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牽着王熙鳳,推開了虛掩着的木門,進了這破舊的土地廟。
叫喚了幾聲,所幸這裏頭沒人。
只見這破廟裏蛛網結在樑上,沾着塵土與枯草。
屋頂塌了好幾處破洞,月光漏下來照見滿地碎瓦與積灰。
供桌歪在一旁,上頭的泥塑神像也早沒了半邊臉。
廟裏的窗欞破了個大洞,寒風從窟窿裏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碎草屑,呼呼作響。
林寅轉身瞧着王熙鳳,有些愧疚的嘆道:“鳳姐姐,眼下只能在此將就一夜了。”
只見王熙鳳,此刻已是雲鬟沾雪,胭脂凌亂,原先的粉腮,如今也凍得通紅。
那兩瓣粉脣,一張一翕之間,呼出一縷縷灰白色的香氣。
那雙丹鳳眼裏,嫵媚之間,卻滿是疲態。
倒似那被風霜雨雪打了的玫瑰花,一股慵懶無力的風流意蘊。
王熙鳳也嘆道:“姐姐我的名節算是徹底毀在你手裏了!罷了,攤上你這活冤家,姐姐我也討不到便宜!”
林寅聞言,挑眉一笑,握住鳳姐那綿軟的手,揉搓着互相取暖,笑道:“鳳姐姐你想開了?”
王熙鳳抽出那玉手,那丹鳳眼直勾勾瞧着林寅,聲調轉軟轉,嫵媚笑道:
“寅兄弟~你想得美!姐姐我說話呀......向來是一個唾沫一個釘~便宜許你佔三分~可若想......真嘗着滋味兒......那可要看你的表現,更要看姐姐心情!”
這嫵媚的尤物美婦人,故意拉長尾音,把這話說得是又嬌又嗲。
這旖旎的聲調,還冒着熱氣,直往耳朵裏鑽,真教人喉頭髮緊,渾身梆硬,抓心撓肝。
王熙鳳便是反覆這般,拿捏挑弄着林寅的情緒,看他被自己玩弄,心中歡喜萬分。
林寅不由得氣血翻湧,將她猛地抱入懷裏,問道:
“那我若是不聽姐姐的,偏要硬來,你又如何?”
王熙鳳見他如此,頓時沉下臉來,用那指甲抵着林寅的喉結,啐道:
“你敢如此,老孃再不給你打理列侯府!你那些賬冊,我也燒了去。我報了老太太,就說你毀了四妹妹和雲妹妹的清白,從此與你一刀兩斷。”
林寅聞言,一時愣住,這可不是半推半就,這是真不給喫啊?
王熙鳳見林寅怔住,便知這話過了火,又拉扯起來,笑着道:“玩笑話也當真~真是塊木頭~”
林寅也隨着鳳姐那嫵媚婉轉的笑意,笑了一笑。
王熙鳳這精明的腦袋,稍稍在風情月上,動動腦筋,便這般的有手段!
只是王熙鳳說罷,忽一陣冷風從破廟窟窿裏呼嘯而過,不由得連連打起了噴嚏。
林寅見狀,便脫下自己的雲紋圓領袍,披在了王熙鳳身上。
“鳳姐姐,你這身子纔剛好不久,若又着了涼,如何使得?”
王熙鳳捏着這袍子,看林寅穿着單薄,輕輕推了回去,說道:
“姐姐我穿這麼多都不頂事,再添件衣裳又豈能頂用?寅兄弟,你穿回去吧,別把自己凍着了………………”
“我體質好,沒什麼大礙,鳳姐姐,你既認定了我,我也必不負你。”
王熙鳳聞言,心間一顫,便道:“罷了,活冤家,咱找個風小些的角落,你我抱着取暖,咱們捱過這一宿。”
林寅聞言,竟有這等好事?
林寅找了個寒風不能直吹的角落,清了清茅草堆,自己盤了腿,雙手握固,以便取暖。
而後王熙鳳一屁股坐了下來,林寅雙手往裏一攬,鳳姐這身子便縮在林寅懷中。
一股馥鬱濃烈的花香,帶着女兒脂粉味兒,縈繞在林寅鼻腔,真個撩人!
王熙鳳故意把香撲撲的烏髮,散落在林寅的鼻尖,誘他嗅聞,啐道:
“沾了你這活冤家,準沒好事!姐姐我頭一次在這種破廟過夜!”
林寅湊上耳畔,低語道:“鳳姐姐,你若換個角度,此事我與其他妹妹沒有經歷過,倒算是咱倆之間,獨有的一份。”
林寅說罷,那雙不老實的手,悄無聲息的,便朝鳳姐那兒搭了上去......
王熙鳳渾身一個激靈,啐道:“寅兄弟,你別給老孃要這些花招!你敢逗弄老孃!仔細你的皮!”
林寅卻不接話,只裝作疲憊不堪,輕輕將頭枕在她肩上,聲音也軟了下來:
“鳳姐姐,我真乏了,你就容我靠一會兒,成不成?”
王熙鳳也無可奈何,林寅那溫熱的呼吸,一點一點噴到她脖頸,再漸漸散開。
王熙鳳本也不是甚麼清心寡慾的善男信女,更是許久未經滋潤。
林寅本就是身姿雄偉,相貌不凡的大好男兒。
偏生天氣寒冷,如今鳳姐全靠他那點體溫暖身。
兩人相偎既久,鳳姐哪能不心池盪漾?
林寅那手,在香雪之上,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鳳姐的砰砰的心跳。
王熙鳳的呼吸也愈發急促和粗重,吐氣又熱又黏,胸前起伏愈烈。
只覺渾身無力,兩腿不自覺地微蹭,膝彎處竟有些發軟。
林寅得意的笑道:“好姐姐,你我既然有意,無論如何,我答應你的事兒,絕不會失言。”
王熙鳳深吸一口氣,羞臊難當,啐道:“少在這渾說,我自有我的道理!”
王熙鳳已忍得是香汗淋漓,那纖纖玉手,帶着顫抖和羞恥,向那......
過了好一會兒,林寅笑道:“何必呢?”
王熙鳳此刻已恢復了冷靜與精明,笑道:“寅兄弟,你想拿捏姐姐我?你還嫩着!你先前釣姐姐多久,姐姐也要釣你多久!如今這才頭一天,姐姐我豈能向你敗下陣來?”
林寅深知,有一類女人,精明好強能幹,相較於綿軟的情話,她們更能接受,那種對於她們本身的認可,誇讚和欣賞。
不能只是尬舔,硬吹,討巧,這是無用的。
而是要看見她的閃光點,去平視和理解,在相知的基礎上去尊重。
龜男和浪子,都是軟身段,只是一個懂女人心,一個不懂女人心。
只是一旦嗅不到那股味,執行起來就變形。
林寅嘆道:“好姐姐,你知道的,我素來敬佩你的才幹,何況你偏生這般貌美。其實今日見了你之時,我的心裏就已經是丟盔卸甲了,倒是我先敗下陣來了。
好姐姐,這出謀劃策,打理府邸,執掌財務,整頓人事,經營產業,哪一樁離得開你?
我有句真心話,今日非說不可,與其說我的列侯府給你留着位置,不如說,其實鳳姐姐你對我列侯府是不可或缺的!”
王熙鳳擦了擦披散的烏髮,更是得意,這般認可,莫說賈母,便是她親爹孃也未曾給過。不由嫣然笑道:“寅兄弟,你今日如何這般會說話了?”
林寅繼續哄道:“好姐姐,你待我一片真心,我今日說的話,自然也是一片真心。你對我的付出,我全都記在心上。你那些旁人沒有的好處,我也全都看在眼裏。
我今日確實被鳳姐姐釣住了,不過不僅是因爲鳳姐姐的美貌和手段,而是我內心裏就喜歡鳳姐姐這般精明自強的女子。如果榮國府不能給你一展才華的地方,就請讓我給你。”
王熙鳳聞言,只覺心尖又是發酸,眼眶泛紅,淚水又流了下來,也不說話。
林寅說道:“榮國府那上樑不正下樑歪,主子貪婪好色,刁奴貪墨欺瞞,鳳姐姐你被上下掣肘。很多話,你想說不能說。很多事,你想做卻不能做。我心裏都懂。
我也知道鳳姐姐你心裏好強,不服輸,但榮國府不值得你這般辛勞,更不值得你去做那些背黑鍋的事兒。你既然說認定了我,你就聽我一言,可好?
你替我把列侯府打理好,我答應你的話,一定作數,我將來會送你一個嶄新的府邸,全由你說了算,這不僅是因爲你的要求,而是我也喜歡你大展才華,光芒萬丈的模樣。
王熙鳳再忍不住,淚如雨下,崩潰泣道:“寅兄弟......我真沒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