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西多副隊長請求支援的時候,言寺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戰場。
十一番隊的隊士們依舊勇猛,刀光所向,虛的殘骸不斷崩散。
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們的動作相比最初已經少了幾分遊刃有餘,呼吸變得粗重。
十三番隊的隊員們則更加喫力。
他們本就更擅長引導和淨化,而非高強度的持續戰鬥。
此刻爲了應對源源不斷的虛,許多人也不得不拔出斬魄刀加入戰團。
一些隊士的臉色開始發白,額頭見汗,靈力的流轉明顯出現了不穩的波動。
現世不是屍魂界,這裏的靈子濃度稀薄,死神戰鬥消耗的靈力難以快速補充。
這樣高強度的消耗戰持續下去,要不了多久,第一批隊士的靈力就會瀕臨枯竭。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天空的裂縫。
情況沒有絲毫好轉。從裂縫中湧出的虛不僅數量沒有減少,反而似乎……更多了?
而且,言寺注意到,新出現的虛中開始混雜着形態更加特異,背後生出破爛骨翼的傢伙。
這些帶翅膀的虛速度更快,動作更靈活,給下方死神帶來的壓力明顯增加。
“阿西多副隊長,”言寺聲音平穩但語速較快,“支援大概多久能到?”
阿西多將那個小型通訊裝置收回懷中,他的動作依舊利落,但眼神比剛纔更加凝重。
他也看了眼天空中那十幾道猙獰的裂口,聲音低沉:
“最快也要三十分鐘,這是建立在對面的技術番隊立刻響應,並且穿界門準備就緒的前提下。”
三十分鐘。
阿西多說完,右手重新握緊了斬魄刀的刀柄,身體微微下沉,膝蓋彎曲。
下一秒,他腳下地面輕震,整個人沖天而起,直接衝到了裂縫下方!
斬魄刀在空中劃出冷冽的弧線,將兩隻剛從裂縫中探出半個身子的飛行虛凌空斬斷!
“只能先頂住了。”他留在原地的話語這才隨風飄落。
言寺看着阿西多在空中與裂縫中,不斷湧出的虛激戰的身影,又看了看地面上逐漸顯露出疲態的死神們,輕輕吸了口氣。
他確實沒想到,第二次來現世執行任務,就撞上這麼大陣仗。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間的斬魄刀上,停留片刻,他的手鬆開了刀柄。
無論如何,至少還有刳屋敷劍八隊長在。
那位“劍八”的實力深不可測,有他在場,就算情況再糟,也有翻盤的底牌。
心裏有了底,言寺也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晃,出現在另一道裂縫下方的半空中,位置略低於阿西多,正好可以攔截那些試圖繞過阿西多,撲向下方戰場的漏網之虛。
下方,戰場上的變化也在發生。
或許是傷亡太過慘重,或許是雙方將領,都察覺到了戰場上瀰漫開來的詭異不祥氣息,人類士兵們開始有組織地向後撤退。
廝殺聲迅速減弱,旗幟在硝煙中搖擺着後移。
這場決戰,在雙方都付出了超過兩成兵力的代價後,暫時以平手告終。
但對死神而言,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人類退去,留下了滿地新鮮的魂魄,以及天空中那些毫無休止跡象的裂縫和怪物。
言寺懸停空中,伸出右手食指。
純淨的靈子開始在他指尖高速匯聚,發出細微的嗡鳴。
“繚亂之雷,以此爲契。”
“一擊所及,皆成節點。”
指尖的雷光不再是單純的銀白,內部隱隱浮現出藍色紋路。
“破道之四?改??”
他對着前方三隻呈品字形撲來,類似巨大飛蛾的虛,輕輕一點。
“連鎖雷紋。”
咻!
一道僅有拇指粗細,卻凝練到極致的雷光從指尖迸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雷光命中第一隻飛蛾虛的胸口,瞬間穿透!
但雷光並未消散,而是在穿透的剎那,內部那些藍色紋路驟然明亮!
雷光彷彿被無形之力牽引,以銳利的角度折轉,射向側後方另一隻虛,再次穿透!
緊接着是第三次折轉、第四次穿透!
這道纖細的雷光在空中畫出閃電軌跡,在短短一秒多的時間裏,連續洞穿了九隻分佈在不同位置的虛的頭顱!
直到第九隻虛化作靈子塵埃,雷光內部的藍色紋路才徹底黯淡,能量耗盡,消散在空氣中。
九殺!
這一幕正好被帶着一批十三番隊精銳,趕過來支援裂縫區域的志波海燕看見。
他身後的隊士們個個瞪大了眼睛。
捨棄詠唱的白雷他們見過,但能自動追蹤,擊殺多個目標的“白雷”?
這簡直聞所未聞!
“好、好厲害……”
“那是什麼鬼道?從來沒學過啊!”
隊士們忍不住低聲驚歎。
然而,志波海燕臉上卻沒有半點讚賞。
他眉頭緊鎖,幾個瞬步就來到了剛剛落回地面,準備再次出手的言寺身邊。
“言寺五席!”志波海燕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氣,還有一絲不解。
“你既然掌握着如此強大的鬼道技巧,擁有這樣的實力,就應該承擔起與之相應的責任!
保護現世生靈,是我們死神的職責所在!你之前……”
他顯然還在對言寺“沒能及時”,救下那兩個陰陽師的事情耿耿於懷,認爲言寺不夠盡責。
言寺這次連看都懶得看他了。
他直接雙膝微曲,半蹲下來,將雙手手掌平貼在地面上。
地面冰涼,帶着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古怪氣味。
更加冗長複雜的詠唱,從他口中流暢地吟誦而出:
“赤煙之遁,散則爲幕,凝則爲錮。”
志波海燕聽到開頭,眉頭皺得更緊,忍不住開口質疑:
“言寺五席!你現在使用‘赤煙遁’做什麼?那是用來遮蔽身形的縛道!
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殺傷和壓制,不是躲藏!”
言寺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詠唱繼續,聲音平穩:
“靄生冰晶,霧鎖魂軀,吐納皆寂,步履成墳??”
隨着詠唱,他貼地的雙掌開始散發出冰藍色的靈光,一股寒意以他爲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地面凝結出細小的白霜。
“縛道之二十一?改??”
他雙掌猛地向上一抬!
“霜寂之帷!”
呼!
一片冰冷刺骨的淡藍色冰霧,以言寺爲中心猛地爆發開來,瞬間覆蓋了周圍數百米的範圍!
恰好將附近幾道裂縫下方,虛羣最密集的區域籠罩了進去!
冰霧接觸到那些虛的身體,立刻凝結成不規則的冰晶,攀附在它們的四肢、翅膀、關節上。
虛的動作瞬間變得遲緩僵硬,一些依靠高速或飛行優勢的虛,更是因爲翅膀結冰而歪歪扭扭地栽向地面,或者行動遲滯成了活靶子。
範圍內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凝滯。
言寺這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冰屑。
“截止到目前,我對戰場局勢的貢獻,無論是擊殺虛的數量,還是對整體戰局的輔助效果,似乎都比你高些,志波海燕三席。”
說完,他不再理會志波海燕那難看的臉色,腳下靈子匯聚,身形化作道殘影,朝着阿西多苦戰的那片空域衝去,去分擔那位沉默副隊長的壓力。
志波海燕站在原地,看着言寺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因爲“霜寂之帷”而行動大受影響,被其他死神趁機斬殺的虛,牙齒緊緊咬合,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幾秒鐘後,他猛地轉過身,對着身後那些還在爲言寺的鬼道震驚的隊士們,大聲吼道:
“都別發呆了!趁現在!把這些被凍住的傢伙統統鎮壓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