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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棄之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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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二人皆是不沾賭的,聽得一愣。舒季薔微微瞟向丁鳳寅,覺舒文陽這玩笑可大了,便道:“文陽……你怎麼也沾了這個?”

  舒文陽“哼哧”笑開來:“七叔,我要賭的,是她們幾個丫頭何時纔回來。唔……我賭戊時左右。鳳寅兄呢?”

  丁鳳寅一想,這舒文陽怎擺起了自己兒子的賭局來?明知淳哥兒向來膩歪丁姀,怎可能早回?興許這戊時還說早了呢!可他那八妹是個極有分寸之人,哪裏會留他那麼晚纔回來?要不然就是留他住下了,要不然便是喫過晚飯再回來。如此一想,似乎戊時便就是剛剛好的時辰。

  他狐惑不已地看着舒文陽,心忖他究竟是瞎蒙的還是真如此瞭解丁姀?一面正不解,舒季薔也笑了起來,指着舒文陽哭笑不得,道:“那好,我便賭戊時末,亥時初。鳳寅,該你了……”

  丁鳳寅看了看兩人興趣正濃,一副無可奈何。明明都是擔心丁姀身子如何,卻硬要開什麼賭局苦中作樂。倒從這一點瞧出來,他倆真是叔侄一脈血緣相承的了。他猶豫了下,便也隨意賭了個:“那我就下未時末,酉時初。”

  “那咱們押的什麼?”舒文陽輕輕敲打身旁香樟樹幹,目光裏明明滅滅地點點,看不盡他心思如何。

  舒季薔想了想,摘下腰佩上一隻淬墨紅靛青兩色的紅豆纓絡漢白玉兔:“這個。”說罷深深瞧了舒文陽一眼。

  丁鳳寅一看臉色有些異樣,暗暗在心中嘆息。那漢白玉兔他曾在丁姀手腕上見到過,後見舒季薔也戴着,就知是一雙。他如今將這東西拿出來做了賭注,看來是真拱手相讓了。

  舒文陽痞笑着一把將玉兔勾在掌中,笑道:“七叔,你可是輸定了。倘若輸了的話,可真捨得?”

  舒季薔別過頭去:“自然。既然已經拿出來了,若非贏了這局,便都不打算再收回了。”

  “……”舒文陽點點頭,輕笑不已。慢慢,又將那隻玉兔擱到了石桌上:“那咱們,可都要瞧好了……”

  丁鳳寅扶着額頭連連扯開話:“連離酉時都算早,咱們總得打發時間。這裏頭又不許咱們爺們兒亂走動,只在這屋子裏,也就下下棋喝喝酒看看書可做,甚沒趣的。”

  舒文陽支腮沉吟:“不如就去監工吧?”

  “監工?”丁鳳寅一愕。

  舒文陽頷首:“咱們進來便是爲了這個,總得儘儘心,去那兒走上一走也好,算透口氣。”說罷起來長身向後仰,伸了好酣暢的一個懶腰。以前常年隨軍,練就一身挺拔,那四肢伸展開來更像是一頭蒼鷹。

  舒季薔則溫文儒雅,點頭道:“說起來咱們也沒去祠堂瞧瞧,不知修葺如何了。我自五年前來過一趟便就不曾再來,現老太太既然委派了我管這檔子事,總也得去走上兩趟。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舒文陽一貫遵從,自然無異議。合着走哪兒不是走?走遠一些,透的氣也長一些。

  三人便就動身,避過人多的地方出內院,往祠堂去了。在那兒轉了一圈,便又出府去在狀元樓下館子,回來都已過了亥時。

  晴兒應門,打開來一鼻子的酒味兒,忍不住道:“哎喲三位爺,你們都上哪兒去了?”話未落,舒季薔的扇骨就一下拍在了她的額頭,輕聲問,“何時回來的?”

  “淳哥兒呢?”舒文陽趕緊搭腔。

  晴兒脖子一縮:“早回來了,小爺都躺下睡了呢!幾位爺你們也輕點兒聲,仔細吵着小祖宗又該奴婢們活受罪。”

  “嗬……老子還得讓着他小子了……”舒文陽溫溫笑着,可聲音已經放得輕緩。繞至晴兒後頭去,扭過頭來又問,“那八小姐好些了麼?丁大爺可急着呢!”說罷瞟瞟丁鳳寅。

  丁鳳寅臉孔一紅,似撲面拍上來一捧熱辣辣的辣椒水似地。只得點頭應付:“還望晴兒姑娘告知在下。”

  晴兒只見舒季薔的雙眼也似冒星星一般,炯亮炯亮地瞧着自己,頓嗆了兩聲,笑道:“大夫說再過個三五日就能下地了,不過還不能說話。”

  三人皆似鬆了口氣。

  舒文陽打了個響指:“好吧,那接下去告訴咱們,你們究竟何時回來的?”說罷瞄了一眼先前走時的石桌,只見玉兔腰佩已然不在,心想應是晴兒收好了。

  晴兒回憶了下:“差不多戊時就回來了。”

  舒文陽隨手將掌門兒向前一攤:“七叔……東西呢?”

  晴兒惶恐,以爲自己說錯了什麼。

  舒季薔卻輕緩一笑,收回扇面兒:“把那個玉兔給大爺吧……”

  “啊?”晴兒驚愕出口,追着輕步要回屋的舒季薔悄悄問,“七爺您怎麼了?何故要將那東西給大爺?”

  舒季薔便道:“我說給就給吧,不過一件把玩的東西……”

  晴兒啞聲。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消散。院子裏的二人相互看了看,丁鳳寅尷尬笑着,顯然這場賭局沒有人問他下了什麼賭注。他攤了攤手,迴轉身將院門闔上,道:“我也回屋了。大爺也早點兒歇着……”

  舒文陽還不及回答,便見他匆匆往一旁的抱廈過去。他苦笑了笑,負手沐浴着月光,一步步閒庭遊走,往舒季薔那裏去索取他的戰利品。

  至窗邊,偶聞晴兒輕問:“七爺,您捨得嗎?這可是您親自挑的,一直帶在身邊兒地配物,您自個兒不也挺喜歡的嗎?”言下之意,並不全爲了因爲另一隻在丁姀手上。晴兒是個善解人意之人,知舒季薔顧忌說這個,故而一丁點兒都沒提及。仿若這真如舒季薔自己所言,只是個單純的玩物。

  舒季薔的聲音讓舒文陽聽得真切,想必就在窗前,道:“再喜歡如何?輸了就是輸了。大丈夫願賭服輸……”

  聽着因是晴兒將玉兔身上的絡子解開的聲音,舒季薔突然喝了一聲:“不必解,就這麼留着吧!”

  晴兒就嘆息:“七爺您這是做什麼?合該是大爺的東西了,他向來不喜歡這些累贅,該拆還是得拆了。”

  舒文陽無聲地笑,正要出口說話,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屋裏滑過,半晌裏頭都沒再有聲響。他頓然詫異,張眼往裏瞧了瞧,只見東面二人竟都撲騰在牀上,舒季薔整個身子壓上晴兒,兩人衣衫不整,吻地不可開交。這場面立時將他震得面紅耳赤,腦袋裏浮空了下,就在外頭嗆了幾聲。

  不多一會兒,晴兒就理罷衣衫出來,手裏捧着還未來得及拆開纓絡的玉兔,滿滿地羞愧交加令她臉盤兒似正滴血。低着頭聲同蚊吶地道:“大……大爺……這是七爺讓奴婢……讓奴婢交給您的……”

  “嗬……”舒文陽負手冷笑,“倘若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裏頭那人是我七叔呢!”慢慢自晴兒手掌上拎起纓絡,繞在指間甩了甩就放入懷裏,大聲道,“今兒就算我沒來過,往後再見就不知道了。你讓七叔早點睡……這玉兔,我定會好好保管。”也不管晴兒要說什麼,轉身就走,無任何心軟之態。

  那心腸,果真硬地似針箍一般!

  晴兒鼻骨頓酸,捂起臉哭着跑了。

  舒季薔正在裏頭自責,一見晴兒狼狽逃走,就恐她生了不好的念頭。於是一縱身打裏頭也衝了出來去追。

  隔日淳哥兒醒過來,正眼迷迷糊糊地瞧見紅線正張羅人將早飯提進來。他老子伏案睡得似酣,便問:“晴兒姐姐今兒怎麼沒來?”

  紅線不知,指了指睡着的舒文陽:“不曉得呢,小爺要不要起來了?”

  淳哥兒便也往他老子那裏瞧。正這時,舒文陽的頭微微抬起,露出一隻眼:“不早了,起來吧!”

  淳哥兒便趕緊扭過頭不與他對視,伸手急着要紅線過來。

  紅線無奈,便從小丫鬟手裏接下銅盆,到淳哥兒邊上放着,問:“怎麼?”

  淳哥兒一把將紅線的耳朵扯到自己嘴巴邊兒上,問道:“父親他昨兒個就睡在這裏的?”

  紅線齜着牙點頭:“今兒去他屋裏就沒人,也不見被子動過,興許就是昨兒晚上就來了的。小爺您快起吧,您瞧大爺要出去了……”立馬從一旁拉來件衣裳胡亂幫淳哥兒套,一面斜眼瞧舒文陽。

  舒文陽早已起身,走到門前又頓了下,看看淳哥兒,問他道:“今兒還出去麼?”

  父親大人可鮮少這麼和軟地問他什麼,淳哥兒身子忍不住一僵,搖頭道:“今兒在屋裏,玉兔姐姐可在麼?”

  舒文陽張嘴便喚:“玉兔,滾出來!”

  玉兔在院子裏大喊:“爺……緩緩,奴婢就來了……”說了半天才見人影,氣喘吁吁跑到舒文陽跟前,吐了下舌頭,偷偷道,“大爺,奴婢正聽見晴兒姐姐哭呢,您一喊,可把她也給嚇跑了。”

  “……”現如今一聽晴兒的名,舒文陽就甚不自在。扭了頭拿鼻尖兒對着淳哥兒,囑咐玉兔道:“今兒好好看着他,要上哪裏去也指派個人來說,知道了麼!”(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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