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曜這操作, 把夏珠都整懵了。
眼睜睜看着他拿她的身份證,登記了同一間房,腦子裏已經轟隆隆跑火車般預設了無數小腦通黃的劇情。
直到跟他進了房間,才發現,齊諒給他訂的是總統套房。
完全不是她想象的大牀房或標準間,這套房裏共有三個房間,又大又寬敞,每個房間都能看海。
商曜都懶得挑,隨便進了一間房,行李箱放進去。
“剩下的,喜歡哪間,自己選。”
夏珠手機裏“抱頭尖叫”的表情包,都已經發給閨蜜蘇理理了,無法撤回。
她進了他隔壁的一間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大海。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閨蜜蘇理理的消息飄了進來??
Li:“woc!同一間房,爽翻了吧!”
Pearl:“想多了,套房。”
Li:“聽起來有點失望。”
Pearl:“完全沒有。”
Li:“但我隔着屏幕都已經感覺到了哦。”
閨蜜發來一個壞笑的表情包,顯然不相信這個嘴巴比啄木鳥還硬的傢伙。
夏珠躺在牀上,淺淺地休憩了會兒。
晚上, 她和商曜一起下樓去餐廳喫飯,有陌生的男孩走到商曜面前,自來熟地和他打招呼。
夏珠抬頭,看到一個瘦削挺拔的男孩,身高約有180,戴着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商曜顯然不認識他。
“我叫陸煒, 我爸是深城陸氏集團的。”
說完這話,他停頓了一下,本來以爲商曜會有所反應,畢竟,深城陸氏集團響噹噹的大名,他不應該沒有聽過。
然而商曜優雅地用餐,沒有開口。
於是他又補充道,“去年數學奧林匹克全國賽上,我見過你,我們還一起比過賽,你記得嗎?”
夏珠一看商曜這表情就是明白,他不記得他。
他驕傲自負,眼高於頂,唯一能看在眼裏的只有與他實力相當的對手...譬如沈以柏。
任何敗在他手下的,他都不會記得名字。
眼看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夏珠連忙說:“我朋友臉盲,不是特別熟的,他都記不住。”
這次入圍總決賽的十幾個選手,陸煒都記得,沒這女孩。
他不想和夏珠說話,直接無視了她,對商曜說:“商曜,那邊有幾個朋友,想跟你聊聊,認識一下,有興趣嗎?”
商曜直言拒絕:“沒興趣,我要陪我朋友喫飯。”
陸煒睨了夏珠一眼,直說道:“商曜,我們那邊都是深城一中的,這次機器人大賽都進了決賽。”
夏珠聽懂他的言下之意,那邊的都是高智商牛逼小孩,而她什麼都不是...
商曜聽出了陸煒言辭不善,懶得跟他裝:“說了沒興趣,你聽不懂人話?我憑什麼扔下我自己的朋友去搭理你的朋友,你算老幾?”
這番話說完,陸煒臉色變得很難看。
在深城,沒人敢這麼不給他面子。
他沉着臉走回自己的桌邊,幾個男生連忙問:“套出話了嗎?他設計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奪冠潛力?”
陸煒搖了搖頭:“不肯聊。”
“囂張什麼啊,以爲自己多了不起。”
“他確實了不起。”
上一屆的奧林匹克賽,全國入圍世界賽總共沒幾人,商曜就在其中,所向披靡橫掃歐美,拿下了世界總冠軍。
喫飯的時候,不止陸煒一個人來找商曜說話。
像他這種優秀閃光的高智商天才,想認識他多不勝數,時不時就有人走過來搭訕聊天。
夏珠知道商曜這種外向E人需要靠社交充能,只是怕她落寞,所以一直和她在一起。
喫過飯後,幾個男生女生邀請商曜去酒店後花園的晚會,夏珠連忙說自己要給爸媽打電話,讓他先過去。
她獨自去海邊走了走,吹吹風,給爸媽打電話報平安。
“閨女,身上的錢夠不夠,不夠跟爸說,出去了就好好玩,多見見世面。這些年爸媽忙着做生意,也沒機會帶你出去旅遊啥的。”
“放心吧,商曜說了給我包機酒喫住呢。”
“那也不能總蹭人家商曜的,喫飯的話,你也要主動付錢纔可以。”白珍珍說道,“不要把別人對你的好,當成理所當然。”
“嗯,我知道了,媽。”
夏珠回到酒店,後花園裏傳來了鋼琴聲,如山澗溪流般、清泠而明亮。
夏珠認出了這支曲子,她以前去商曜家時,總聽他彈這一支。
循聲來到了後花園,花園裏有一架斯坦威鋼琴,滿天星辰夜空下,他坐在黑鋼琴邊,身上的休閒衛衣絲毫不會影響他優雅的氣質。
修瘦的指尖,靈活地遊走在琴鍵上。
巴赫的平均律,是他最愛的古典樂曲。
月光照在少年光潔白皙的臉龐上,線條鋒利,五官英俊。
同學們們圍在鋼琴,女孩們望向他的眼底有光,這種崇拜的眼神,夏珠見過很多。
沒有誰能擋得住商曜這灼眼的魅力。
她不敢走過去,這是優等生同學的聚會,她不想顯得格格不入。
正要離開時,商曜瞥見了她。
曲風一轉,是夏珠最愛的《半島鐵盒》。
她驚訝地望過去,恰好對上了他深邃的眸光。
帶了幾分恣意輕薄的笑,邊彈奏,邊看她。
雖然知道這傢伙...就是個行走的芳心收割機,四處散發魅力。
但她...仍舊無可抵禦。
夏珠爲了掩飾自己心如鹿撞,更爲了擋住有點燒紅的面頰,於是摸出手機,假裝給他拍照。
商曜居然遙遙地對着她比了個剪刀手,相當配合。
周圍人好奇地朝她望過來,夏珠保存了照片,轉身走開了。
後天比賽,明天商曜的行程表被安排得滿滿的,上午參加上一屆機器人展會,下午是選手的交流討論會,晚上還被安排了海鮮自助餐。
商曜回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投屏的畫面是上一屆機器人總決賽現場。
“看這個?感興趣。”
“對啊,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商曜坐到了她身邊:“我沒看過。”
“你不想奪冠嗎?"
“可能是冠軍拿多了,沒有太大的感覺。”商曜漫不經心說,“沈柏一走,無敵是多麼寂寞。”
樓下那些人,於他而言,都沒眼看。
夏珠笑了起來:“所以,星星要變成你的一生之敵了嗎?”
“如果他能治好,說不定真是。”商曜望向夏珠,“沈以柏有消息了嗎?”
“沒有。’
“這傢伙,不會是把我們忘了吧。”
“他本來就有社交障礙,可能會想不起要聯繫我們。”
“那看來病情沒有變好,反而加重了。”
夏珠嘆了口氣,知道擔憂也沒用,只能祈求老天,讓沈以柏能好起來。
至少,不要變得更嚴重。
“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朋友了。”商曜對他說,“請你好好珍惜我。”
“我的好朋友還有理理,謝謝。”
“一起拍合照只給自己p圖瘦臉的塑料姐妹,能跟你鈦合金竹馬比?”
“你這都知道?”
“我加了她微信的,朋友圈基本都是你和她的高清自拍照。
"......"
行叭。
“你和我自拍,我好歹讓你站後面,顯臉小。”
“感恩,我的鈦合金竹馬。’
晚上,夏珠在牀上翻來覆去,有點兒睡不着。
她的塑料姐妹...睡前給她發了一大堆酒店真實靈異事件,偏她手賤居然真的點進去認認真真逐字閱讀了。
什麼進屋前要先敲敲門,大聲說我進來了;上牀時,鞋子不能朝外擺;洗手間的門要關上,不能留縫等等....
夏珠越看越清醒,心跳打鼓,睡意全無。
塑料姐妹倒是睡得早,想和她聊聊天,都沒回了。
最後...是在心態繃不住了,她只好跑到隔壁,叩響了商曜的房門。
“鈦合金竹馬,你睡了嗎?”
砰砰砰,敲門聲更大了,彷彿怕他會消失在房間裏似的。
過了會兒,商曜打開了房門,肉眼可見的慵懶和倦怠,眯着眼,頭髮蓬鬆散亂一
“小珍珠,看沒看時間,現在很晚了。”
雖然不滿,但語氣沒有責怪。
夏珠眼神詭異地對他說:“我聽到門外...好像有腳步聲。”
“你房間門外?”
“不是,大門外。”
商曜耐着性子陪她去房門外檢查了一圈,走廊燈火通明,空空如也。
他關上門,問道:“你是不是怕鬼。”
“那必然不是,我怎麼會怕鬼!”小姑娘嘴硬。
“哦,那回去睡覺。”
商曜拖沓着步子走回房間,夏珠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在他將要關上房門的時候,一把按住了門把手:“商量下,要不...別關門?”
“行。”
商曜是真的困了,沒多說,把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夏珠老老實實回房間睡下。
然而,五分鐘後,睡眠很淺的商曜,聽到自己房門很清晰地“咯吱”了一聲,被緩緩推開了。
夏珠抱着枕頭站在他牀邊,居高臨下看着他,哭唧唧說:“商曜哥~~”
她很少這樣喊他,這樣喊,必然是有求於他。
上一次還是在上一次,零花錢用完了,不敢找爸媽要,問他借錢搶一買本作者親籤的小說。
商曜睜開眼,看到小姑娘可憐孤獨無助的樣子,無奈指了指牀邊的沙發??
“去那兒睡,不許打呼嚕,翻身輕一點。”
夏珠知道他睡眠淺,一丁點聲音和光亮都會讓他睡不着覺,連忙保證
“一定!!!”
她老老實實搭着小毯子,睡在了沙發上。
不過,沙發顯然沒有牀舒服,翻身的動作還是會打斷商曜的睡眠。
商曜幾次睜開眼,最終,煩躁地起身將小姑娘揪起來。
她以爲他要把她扔出去呢,連忙說:“哎哎,我錯了!數到三我就是木頭人,絕對不動了!”
跌入鬆軟的羽絨被,夏珠驚訝地抬起頭,看到商曜自己躺到了沙發上。
月光照着他鋒利的輪廓,眼窩深陷,黑眸藏在陰影裏。
沙發兜不住他的大長腿,伸到了外面。
他讓她睡牀,自己睡了沙發。
“這多不好意思。”
“閉嘴。”
夏珠乖乖躺下,給自己蓋好了被子。
被窩裏有他的體溫。
“商曜...”
“我只說最後一句!晚安!”
片刻後,少年睜開了眼??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