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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1978:從參軍開始的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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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出版去寶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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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着,又給周旭夾了一筷子自己做的糟滷毛豆,眉眼間滿是親和:

“再者說,作協要的不是你天天坐班守着,是你這份心,是你多年來對文學的那份熱忱。你在圈內的口碑擺在這裏,有你在,既能穩住陣腳,也能給青...

醫院走廊的燈光白得晃眼,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化不開。周國平躺在推牀上,蓋着薄被,額角還沁着細汗,可人已鬆了口氣,手搭在肚子上,嘴角竟微微翹起。陶慧敏蹲在他牀邊,一邊用溫毛巾擦他鬢角,一邊小聲埋怨:“爸,您這動靜也太大了,嚇掉我半條命!剛纔梁左衝出去那架勢,我都怕他把車輪子給蹬飛了。”

周國平咧嘴一笑,嗓音還有點虛:“嘿,不是疼得實在沒忍住嘛……誰想到肚皮比槍膛還響?”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不過慧敏啊,你剛說的那幾個名字,我夜裏翻來覆去想,還真琢磨出點門道來——‘靖安’好,‘清禾’也好,可總覺得缺了點筋骨。”

陶慧敏一怔:“缺筋骨?”

“嗯。”周國平慢慢坐直了些,手指無意識在被面上劃着字,“咱們家祖上是泥腿子,可從你爺爺那一輩起,就認死理:字要寫正,人要站直,話要說實。保國是土,可土裏能長稻粱;靖安是雅,可雅得飄了,風一吹就散;清禾是潤,可潤得過了,水一淹就折。”他抬眼看向門口——周旭正和龔全彬站在那兒低聲說話,背影挺括如松,“你看旭兒,二十八歲的大校,可身上沒有一根骨頭是彎的。他寫《芳華》,寫的是血裏的熱;拍《我的團長我的團》,講的是灰裏的光。這名字,不能光圖好聽、圖吉利,得有分量,得壓得住命。”

陶慧敏靜了靜,忽然輕聲道:“那爸您覺得……該是什麼樣的分量?”

周國平沒答,只伸出手,掌心朝上,緩緩合攏,又徐徐張開,像捧起一捧沉甸甸的麥粒:“得是土地的分量,是子彈殼的分量,是鋼筆尖劃過稿紙時,那‘沙沙’聲裏帶出的韌勁。”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張秋天端着保溫桶進來,身後跟着林斤瀾和劉心武。她把桶擱在牀頭櫃上,掀蓋一聞:“喲,雞湯?慧敏你熬的?”

“我熬的。”陶慧敏起身接過,“剛燉了兩小時,加了黨蔘和山藥,補氣又不燥。”

張秋天點點頭,轉頭對周國平笑道:“您老這回可是立功了——把一屋子大作家全嚇得魂飛魄散,連汪曾祺老爺子都差點把眼鏡捏碎。您猜怎麼着?龔全彬剛纔在電梯裏跟劉心武說,今兒這‘開名會’雖沒定下名字,可倒真開了個好頭:名字不在字多,而在氣厚;不在聲亮,而在根深。”

周國平樂了,拍拍大腿:“這話在理!”

話音未落,門外又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閻維文穿着常服,拎着個藍布包,風風火火跨進門,一眼瞧見病牀,立馬放輕了腳步,卻仍壓不住喜氣:“哎喲,老隊長,聽說您這‘臨時起義’了?我特地請了假,給您帶了點東西!”他打開布包,掏出幾本硬殼筆記本,封皮印着紅字:《解放軍文藝》特刊·徵兵專號,“喏,上禮拜剛印出來的,頭版就是利川市武裝部發來的感謝信,還附了張照片——您猜是誰?陳早春縣長親自帶隊,站在咱們利川文學館新立的銅牌前頭!”

周旭湊過去一看,果然見照片裏陳早春笑容滿面,身後一塊青石碑,上面刻着鎏金大字:“周旭同志事蹟陳列”。碑旁,幾個戴紅領巾的少年仰着臉,手指認真描摹着那些凹凸的筆畫。

“這……”周旭喉頭微動,一時竟說不出話。

閻維文拍拍他肩:“別不好意思。人家說,這牌子底下還埋了塊銅匣,裏頭存着您當年在利川寫的三篇作文手稿複印件,還有您幫鄉小學修桌椅的工分單。陳縣長說,得讓娃娃們知道,英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一錘一釘、一字一句壘起來的。”

周國平聽得入神,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袖口內側——那裏縫着一小塊褪色的藍布,是當年他當民兵連長時發的臂章。他喃喃道:“修桌椅……那年雨水大,教室漏得厲害,旭兒才十二歲,跟着我扛木頭、刨木屑,手心全是血泡,還非說‘爸爸的桌子要結實,才能教出結實的學生’。”

病房裏霎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梧桐葉沙沙輕響,陽光斜斜切過窗欞,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溫熱的光帶。

這時,護士推着藥車進來,例行查房。她翻開周國平的病歷夾,隨口道:“周老先生,您這胎位穩得很,胎心也有力,就是得忌勞神。尤其啊,別總想着給孩子取名的事兒——名字再好,也得等孩子自己喘勻第一口氣,纔算真正落地生根呢。”

衆人一愣,隨即鬨笑。張秋天笑着往周國平手裏塞了個蘋果:“聽見沒?醫生說了,名字不急,命要緊。您先養着,等孩子出生那天,全家齊上陣,一個字一個字,替他把根扎進土裏。”

當晚,周旭沒回總政宿舍。他坐在醫院陪護椅上,檯燈昏黃的光暈籠着膝蓋,膝上攤着一本磨毛了邊的《新華字典》。陶慧敏蜷在隔壁空牀鋪上睡着了,呼吸均勻,髮梢垂在枕畔,像一縷柔軟的墨痕。周旭沒開大燈,只就着這點光,指尖一頁頁翻過泛黃的紙頁。他不再抄錄那些華麗詞藻,也不再勾畫所謂“時髦”二字,而是停在“疆”字那一頁,久久凝視——“疆,界也,從土,強聲。凡疆之屬皆從疆。”

他忽然想起十六歲那年,獨自揹着鋪蓋卷步行三十裏去縣城中學報到。路上遇見個趕驢的老漢,驢背上馱着兩筐新收的高粱,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在秋陽裏泛着赤金色的光。老漢見他走得喫力,便讓他騎驢,自己牽着繮繩走在前面,邊走邊哼:“高粱紅,高粱壯,根扎黃土腰桿硬……”

周旭合上字典,抽出一張信紙,就着檯燈,在右下角端正寫下兩行小字:

**周疆野**

**——疆域之疆,曠野之野。不囿於方寸,亦不負山河。**

寫完,他輕輕擱下筆,抬頭望向窗外。夜色濃重,遠處軍區大院方向,幾點燈火靜靜浮在墨色裏,如同大地深處未熄的星火。

次日清晨,陽光剛漫過窗臺,周國平便醒了。他沒吵醒任何人,悄悄掀開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到窗邊。樓下小花園裏,幾個晨練的老人正打太極,動作緩慢而沉實,一招一式,彷彿與腳下土地同頻呼吸。他望着望着,忽然笑了,轉身回到牀邊,從枕頭底下摸出個小本子——那是他多年記賬用的牛皮紙本,邊角早已磨得發軟。他在第一頁空白處,用鉛筆一筆一劃寫着:

**男孩:周疆野**

**女孩:周硯舟**

**(硯者,墨池也;舟者,載道也。筆底千鈞,渡人亦渡己。)**

寫完,他把本子往枕頭下一塞,又躺回去,閉眼假寐。直到陶慧敏端着溫水進來,他才“悠悠轉醒”,打着哈欠道:“慧敏啊,昨兒晚上,我夢見咱家屋後那片荒坡了。”

“哪片?”

“就挨着老槐樹那片。以前雜草長得比人高,旭兒小時候常在那兒捉蛐蛐。可昨兒夢裏,那坡上全是麥子,金燦燦的,一直鋪到天邊去……”

陶慧敏手一頓,水杯邊緣漾開一圈細紋。她沒接話,只是低頭擰乾毛巾,輕輕覆上公公的額頭。毛巾微涼,卻壓不住那底下漸漸升騰的暖意。

中午,梁左拎着食盒來了,裏頭是張秋天親手包的韭菜雞蛋餃子。衆人圍坐病房,餃子蒸騰的熱氣氤氳了整間屋子。龔全彬夾起一個咬開,碧綠的韭菜混着金黃蛋花溢出來,他眯着眼嚼了嚼,忽然道:“這餡兒……怎麼喫着像十年前的味道?”

張秋天笑:“可不就是按十年前的方子調的?那時候旭兒剛當兵,每次探親回來,慧敏都要包這一頓。”

陶慧敏低頭剝蒜,蒜瓣雪白,指尖沾着細絨般的衣。“其實啊,”她聲音很輕,卻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名字早定了。爸昨晚寫在本子上了,我看見了。”

滿室寂靜。只有餃子在瓷盤裏輕微碰撞的脆響。

周旭沒說話,只默默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送入口中。酸味微冽,韭菜的辛香在舌尖炸開,蛋香醇厚,麪皮筋道彈牙——是記憶裏最固執、最不容篡改的味道。他忽然明白,所謂“根”,從來不在紙上,不在碑上,不在萬人傳誦的標題裏;它就在這雙筷子的弧度裏,在這碗湯的溫度裏,在父親藏在枕頭下的鉛筆字跡裏,在母親揉麪時指節的舊繭裏,在梁左冒雨送來的一把青菜裏,在汪曾祺笑罵“老周你這名字太硬,得配罈老酒才壓得住”的粗嗓門裏……

它沉默,它笨拙,它帶着泥土的腥氣與竈膛的煙火氣,它不聲張,卻比任何勳章更沉,比任何掌聲更久。

下午三點,陽光正烈。周旭站在醫院樓頂天臺,給利川縣長回信。信紙鋪在水泥護欄上,風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筆尖沙沙遊走:

> 尊敬的縣長:

> 拜讀來信,感念至深。家鄉建館立碑,非爲榮我一人,實爲勵萬衆;非爲彰昔日之微光,乃爲續來日之長明。

> 至於回鄉一事,懇請容緩。非是怠慢故土深情,實因軍演在即,又值新作付梓,恐難抽身。然此心所繫,從未稍離——利川的山,利川的水,利川人說話時揚起的眉梢,利川孩子讀書時攥緊的鉛筆,皆在我胸中奔湧如初。

> 若蒙不棄,願爲利川文學館題寫館名,並附拙作手稿若幹。另,家中幼子尚在腹中,已取名“疆野”。疆者,守土之責;野者,求索之志。願其如利川之青山,可倚可攀;如長江之流水,能容能載。

> 末了,請代問陳早春同志安。並請轉告利川青年:參軍非爲效我,只爲成己;寫作非爲追名,只爲證心。真正的榜樣,不在遠方,就在你俯身拾起一粒米、伏案寫完一行字、扶起一個跌倒的人時,那不肯彎曲的脊樑裏。

>

> 周旭 敬叩

> 一九八九年十月十七日

寫罷,他將信仔細疊好,裝入信封。風掠過他額前短髮,露出一雙眼睛——清亮,沉靜,像淬過火的刀鋒,又像未拆封的春水。

遠處,城市在秋陽下鋪展,樓宇如棋,街道似線,而所有線條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地方:那座尚未命名的新生兒病房,那扇始終虛掩的、透出暖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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