺——漩渦中心,赫然浮現出半透明的人形輪廓:寬袖博帶,腰佩古劍,眉心一點硃砂痣鮮紅欲滴。

“羅……羅霄之主?!”花鏡心失聲驚呼。

陳業卻緩緩站起,拍淨手掌灰土,望着那幻影輕聲道:“不是羅霄之主。”他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與花鏡心斷鈴同源的冰魄鈴鐺,只是鈴身完好,鈴舌輕搖,發出清越微響,“是您那位……從未在宗譜留名的師叔祖。”

幻影微微偏首,硃砂痣泛起微光。

花鏡心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她終於明白爲何陳業能一眼識破她鈴鐺無宗門印記——因這鈴鐺根本不是不渡川所賜,而是眼前這幻影親手所鑄!當年她被族中長老祕密送入天淵試煉,臨行前,此人曾以指尖血爲引,在她耳垂點下一道隱祕契印……

“你早知道……”她聲音發顫。

“老朽不知。”陳業搖頭,目光卻越過她,落在幻影身後翻湧的瘴霧深處,“但老朽知,您真正要找的,從來不是哥哥,也不是顧師姐。”他忽然抬手,指向幻影心口位置,“是那裏藏着的‘渡情錄’殘頁。三百年前,羅霄之主親手焚燬的半卷真經。”

幻影倏然抬手,指向陳業眉心。

陳業不閃不避,任由那道虛影指尖點來。就在接觸剎那,他眉心浮現出一縷極淡的金線,如遊絲般纏上幻影手指。金線另一端,竟與花鏡心左耳斷鈴殘骸隱隱共鳴!

“原來如此……”花鏡心喃喃道,淚水混着泥污滑落,“您纔是真正的‘鑰匙’。”

陳業收回手,眉心金線悄然隱沒。他望向花鏡心,眼神竟有幾分憐憫:“花姑娘,您可知爲何不渡川歷代弟子,唯獨您被選中佩戴此鈴?”

花鏡心怔怔搖頭。

“因您生辰八字,與三百年前焚經那日,分秒不差。”陳業緩步上前,枯瘦手指拂過她沾泥的額角,“而羅霄之主焚經時,曾立下血誓——唯‘同命同辰’者,方能解開封印。”

峽谷風聲驟歇。

瘴霧如潮退去,露出巖穴深處一方青石案幾。案上靜臥一冊殘卷,封面焦黑,唯餘“渡情”二字依稀可辨。殘卷旁,靜靜躺着一枚青銅小鏡,鏡面蒙塵,卻映不出任何影像。

花鏡心踉蹌上前,指尖將觸未觸殘卷邊緣。

陳業忽然開口:“老朽勸您,莫碰。”

她猛然回頭:“爲何?!”

“因您若翻開此卷,”陳業聲音低沉如鏽鐵摩擦,“便會想起自己究竟是誰——是花家嫡女,還是三百年前,那個跪在羅霄之主面前,親手將師尊心魂煉成蠱引的……渡情宗棄徒?”

花鏡心如遭雷殛,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青石案前。她顫抖着捧起青銅小鏡,用力擦拭鏡面。塵埃簌簌落下,鏡中漸漸浮現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眉如遠山,眼含秋水,左頰一顆硃砂痣,與幻影眉心如出一轍。

“不……不可能……”她嘶聲呢喃,指甲深深摳進鏡框,“我是花鏡心!不渡川花家……”

話音未落,鏡中人忽然對她笑了。那笑容溫柔繾綣,卻讓花鏡心魂飛魄散——因那笑容裏,分明映着陳業此刻臉上的神情:悲憫,瞭然,以及深不見底的疲憊。

“您終於記起來了。”陳業輕聲道,“當年您將師尊心魂煉成‘忘憂蠱’,只爲求得長生之法。羅霄之主發現後,將您鎮於天淵深處,以自身神魂爲鎖,封印渡情錄。而您被抹去記憶,轉世爲花家血脈,只待‘同命同辰’之日,借鈴鐺共鳴,重啓封印。”

花鏡心手中銅鏡“哐當”落地,鏡面應聲而裂。每一道裂痕中,都映出不同模樣的她:披甲執劍的英氣少女,淚眼婆娑的絕色仙子,白髮蒼蒼的枯槁老嫗……最後所有影像齊齊碎裂,化作漫天光點,融入她左耳斷鈴。

鈴鐺嗡鳴大作!

一道金光自鈴身迸發,直衝雲霄。剎那間,整座斷魂峽地動山搖,巖壁皸裂處湧出汩汩清泉,泉水所過之處,瘴霧消散,枯草返青,連那些猙獰墨汁人臉也哀鳴着化爲飛灰。

花鏡心仰天長嘯,聲如鳳唳。她周身靈力轟然炸開,築基八層的修爲節節攀升,竟在瞬息間突破桎梏,直抵金丹門檻!然而金丹未成,她眉心卻浮現出一道血色契印,形如半枚殘月,與羅霄之主眉心硃砂遙相呼應。

“師尊……”她泣不成聲,朝着幻影重重叩首。

幻影緩緩抬手,指向陳業:“他纔是真正的羅霄之主。”

花鏡心猛然抬頭。

陳業靜靜佇立,灰袍在清泉微風中輕輕擺動。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那裏沒有金丹異象,沒有神光護體,唯有一道細長舊疤,蜿蜒如蛇,正隨着她眉心血契微微搏動。

“不……”花鏡心望着那道疤,忽然笑出聲,笑聲淒厲癲狂,“您騙我!真正的羅霄之主早已兵解,您不過是……不過是……”

“不過是被師尊封印在時間夾縫裏的最後一道執念。”陳業打斷她,聲音平靜無波,“也是唯一記得您當年剜心之痛的……人。”

他緩緩放下手,灰袍袖口滑落,露出枯瘦手腕。腕骨凸起處,赫然烙着與花鏡心眉心一模一樣的殘月契印。

峽谷徹底寂靜。

唯有清泉潺潺,流過青石案幾,浸潤那冊焦黑殘卷。卷軸邊緣,一點新綠悄然萌發,舒展嫩芽,在初生的天光裏,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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