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長空抬眼去看白光閃現的方向,片刻,一名身着灰色錦衣的青年男子足尖一點,落到了地上。
始一站定,他就立馬抬手齊額,對着景吾鞠了一躬,謙卑道:“景吾上神。”又轉過身來,對着霽長空行了一禮,恭敬道:“流川君。”
霽長空微微點了下頭,以示回應。
來人是帝君懷越坐下第一大將陌華元君,神界統一之後,上神界四處缺人手,就將尚爲小仙的他提了上來,列於滄瀚殿做事。他也算得聰明能幹,處事不驚,慢慢成了懷越的左膀右臂。但就是因爲他太聽從懷越的指令,景吾不大喜歡他,在天界也很少與他講話。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景吾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他,可偏偏他就是來了。
景吾蹙眉,移開北染還扒拉着他的手,將她從自己身上輕推下去,躺臥放置在一旁。然後從地上起身,理了理衣領,拍了拍塵灰,往那一站,儼然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上神之姿。
他收起多餘的表情,冷聲道:“你來做什麼?”
陌華看了一眼地上的北染,忽的目光一凜,似乎有點驚訝,但也只是轉瞬即逝,連忙去回景吾的話了:“帝君找上神有要事商議,但久尋不見人。方纔我路過南天門,看見凡間某處上空的雲層五彩斑斕,絢爛不已,便想下來看看是哪位靈力高強的神仙在此遊玩。好巧,正是上神你。還請上神隨我一起回宮,帝君已在滄瀚殿等你多時了。”
景吾心裏暗地吐槽:說了一大堆屁話,不就是想讓我回去抄書嗎。我這纔下來多久,按照時間推算,天界才過了兩個時辰不到吧,就等候多時了?
不過他吐槽也沒用,誰叫他今天玩得開心,一時大意,忘了收起自己的神輝,這才被他發現了。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依舊是那副冷淡之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隨後就來。”
聽了這個回答,陌華似乎並不滿意,又躬身道:“小仙走之前,帝君囑咐,一定要請了上神一同回去,還請上神不要爲難我。”
景吾臉上浮起怒意,正想出聲嗆他。霽長空走至他的身旁,對陌華道:“他堂堂天界上神,說了會回去便會回去,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陌華聽後,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止住了,而後道:“既如此,那小仙就先回去稟報,勞煩上神處理完這裏的事就快快趕回天宮,小仙告退。”
說完,他又用餘光悄悄看了北染一眼,才躬着身子倒退着走了幾步,而後一轉身消失不見了。
景吾生氣的甩了一下袖子,罵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還對我指手畫腳的,看我回去了不在他的房裏撒上茱萸粉,叫他噴嚏打個不停,我就枉爲葉半仙。”
霽長空笑道:“行,你說了算。”轉頭看了一下地上的北染,除了保持着打架的姿勢讓人有點想笑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的心裏生出一點疑慮。
難道是陌華認出來了這是北染的轉世,所以纔多看了兩眼?但既然他在此,見到北染,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爲何他會那樣驚訝?想不明白,霽長空便也不再多想了。
他揚袖輕拂,死一般寂靜的街道頓時又活了過來,人羣還是走的走,跑的跑,叫賣的叫賣,該幹嘛幹嘛。
靜止法術剛一解除,北染一個拳頭就砸在了地上,疼得她哇哇大叫。這才發現,地上哪裏有人。她飛快爬起,看着霽長空旁邊好端端站着的景吾,指着他道:“說,你施了什麼妖法?你是什麼時候跑到那裏去的?”
景吾不知該怎麼解釋,霽長空也似笑非笑的不語。
圍觀的人羣還在嘰裏呱啦的說着什麼諷刺的話,霽長空一記眼刀將他們掃了一圈,便再沒人再敢多嘴了。
此時被圍觀的兩人都站了起來,並未再像之前那樣做什麼惹人閒話的事,便也沒有什麼看頭,看客也就擺擺手都散去了。
人羣散走,原地只剩他們三人,北染又叫囂着要衝過去打景吾,景吾立馬躲去了霽長空身後,一邊吐舌頭一邊笑道:“哈哈哈,你打不着。”
原來方纔霽長空進了百貨大樓之後,北染揪着景吾,硬是撕碎了他懷裏所有的花。景吾見花被毀,氣不打一處來,也反手就打爛了北染手中剛買的兩個鬼臉面具,於是一場大戰就開始了。兩人從街頭一直罵罵咧咧的打到街尾,再轟轟烈烈的從街尾打回街頭,路上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霽長空無奈扶額,只能在中間止住他們,道:“好了好了,別鬧了。”
北染和景吾這才安分下來,分別把頭扭去一邊,誰也不理誰。
霽長空拉着北染,回到他之前買東西的大樓裏,景吾也跟着進去。來到大堂前臺,櫃檯結賬的小生見到霽長空,忙迎了上去,哈哈道:“公子稍等,我這就讓人把你的東西拿過來。”
霽長空道:“有勞了。”
北染湊過去,問他:“先生,這次你又買了些什麼?”
霽長空道:“就是一點平時會用的東西。”
這時候,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跟着方纔那個小生從後堂過來,每人手裏分別拎了兩個大到誇張的布袋。
算賬小生抱着個算盤走來,幾根手指快速在算珠上撥弄了好一會兒,纔對他們道:“一共是一千二百九十八兩銀子,給你打個折,抹去零頭,收你一千二百九十兩,你們幾位誰付錢?”小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視了一番,最後落在景吾身上。
景吾一聽到這個數字,頓時抱着肚子笑得合不攏嘴,此刻見那小生盯着他,忙道:“誒,這個跟我沒關係啊,他買的讓他給錢。”
於是那小生又轉向霽長空,只見霽長空昂首挺胸,一臉傲嬌的模樣,也不說話。
這時,旁邊的北染開口了,指着那些布袋,支支吾吾道:“這……這麼多東西,都是你買的嗎?”
霽長空道:“對,隨便買了點。”
看着那幾大包東西,北染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麼多,確定只是一點,還隨便買的?
她兩手僵硬的從背後拉過自己的小包,打開系口的繩子,從裏面掏出錢袋來,數好數量,最後戀戀不捨的遞到小生手裏。
小生點了點數,笑道:“一分不少,各位客官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付過錢後,霽長空將東西接過,平均分成兩份,一份給景吾拿着,一份自己拿着,然後三人一起出了大樓。
北染慢吞吞的走在最後,抬頭望瞭望天,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回去又要被爹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