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站在原地,最後看了眼志波家宅邸,便準備轉身離開。
這次席捲流魂街的混亂,根源便是志波家退出五大貴族序列後,留下的權力真空。
那些自認有資格的上級貴族和實力派,正爲了這個空出來的位子爭得頭破血流。
這種泥潭他半點都不想沾。
“喲,這不是言寺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着笑意在身後響起。
言寺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實力差距還是明顯,四楓院夜一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完全沒有察覺。
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我正在執行巡邏任務,防止貴族爭鬥的餘波禍及流魂街平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的志波宅邸,“夜一是來做客?”
夜一雙手抱胸,臉上掛着輕鬆笑容,彷彿剛從什麼麻煩事裏溜出來:
“啊,過來看看空鶴那小丫頭,順便躲躲清靜。”
她說着,走上前,很自然地抓住言寺的手腕,拉着他朝志波家大門走去。
“隊裏有些人,變着法地想讓我表態支持這個支持那個,煩死了。”
言寺被她拉着走,腳步倒也配合,只是有些不解:
“爲什麼不順勢支持?如果能多個大貴族席位作爲盟友,將來四楓院家行事應該會更方便吧?”
“切,”夜一毫不掩飾地嗤笑聲,腳步稍微放慢了些。
“那些傢伙,現在低聲下氣求支持,真讓他們坐上那個位置,立馬就是另一副嘴臉了。大貴族?麻煩得很。”
她側過頭,眼眸看向言寺語氣認真:
“言寺,貴族這東西裏面的彎彎繞繞,比你寫的小說複雜百倍。
我父親以前就說過別管外面怎麼鬧騰,四楓院家的人,跟着自己心裏覺得對的路走就行,別的不用多想。”
言寺心中微動。
夜一的父親四楓院千日,不僅是前任四楓院家主,更是與山本總隊長共同建立初代護庭十三隊的元老級人物。
地位、實力、威望都堪稱恐怖。
有四楓院千日這句話託底,夜一確實有資本超然物外隨心所欲。
在整個屍魂界的貴族圈裏,大概也只有她能活得這麼自由了,連京樂春水那樣灑脫的人,背後也得顧忌許多東西。
兩人說話間已走到志波家門前。
夜一壓根沒敲門,直接伸手一推,厚重的木門應聲而開。
她拉着言寺走進去,同時抬高聲音喊道:“小空鶴!我來看你啦!”
“夜一姐姐!”
一個扎着黑色馬尾辮,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像陣風似的從裏屋跑了出來,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直接撲進了夜一懷裏。
夜一大笑着,伸手用力揉了揉小女孩的頭:“喲!長大了嘛,空鶴!重了點!”
言寺站在門內,目光快速掃過屋內。
與建築奇特粗獷的外表不同,內部佈置相當簡潔乾淨,沒有貴族宅邸常見的古老裝飾,奢華擺件或刻意營造的風雅氛圍。
傢俱實用,空間開闊,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志波家,看起來就像戶稍微寬敞些的普通民宅。
這種去貴族化的風格,倒是很符合志波家退出貴族的選擇。
“言寺,別傻站着,過來坐。”夜一抱着小空鶴,一屁股坐在客廳中央的矮桌旁,朝言寺招手。
言寺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小空鶴從夜一懷裏探出腦袋,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言寺。
言寺對上她的目光,臉上習慣性地露出“冰雪初融貴公子微笑”,溫和又不會過分親暱。
小空鶴臉微微微紅,立刻又把頭縮回了夜一懷裏。
“哈哈哈!”夜一笑得更開心了。
她隨即朝裏屋方向提高了音量:“海燕!出來倒茶!有客人!”
嘩啦。
通向裏院的門被拉開。
志波海燕一手提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正試圖掙脫他手掌的小男孩,一臉無奈地出現在門口。
“這大半夜的,你怎麼又……”他抱怨的話說到一半,看見了坐在夜一對面的言寺,聲音戛然而止,表情明顯愣了下。
幾秒鐘後,他把手裏還在撲騰的小男孩,志波巖鷲放到地上,拍了拍他的屁股讓他自己去玩,然後整了整衣襟,走到言寺面前,鄭重地微微躬身。
“言寺五席,之前在現世戰場,我的言辭和態度多有冒犯,實在抱歉。”他的語氣很誠懇。
言寺坐着沒動,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志波三席不必介懷,我並未放在心上。”
他面色如常,之前志波海燕在現世對他隱隱的針對,他猜測過兩種可能:
一是貴族出身份對平民天才下意識的審視和挑剔。
二是或許存在某種競爭或嫉妒心理。
但現在看志波海燕這坦蕩道歉的樣子,似乎都不太對。
志波海燕似乎鬆了口氣,在言寺旁邊坐下,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其實……這事多半得怪夜一小姐,她以前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說你實力很強,天賦驚人,我根本不是對手。”
他攤了攤手,語氣無奈:
“本來聽聽也就罷了,但被用類似的話念叨了上百次,任誰心裏也會有點不痛快吧?
所以在現世見到你時,就忍不住想挑剔一下,看看你到底‘強’在哪裏,現在想想,實在幼稚。”
言寺緩緩轉過頭,看向正逗弄小空鶴的夜一。
是你啊,到處給我立靶子是吧?
“看什麼看?”夜一迎上他的目光,眉毛一挑,“你不會真覺得自己很弱吧?”
她把懷裏的小空鶴往上託了託,“還是說,你認爲我很弱,所以我的判斷不準?”
言寺被噎了一下,無話可說。
和夜一“相識”幾十年,私下裏交手切磋的次數不少,對自己實力瞭解最透徹的,恐怕除了他自己就是夜一了。
至於夜一的強弱?
二等靈威的隊長級實力,在十三位隊長裏都算前列,如果算上四楓院家祕藏的那些天賜兵裝,戰鬥力排名恐怕還能往前挪。
“沒話說了吧?”夜一臉上的得意毫不掩飾。
她轉頭對志波海燕說,“這小子在現世是不是基本只用鬼道?而且用得還挺花哨?”
志波海燕回想了下,點點頭:
“確實如此,言寺五席的鬼道造詣,尤其是捨棄詠唱和改造鬼道的技巧,令人印象深刻。”
“哈哈哈!”夜一笑了起來,“他最強的可不是那些表面的鬼道哦,不對,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可以算是‘鬼道’吧。”
她話說得有些模糊,直到被言寺冷冷瞪了兩眼,才收斂了笑容,但眼神裏的促狹沒減。
她摸了摸小空鶴的頭髮,補充道:“不過別擔心,空鶴不是‘敵人’。”
“喂喂,夜一小姐,”志波海燕苦笑着插話,“那我和巖鷲就是‘敵人’了嗎?”
言寺輕輕頷首,明白夜一這是在替志波家說話,緩和氣氛,表明立場,讓他不要對之前的芥蒂耿耿於懷。
他想了想,將話題引回正事,語氣平穩地問道:
“那麼,關於眼下這場因貴族席位而起的騷亂,兩位認爲最終會如何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