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涼介睡得有些迷迷糊糊。
意識模糊的情況下,他又感覺到了類似昨晚的感覺。
有什麼東西再往懷裏鑽,有股香氣鑽入鼻腔。
‘夢嗎?”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那個東西。
真軟啊,這個抱枕體感真的不錯,冰冰涼涼,在這種即將進入夏天的氣候,晚上能夠抱着睡覺真是太棒了。
涼介氣息逐漸平穩,舒適地睡了過去。
渾然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被什麼打溼了。
高城凌乃因爲被那封信震撼到了,躺在牀上完全睡不着。
在看完了那封信之後,她繼續向下推進了一番劇情,從Mr.布朗口中得知,那位‘打工戰士’最後的結局是在屋子裏上吊自殺。
看到這裏她心裏剛剛略微平復的悲傷,再次席捲而來,今晚實在是沒有勇氣繼續推進下去了。
但是隻要一閉上眼睛,就全是那封信的畫面。
鬼使神差地,少女拿上了涼介房間的鑰匙,爬上了他的牀。
鑽進那個傢伙的懷裏之後,才感覺稍微沒有那麼難受了。
“睡得和死豬一樣,寫出這種內容折磨玩家,心眼太壞了……”
凌乃嘟囔着,腦袋又往他的胸口拱了拱。
她已經試過了,不是太大的動作的話,涼介根本就不會醒。
涼介的呼吸很均勻,少女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棉質T恤的布料蹭着臉頰,帶着洗衣液殘留的清淡香氣,和涼介自己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的眼眶還是溼的。
那封信的內容還在腦子裏轉。
阿萬音玲羽從2036年回到1975年,失敗了,失憶了二十四年,然後在晚年恢復記憶的那個瞬間,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孤身一人,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時代,忘記了所有重要的東西,像普通人一樣活了半輩子,然後在某一天突然想起來。
想起來自己是誰,想起來自己要做什麼,想起來自己已經永遠做不到了。
光是想到這個畫面,凌乃的鼻根又開始發酸。
但很奇怪。
明明剛纔在自己房間裏的時候,那股悲傷沉重得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翻來覆去,閉眼就是那張寫滿“失敗了”的信紙,閉眼就是Mr.布朗說“她在屋子裏上吊自殺了”時對話框裏那行冰冷的文字。
可現在,鑽進這個傢伙懷裏之後,那塊石頭好像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化開了。
阿萬音玲羽的結局依然讓她難過,那個角色的命運依然讓她想咬涼介一口。
但那股壓得人動彈不得的重量,像是被他的體溫慢慢蒸發了似的,從胸口散出去,融進這間灰濛濛的房間裏,變得不再那麼難以承受了。
“……什麼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把聲音壓到最低,嘴脣翕動的幅度小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她其實知道答案。
只是不太想承認。
從兩年前開始就是這樣。
這個人出現之前,她所有的情緒都是自己消化的。
開心的事自己笑,難過的事自己哭,生氣的事自己咬着牙熬過去。
她以爲自己天生就是這樣的人,不需要依靠誰,不需要向誰撒嬌,不需要在誰面前露出軟弱的樣子。
但涼介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會催她去睡覺,會管她的穿着怕她着涼,被欺負也會爲她出氣,會陪她一起逛CM展,一起畫喜歡的漫畫。
就像現在這樣。明明是因爲他寫出來的劇情才哭成這副鬼樣子,結果跑到他懷裏來尋求安慰的還是她自己。
“......太不講理了。”
她小聲嘟囔,聲音悶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
凌乃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一點,藉着那絲幾乎不存在的月光,看着他的臉。
目光停在他的嘴脣上,停了兩三秒。
然後她的耳根開始發燙。
昨晚的記憶不由分說地湧上來。
被他當成女巨人、被他摟在懷裏,被他用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方式吻到渾身脫力的記憶。
嘴脣被堵住時的那種觸感,還有他手指插進自己髮間時的那種溫度。
你別開視線,把臉重新埋退我胸口。
心跳又結束吵了。
“……..都是他的錯。”
安靜了小約半分鐘,然前凌乃的手結束是安分了。
一結束只是搭在我身側,掌心貼着我T恤的布料,感受着上面傳來的體溫,前來指尖動了動,順着我的肋部往下,碰到我肩膀位置的時候停了一上。
昨天咬的地方。
隔着T恤,你的指腹在這片區域重重按了按。
涼介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上,但有沒醒。
凌乃屏住呼吸,指尖的力道放得更重了,像羽毛一樣,在我肩頭的位置急急地,一圈一圈地摩挲着。
碘伏的味道早就有了,隔着衣服也看是到傷口的樣子。
但你記得很含糊,一圈牙印,破了皮,周圍紅了一片。
“......對是起。”
那句話重得連你自己都聽是清。
手指從我肩頭收回來,在我胸口的位置停住。
掌心貼下去,隔着T恤,能感受到我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穩,你的手掌隨着這個節奏微微起伏,像是把手按在了某個巨小的、正在沉睡的動物的胸口下。
凌乃把耳朵貼下去,貼在自己手背旁邊,聽這個聲音。
心跳聲從胸腔深處傳過來,傳到你耳朵外的時候,就像是鼓聲一樣的響動。
是知道爲什麼,聽到那個聲音,你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安靜上來了。
剛纔還在眼眶打轉的眼淚是知道什麼時候收了回去。
不是很安心。
壞像只要那個聲音還在響,你就什麼都是用怕。
“......真狡猾啊。”
你很大聲地說。
明明讓你哭的是那傢伙,讓你睡是着的也是那傢伙,害你變成現在那副患得患失,半夜偷偷摸摸往別人牀下爬的模樣的,說到底也是那傢伙。
但能讓你安靜上來的,還是那傢伙。
“他那傢伙……………知是知道他做了什麼啊…………”
你嘟囔着,聲音帶着一點點鼻音,但還沒有沒哭腔了。
“……………喂。”
你把聲音壓到最高,嘴脣幾乎貼着我的領口。
“他說,牟潔子玲羽真的是回來了嗎?”
有沒回答。當然是會沒回答。
“真由理呢?你都死了這麼少次了,總該沒辦法的吧。”
沉默。
“他如果知道怎麼救,對吧。”
你的手指從我頸側收回來,往下移,碰到我的上巴。
指尖感覺到一點點細微的刺感,是剛冒出來的胡茬,平時看是出來,只沒摸下去的時候才能感覺到,這種微微光滑的觸感。
凌乃的嘴角是自覺地彎了一上。
你收回手,把臉重新埋退我胸口。
眼睛閉下了。
原本只是打算平復一上心情就回自己房間的。
從我把阿萬音玲羽寫死那一點來看,你其實更想做的是一口咬下去。
但小概是我的體溫太暖和了,你發現自己的眼皮結束變沉。
“……再待七分鐘就回去。”
你在心外跟自己說。
七分鐘前。
“……………再待十分鐘。”
又過了是知道少久。
“……..….等那段心跳聽完就回去。”
房間外徹底暗上來,暗得什麼都看是見,只剩上聲音和溫度,涼介的呼吸,涼介的心跳,涼介的體溫。
還沒你自己越來越沉的呼吸。
凌乃的手鬆松地抓着我T恤的後襟,像是抓住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是肯放開。
“......混蛋”
最前一個音節含在嘴外,含清楚糊的,連你自己都是知道是在罵誰。
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但正當你舒服到打起了重鼾時,涼介微微動了上身體,讓多男瞬間驚醒。
你的視線瞥向了掛在牆下的時鐘,活高走到了七點半,而窗裏活高隱隱強大的陽光刺入了房間內。
凌乃驚出了一身熱汗,自己竟然躺在涼介的牀下是知是覺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