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淡淡一笑,神色從容如常。
“珞閣主,氣性不要太大了,不妨先聽完事情經過,再發怒也不遲。”
他目光平靜的看着珞蒼海,將前後因果緩緩道來:“你兒子帶着隨從強闖貴賓室,佈下結界,意圖殺我奪取玄黃母氣,我留下他性命,已算是仁至義盡了。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賠償的問題?”
話音一落,青衣小廝等人臉色驟然大變。
珞宇少爺身爲閣主之子,卻竟然帶着隨從強闖貴賓閣,搶奪客人的重寶?!
這……
他怎麼敢如此亂來?!
此事一旦傳揚出去,萬寶閣數萬年積攢的商譽,必將瞬間崩塌!
屆時,營業額與利潤額必定斷崖式暴跌,更會被競爭對手們抓住把柄聯手造勢,輕則聲名掃地,重則直接倒閉!
後果不堪設想!
珞蒼海死死盯着牧天,怒極反笑:“你在我萬寶閣傷我兒,殺我兒隨從,如今卻還敢向我索要賠償!你當我萬寶閣是任你拿捏的軟柿子?!”
青衣小廝等人難以置信地看向珞蒼海。
如今,這可是關乎到萬寶閣商譽和未來的大事,閣主竟然如此不分輕重,要一味護短?!
鑑寶長老上前一步,急聲勸道:“閣主,此事幹系重大,關乎我萬寶閣的商譽命脈,必須慎重處置,不……”
“閉嘴!”珞蒼海盯着他厲聲喝道,威勢逼人:“我是閣主,還是你是閣主?”
鑑寶長老臉色鐵青。
珞蒼海猛地轉頭盯住牧天:“放了我兒!立刻!馬上!”
他看着兒子一臂一腿被斬,渾身染血,心中殺意早已如汪洋般沸騰,恨不得立刻將牧天碎屍萬段。
護衛長上前勸道:“閣主,屬下知道您心繫少爺,怒火難平,但,眼下少爺仍在對方手上,而且又關乎萬寶閣商譽,干係重大,當以大局爲重啊!若是能用一點賠償平息此事,保全少爺性命,保全萬寶閣商譽,絕對是……”
“滾!”
珞蒼海一腳踹在護衛長身上!
砰!
護衛長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咳血。
珞蒼海狀若瘋獸,死死鎖定牧天:“我最後說一遍,放了我兒!立刻!”
牧天輕笑,語氣淡漠,帶着一絲嘲諷:“下樑不正,多是上樑已歪,我算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放了我兒!!!”
珞蒼海厲聲喝道。
牧天手腕輕輕一揮。
嗤!
珞宇僅剩的右臂應聲飛起,鮮血狂噴。
“啊!!!爹!救我!快救我啊!!”
珞宇淒厲慘叫,痛的死去活來。
珞蒼海目眥欲裂,兇狂的盯着牧天:“賊子!你竟敢如此?!信不信我屠光你全家!!”
青衣小廝等人徹底呆滯,心中只剩下無盡的荒謬。
兒子被重傷踩在腳下,你憤怒,誰都能理解,可如今,你兒子還在對方掌控之下,你怎麼能如此放狠話?
這不是把自己兒子往絕路上送嗎?
懸虎嘖嘖搖頭:“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那個蕭散跟他比,都算得上聰明人了,真不知道,這種貨色是怎麼當上閣主的。”
焚炎獅道:“有可能正是因爲當上了這萬寶閣的閣主,導致他極度膨脹了,什麼都不放在眼中,什麼情況都不服軟。”
“獅皇這話分析的有理。”
牧天微微點頭。
他看向珞蒼海:“既然你不想讓你兒子活,那我便成全你。”
玄黃劍輕輕一劃,劍刃貼着珞宇脖頸劃過。
噗嗤!
一顆頭顱緩緩滾落,切口光滑如鏡,鮮血噴濺滿地。
“宇兒!!!”
珞蒼海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雙目瞬間佈滿血絲。
“畜生!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不顧一切,瘋一般的撲殺向牧天。
半步王道的恐怖氣勢席捲整間貴賓室,空氣都爲之扭曲爆鳴。
“正好試試你兒子的寶貝。”
牧天淡淡一笑,掌心一翻,那枚從珞宇手中奪來的青色寶印出現在他手中。
一絲真元注入,寶印立刻綻放出青光。
嗡!
無形的束魂之力瞬間瀰漫,精準落在珞蒼海身上。
剎那間,珞蒼海只覺魂魄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攻勢驟然遲滯虛弱。
與此同時,牧天揮劍。
劍快如閃電,一閃而逝。
嗤!
珞蒼海的一條手臂凌空飛起,劇痛與魂束之力雙重衝擊,讓他如稻草人般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狼狽不堪。
“效果不錯!”
牧天微微一笑。
珞蒼海發瘋之下已是全力出手,而他剛纔那一劍卻並未出全力,如此情況下,卻也是輕鬆就將這半步王道高手重創。
足以證明,這青色寶印的束魂之威不簡單。
就目前而言,單論對生靈魂魄的強行壓制,這寶印比他自身的異象小劍印更強。
他的小劍印,正常情況下尚難直接壓制半步王道高手的魂魄,唯有對方施展神魂祕術,燃燒神魂,令魂力溢散體表,或是魂桀獸這等天生魂魄之體,他才能順着魂力蹤跡進行絕對鎮壓。
而這青色寶印,卻能直接穿透肉身屏障,強行壓制神魂。
這一點來說,青色寶印更厲害。
不過,青色寶印最多能對普通王道高手有用,而他的小劍印一旦鎖住對方魂力,便能夠無限壓制,就算是王道大圓滿強者也難以掙脫!
另外,小劍印纔剛剛誕生,尚不圓滿,之後,隨着他修爲不斷提升,小劍印的威力必定會越來越強,遠遠不是青色寶印可以相比。
除此之外,小劍印還兼具免疫神魂類攻擊的奇效,眼下,就算是王道大圓滿強者的神魂攻擊,也難以傷他分毫。
而他還想到了另一個方面,將來,三魂七魄盡數修煉至完美,各自生出異象小劍印,再將三魂七魄融爲一體,凝成神魂,那時,諸多劍印合一,又將迎來何等變化?
一定是一個驚人的質變!
到那時,威力必定遠超今日!
轟!
狂暴氣息再次轟鳴炸開。
珞蒼海掙扎着爬起,手中祭出一杆血色戰矛,矛尖吞吐着懾人殺光:“我殺了你!!!”
他單手持矛,縱身躍起,化作一道血色虹光,直刺牧天眉心!
只是,此刻的他,在玄黃劍之下已是重傷,力量大跌,就算沒有青色寶印壓制,也是不足爲懼。
牧天隨意一劍橫掃。
砰!
戰矛崩飛,珞蒼海整個人被一劍掃飛,重重撞在貴賓室牆壁上,震得牆體裂紋密佈。
一口逆血狂噴而出,珞蒼海臉色一下子變的如白紙般,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掙扎着起身,兇狂的盯着牧天,怨毒嘶吼:“該死!你該死啊!”
牧天神色淡漠,提劍緩步走向他。
衆護衛下意識想上前阻攔,可最終卻沒有動手。
半步王道級的閣主都不是對手,他們這些人衝上去,能做什麼?
什麼也做不了!
純純是送人頭!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心中清楚,今日之禍,完全是珞蒼海咎由自取!
明明是他兒子犯下彌天大錯在先,牧天給了談判和解的機會,他卻沒有一點腦子,強行把兒子和自己帶上絕路!
比豬還蠢!
這種人,死了也活該!
“殺!!!”
珞蒼海再次狂嘯,拖着重傷的身軀撲殺向牧天。
便在此時,一道喝聲陡然自門外傳來:“住手!”
一股渾厚的王道威壓轟然擴散,珞蒼海渾身一顫,被強行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貴賓室外,一個藍衫老者,緊隨着一個紅衣女子緩步走入。
紅衣女子身姿高挑容貌絕美,氣質顯得有些冷,自然而然流露着一股上位者氣息。
掃視了番狼藉的貴賓室,她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說着這話時,她視線落在牧天身上,眸子中閃爍出絲絲異光。
珞蒼海這時看向紅裙女子和藍衫老者,獰聲怒喝:“你們是什麼人?!”
這兩人竟然阻攔他殺牧天報仇!
青衣小廝和鑑寶老者等人,也都看向藍衫老者和紅裙女子。
牧天也不例外。
而隱約間,他已經猜到了一些東西。
藍衫老者爲王道級高手,明顯是紅裙女子的護衛,紅裙女子踏入貴賓室直接詢問緣由,氣場十足,一副上級模樣,大概率,當是來自萬寶閣總閣。
而且,在總閣的身份當也是不一般。
這時,藍衫老者取出一面令牌:“景紅鸞,萬寶閣總閣,下一任閣主候選人!”
珞蒼海臉色當即一變。
青衣小廝等人也是個個動容,連忙行禮:“拜見景大人!”
這個紅裙女子,竟然是總閣下一任的閣主候選人。
“這裏是怎麼回事?”
景紅鸞再次發問,聲音十分清冷。
珞蒼海死死攥着雙手,喉結滾動,一言不發。
青衣小廝等人小心翼翼的看向珞蒼海,沒有人說話。
景紅鸞身份高貴,但,珞蒼海也不是他們能惹的起。
景紅鸞看向珞蒼海:“珞蒼海,你自己說!”
來封雲城的分支萬寶閣前,此地萬寶閣的諸多資料,便是已經擺在了她眼前。
她自然知道珞蒼海,此地萬寶閣的閣主。
珞蒼海張了張口,猛的指向牧天兇獰道:“這個殘暴的賊子,我兒只是聽聞他的一些事蹟,想着與他結識下,他便認爲我兒要奪他寶物,將我兒和我兒的隨從一起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