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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長生從撫養徒弟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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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回到宗門;徒兒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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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業冷漠地傳音給花鏡心:

“花小姐,現在……就看你如何抉擇了。”

其實,

陳業不擔心花鏡心坦白與否。

就算顧棠音,花無陰,何沁園這三位築基後期的修者,一同與他交手,才勉強能跟他...

知微指尖微顫,瓶身溫潤如玉,卻似有千鈞之重。她垂眸凝視玉瓶,不敢抬眼直視師父,唯恐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滾燙泄露心緒。那一點溫熱,是丹成時爐火餘溫未散,更是師父徹夜不眠、神識幾近乾涸仍強撐煉丹所蒸騰出的最後一縷精氣——她分明感知得到,瓶中兩顆血玉造化丹雖無丹紋,卻在靈韻流轉間隱隱透出一線“活脈”,那是丹魂初醒、藥性未僵之兆,非心神俱沉、以意養火者不可得。

她喉頭微動,只輕輕應了一聲:“是。”便再無多餘言語,指尖已悄然掐入掌心,用那一絲銳痛壓住眼尾發燙。她知道師父此刻眉心尚存青痕,那是神識過載後血脈淤滯之象;她更知道,昨夜自己入定前,曾聽見外間傳來極輕的、近乎壓抑的咳嗽聲,像枯枝折斷前最後一聲悶響。

靈力並未多言,只頷首,轉身走向今兒身側。

今兒正咬着下脣,額角汗珠密佈,指尖靈火已由赤紅轉爲淡青,火苗細如遊絲,卻穩穩纏繞於丹田深處一點微光之上——那是她自愁雲口廢墟中拾得的殘缺火種,原屬某位隕落築基修士,內裏殘存一縷地心熔巖氣息,暴烈難馴。此前半月,她皆以定淵散溫養壓制,如今火種漸蘇,卻如困獸撞籠,稍有不慎便會反噬經脈。

靈力屈指一彈,一縷銀白劍氣無聲沒入今兒天靈。那劍氣不帶殺伐,反而如春水初生,柔韌綿長,瞬息間遊走十二正經,所過之處,躁動火種竟如遇甘霖,驟然收斂鋒芒,青焰緩緩沉降,穩穩盤踞於下丹田中央,形如蓮臺初綻。

今兒渾身一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時眸中青光未褪,卻已清明如洗。她怔怔望着師父背影,嘴脣翕動,終是沒發出聲,只將雙手合攏於膝上,深深一拜,額頭觸地三寸,久久未起。

靈力目光掃過青君。

那丫頭依舊睡得酣沉,龍角光芒已由刺目轉爲溫潤乳白,周身氣血如潮汐漲落,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室內靈氣自發旋繞其身,凝成細小渦流。她身下蓋着的薄被一角滑落,露出半截藕節似的小臂,肌膚下隱約可見淡金色血線蜿蜒遊走,如活物般緩緩搏動——龍血菩提之力,正以最本源的方式重塑其肉身根基。

靈力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禁制悄然落下,將青君周身三尺之地隔絕爲一方獨立小域,隔絕外界一切靈機擾動,也護住她體內尚未完全馴服的真龍血脈,免得氣血過盛衝撞經脈。

做完這些,他方纔於蒲團上盤坐,閉目調息。

窗外天光已徹底破曉,晨曦如金粉灑落窗欞,映得滿室清輝浮動。可這清輝之下,卻有一絲極淡、極冷的異樣氣息,悄然浮起。

不是靈力波動,亦非妖氣鬼氛,而是一種……被刻意抹平、卻又無法徹底消盡的“空”。

靈力眼皮未掀,神識卻如蛛網鋪開,無聲無息漫過整座客棧。

天字二號房內,拓跋佑正以左手按壓右胸,指節泛白,脣色青灰。他胸前衣襟微敞,露出一道深褐色陳舊疤痕,形如扭曲鎖鏈,邊緣泛着死寂的灰白。此刻,那疤痕正微微搏動,彷彿底下蟄伏着一顆不甘沉寂的心臟。

他另一隻手懸於半空,掌心向上,一縷細若遊絲的墨色霧氣正從他指尖滲出,嫋嫋升騰,又在離掌三寸處驟然潰散,化作點點星塵,無聲湮滅。

渡情種……在自行反噬。

靈力神識不動聲色掠過那縷潰散墨霧,心頭微沉。此非尋常反噬,而是種印核心遭外力強行撬動後,留下的“裂隙”。拓跋佑體內那枚渡情種,早已被某種更高階的祕術暗中加固過——絕非單純宗門所賜的“入門烙印”,倒像是……一枚被提前埋下的、隨時可引爆的引信。

難怪他重傷瀕死,卻能撐到被“救”出天淵。

此人,根本就是被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靈力緩緩吐納,氣息悠長如古井無波。他早該想到。聖宗何等存在?豈會容許一個身負同心印、又深入天淵核心的護法,毫無防備地流落外域?拓跋佑能活着出來,必是有人需要他活着出來,且必須是“被救”出來。

而自己這個“青玄”,恰是那根最順手的撬棍。

窗外,一隻灰羽雀鳥掠過檐角,翅尖沾着晨露,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微虹彩。靈力神識掃過,那雀鳥體內竟無半分靈力波動,純粹是一隻凡鳥。可它飛過的軌跡,恰恰是拓跋佑房間窗縫與自己房門之間,最短的一條直線。

巧合?還是監視?

靈力指尖在膝頭輕輕一叩。

叩——

一聲輕響,如石子落潭。

窗外那隻灰雀忽地一個趔趄,雙翅猛地一振,歪斜着撞向對面屋檐,啪嗒一聲,跌落在瓦礫堆裏,撲棱兩下,再不動彈。

同一剎那,天字二號房內,拓跋佑按在胸口的手驟然一緊,喉頭腥甜翻湧,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猛地抬頭,望向窗外,眼神銳利如刀,卻只看見一片空蕩檐角,與那隻僵斃的灰雀。

他瞳孔微縮,隨即緩緩鬆開手指,臉上覆又掛起疲憊而寬和的笑意,彷彿剛纔那瞬間的驚疑與劇痛,不過是重傷後的幻覺。

靈力收回神識,面色如常。

他攤開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漆黑鱗片,邊緣鋒利如刃,泛着幽冷金屬光澤——正是昨夜煉丹時,自龍血菩提深處剝離出的那一片駁雜雜質。此物並非龍血所生,而是混入菩提果核的異種妖鱗,其上殘留一絲極淡的、與拓跋佑胸前疤痕同源的灰白死氣。

原來如此。

天淵深處,孽裔襲人,看似偶然,實則步步爲營。那假丹孽裔,恐怕根本就是被“放”出來的。它襲擊拓跋佑,不是爲了殺人,而是爲了……污染。

污染他的同心印,污染他的道基,污染他體內那枚早已被加固的渡情種。

只要這枚渡情種出現一絲裂隙,聖宗便可名正言順地將其召回,借“淨化”之名,行“重鑄”之實——屆時,拓跋佑將不再是拓跋家的驕子,而將成爲聖宗手中一柄真正意義上的……無鞘之刃。

而自己,青玄,一個恰好“救”下他的散修,一個身負同心印、卻因“忠心”而即將被宗門“寬宥”的外人,自然也會被納入那場“淨化”儀式的旁觀席。

靈力指尖摩挲着那枚漆黑鱗片,鱗片邊緣的寒意,順着指尖直抵心脈。

他忽然想起昨夜拓跋佑那句“待回宗之後,你身下那枚由我種上的渡情種,便要轉而給宗門親自控制”。

那時自己躬身應諾,心中冷笑。

可現在想來,那“轉而控制”四字,怕是另有所指。

不是接管,而是……覆蓋。

以更高階的祕術,將原有渡情種徹底覆蓋、改寫,使其成爲一件真正的活體法器。而拓跋佑的元神,或許便是那法器的核心陣樞。

靈力緩緩合攏五指,漆黑鱗片在他掌心無聲碎裂,化爲齏粉,隨風飄散。

他睜開眼,眸中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就在此時,客棧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李家執事!快請!”

“世子親至,不得怠慢!”

“煩請通報天字一號房的青玄前輩,就說潮湖李家世子李硯舟,攜‘九嶷山’三品靈茶一匣,登門致歉!”

靈力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李硯舟?

那個被白簌簌一劍逼退、丟了白崖城的李家世子?

他竟親自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從容,每一步踏在木梯上,都似踩在人心絃之上。沒有靈力鼓盪,卻自帶一種山嶽臨淵的厚重感。樓道裏原本嘈雜的人聲,竟在那人走近時,自發低了下去,彷彿連空氣都爲之凝滯。

靈力起身,整了整衣袍,緩步走向門口。

門扉開啓。

門外,立着一名青年。

他身着月白錦袍,袍角繡着九嶷山雲紋,腰間懸一柄素鞘長劍,劍柄纏着褪色紅繩。面容清雋,眉宇間卻無半分紈絝之氣,只有一種近乎冷硬的沉靜。他身後跟着兩名李家修士,氣息內斂如古井,卻在靈力開門的剎那,齊齊向前半步,袖中指尖微屈,隱有靈光流轉。

李硯舟抬眸,目光如兩泓深潭,平靜無波地落在靈力臉上。

他未開口,只微微頷首,動作標準得如同演練過千遍,禮數無可挑剔,卻偏偏透出一股拒人千裏的疏離。

“青玄前輩。”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李硯舟,冒昧登門。聽聞前輩救下拓跋護法,李某特來致謝,並……澄清一事。”

靈力側身讓開:“李世子請進。”

李硯舟邁步而入,目光掃過室內三人——熟睡的青君、調息中的今兒、端坐如松的知微。他視線在知微身上頓了半息,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微光,隨即移開,彷彿只是隨意一瞥。

他並未落座,只將手中紫檀木匣置於案幾之上,匣蓋自動滑開,露出三枚琥珀色茶餅,茶香清冽如雪後松針,沁人心脾。

“九嶷山‘雪魄’,三百年陳,今日特奉上。”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李某知前輩救拓跋護法,實乃仁心義舉。然此前白崖城之事,確係李某失策,妄動賭約,累及城國百姓惶恐,更使宗門顏面蒙塵。此錯,李某一人承擔,與潮湖李家無關。”

靈力靜靜聽着,不置可否。

李硯舟話鋒一轉,目光終於直視靈力,眼中那層冰封般的平靜下,似有暗流洶湧:“李某此來,還有一問——前輩既於天淵深處救下拓跋護法,可曾見……那孽裔潰逃之際,口中所銜之物?”

靈力心頭一凜。

孽裔口中之物?

他昨夜編造天淵坍塌之說時,特意避開所有細節,唯恐露出馬腳。李硯舟此問,絕非閒聊。

他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孽裔潰逃?老朽只聞巨震,見其倉皇遁走,哪曾細看它口中何物?莫非……那孽裔還叼走了什麼寶貝不成?”

李硯舟凝視他片刻,忽而輕輕一笑。那笑容極淡,卻如冰河乍裂,竟讓室內溫度都似降了幾分。

“不,不是寶貝。”他聲音低沉下去,一字一頓,“是……一塊碑。”

“一塊……刻着‘歸墟’二字的殘碑。”

靈力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歸墟碑?

他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緊。

這名字,他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可就在李硯舟吐出這三字的剎那,他識海深處,那柄始終沉寂的戮心劍,竟毫無徵兆地……嗡鳴了一聲。

極輕微,卻如驚雷炸響於神魂深處。

劍鳴未歇,他袖中另一側,鎮星殘片亦隨之微震,散發出一股古老而蠻橫的排斥之意,彷彿那“歸墟”二字,是它刻入骨髓的宿敵。

李硯舟似乎並未察覺靈力這一瞬的異樣,他已轉身,對着知微的方向,再次頷首,這一次,動作比之前鄭重三分:“這位師妹,氣機圓融,劍意內斂,已至築基圓滿之境。李某觀之,心折。若他日有暇,願與師妹論劍於九嶷雲海。”

知微霍然抬眸,眼中劍光一閃而逝,隨即垂首,聲音清越如泉擊寒玉:“承蒙世子謬讚,知微愧不敢當。”

李硯舟不再多言,朝靈力拱手:“前輩保重。李某告辭。”

他轉身離去,步伐依舊沉穩,可就在他跨過門檻的瞬間,靈力神識敏銳捕捉到——李硯舟腰間那柄素鞘長劍,劍柄末端,一抹暗紅紋路倏然亮起,形如……一枚滴血的瞳。

那瞳,與拓跋佑胸前疤痕的灰白死氣,竟有七分相似。

靈力關上房門,背靠門板,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窗外,晨光已熾,萬物鮮活。

可他知道,一場無聲的風暴,已然在渡情宗的陰影裏,悄然成型。

而他自己,連同這三個徒兒,早已被推至風暴眼中心。

他轉身,走向案幾,拿起那匣“雪魄”茶餅。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可靈力指尖拂過茶餅表面,卻在那琥珀色茶霜之下,觸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靈隱波動。

那波動,與昨夜那隻灰雀,一模一樣。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原來,不止拓跋佑是棋子。

連這李家世子,連這九嶷山雪魄茶,連這看似偶然的登門致歉……

皆是局中一子。

而執棋者,正隔着萬里雲山,靜靜俯瞰。

靈力將茶匣輕輕推開,目光落向知微手中那枚玉瓶。

瓶中藥香氤氳,溫潤如春水。

他緩步上前,聲音低沉而平穩,彷彿只是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瑣事:

“知微,閉關之時,切記守心如玉,抱元守一。莫要……被外界一絲雜音擾了道心。”

知微捧瓶的手,穩如磐石。

她抬眸,與師父目光相接。

那一瞬,無需言語。

她懂。

師父口中的“雜音”,從來不是風聲雨聲,而是……天崩地裂之聲。

她輕輕頷首,指尖拂過瓶身,那尚存的餘溫,彷彿一道無聲的誓約。

靈力轉身,走向內室。

推門之前,他腳步微頓,似有所感,側首望向窗外。

遠處,愁雲口最高的摘星樓上,一面繪着九嶷山雲紋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招展。

旗面之下,一道纖細身影負手而立,白衣勝雪,黑髮如瀑。她並未回頭,只將一盞青瓷小杯,緩緩傾覆於風中。

杯中清水潑灑而出,化作萬千晶瑩水珠,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流光,旋即消散於無形。

靈力凝望片刻,終於推門而入。

房門合攏,隔絕內外。

室內,只剩呼吸聲,與丹香。

以及,那柄沉寂於識海深處、卻已隱隱透出一絲猩紅血線的戮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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