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章小黑屋,稍等再看。)
蘇陽猛地捏緊剎車,停了下來。
循聲望去,只見前方幾十米處,一座橫跨在渾河上的簡易木橋,中間一段橋面竟整個塌陷了下去!
“橋塌了!快救人啊!”
“有車掉水裏了!救命!”
“快來人幫忙!”
橋上的幾個路人驚慌失措地大喊起來。
蘇陽狠蹬了幾下自行車來到橋邊,他看向斷橋下面,赫然是一輛綠色吉普車陷在裏面。
渾河很長,足有二三百裏,整個穿過瀋州城,河面也很寬,最寬的地方超過一裏,而這邊算是比較窄的,但也足有三百米左右。
整條河正經的橋只有三座,兩座鐵路橋、一座行人和車輛的老橋。
至於眼前這座橋,則是前兩年打仗臨時搭建的。
解放後,上面看挺方便老百姓出行,就沒有拆除。
不過這橋是明文禁止車輛經過的,這輛吉普車是怎麼回事?
在這緊要關頭,蘇陽沒有想太多,將自行車往橋上一丟,趕緊過去幫忙救人。
水下有兩人,兩人顯然水性都不錯,也幸好橋斷的地方已經離北岸不遠,水並不深。
兩人身手很敏捷,從車裏出來後,沒幾下就爬到了車頂,可惜,橋面離他們還有兩三米的高度,兩人一時也不知道怎麼上去。
橋上熱心人也有十來個,但都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乾着急卻沒招。
“大家把衣服脫下來,綁在一起當成繩,把下麪人拉上來。”蘇陽看下面的吉普車在水流的沖刷下,已經開始往淤泥裏歪斜,隨時都有可能側翻,靈機一動衝大家喊道。
“這位小兄弟說的對!大家趕緊把衣服脫了綁起來!”
圍觀的熱心羣衆經蘇陽提醒也反應過來,當場就有十幾個人脫了衣服,七手八腳結成兩條簡易繩子。
“一二三!一二三......”
大家分成兩隊,喊着號子,竟然將兩人同時拉了上來。
“謝謝!謝謝各位老鄉!”
被拉上橋的兩人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卻不忘連連道謝。
年長那位約莫四十不到,國字臉,眉宇間有股不怒自威的沉穩。
年輕些的二十五六歲。
“你們怎麼開着車走這橋了?這裏只走人,車走老渾河橋纔對。”一位大爺忍不住開口數落。
他們平時都是從這邊橋走的,如今被開車壓塌了,這橋修好前,過河就要繞好遠。
“咳咳!我們是外地人,不太清楚。”中年人老臉一紅,尷尬地說。
他總不能說他確實知道老渾河橋在哪,只是想抄近路才走的這吧?
當年他也參與了建設這座橋,那時卡車都照樣走。
如今他回來,想順便回憶當年,重新走一遍當年自己親手修的橋,沒想到惹出這麼大亂子。
“你們的車怎麼辦?”又有人問道。
中年人想了想,道:“我是調來瀋州工作的,有沒有路熟的,能不能幫我送個信。”
他轉頭看了看,發現橋上有輛自行車,頓時眼睛一亮,“那自行車是誰的?能不能幫我們去鐵西區的利民國營麪粉廠報個信,我給1萬塊感謝費!”
聽到一萬塊,不少人臉上都露出意動的神色,可惜,他們沒有自行車,這裏離利民麪粉廠20裏遠,靠走肯定不行。
聽到“利民麪粉廠”,蘇陽心裏一動,開口道:“那自行車是我的,而且我就是利民麪粉廠的,你們是什麼人?”
中年人聞言一喜,伸手就想拿出介紹信和身份證明,摸遍渾身兜,卻摸了個空。
他一拍腦袋,神色尷尬,“我的介紹信和證件落車裏了。”
說罷,他有些狐疑地打量了蘇陽幾眼,“小兄弟,你是利民麪粉廠職工的家屬?”
蘇陽直接從兜裏掏出麪粉廠保衛科的工作證,給他展示了一下,接着問道:“你先說你們是什麼身份吧。”
中年人瞥了一眼,看那證件不像假的。
但是蘇陽看起來只是十一二歲的小孩模樣,那證件上沒有照片,他只以爲蘇陽是偷拿家裏大人的證件。
他看了看圍觀的人羣,往蘇陽身邊湊了幾步,小聲道:“我是利民麪粉廠新上任的廠長......我......我叫周正。”
他說完,臉又紅了,是臊的。
今兒這事太丟人了,要讓部隊那些老戰友以及手下的兵知道,他的老臉可沒地兒放。
“周正。”
蘇陽唸了一遍名字,關於對方是新上任廠長這事,他已經信了五六分。
先說對方氣質,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大概率還是軍人轉業,這在這個年代太普遍了。
而且他們開着吉普車,顯然不大可能是騙子。
他只是有些驚訝,竟然這麼巧,隨便逛逛就能遇上麪粉廠來上任的新廠長。
“我現在就騎車回去報信,你們要不要來個人和我一起?”蘇陽問道。
“政......領導,要不我跟着去吧?”那年輕人小聲問道。
“我可不想在這被人看猴戲,李巖你留下看車,我跟這小兄弟一起!”
說罷,周正笑眯眯地來到已經扶起自行車的蘇陽身邊,“小兄弟,我們走吧!”
蘇陽點點頭,推着自行車向大路走去,周正跟在他身後。
留下李巖欲哭無淚,他說自己跟去,是怕周正遇到危險。
可按照周正的說法,您不想被看猴戲,我就想被看猴戲了?
來到大路上,蘇陽先跨上自行車,對周正道:“上來吧。”
周正本想說自己一個大人怎麼能讓小孩帶,可是他不會騎自行車,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後座。
......
車輪碾過尚未完全硬化的土路,揚起細碎的煙塵。
回程的路上有一段小上坡,蘇陽弓着腰,奮力蹬着自行車。
周正雙手緊緊抓着後座邊沿,身體隨着顛簸的路面微微搖晃,溼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顯得有些狼狽,但他腰背依舊挺得筆直,透着一股軍人的硬朗。
他看蘇陽自行車騎得又快又穩,有心誇讚幾句,卻也不想在上坡時打亂蘇陽節奏。
直到過了上坡路段,來到一個大下坡。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散了蘇陽額角的幾滴汗珠,他愜意地伸直了腰,周正的聲音才從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