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我愛小說移動版

武俠...原來我纔是妖魔啊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303章 見過茹夢菩薩(第二更)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收回棺材釘,將女人屍體扔到一旁,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喧鬧的聲音。

姜暮走出院門。

只見副掌司趙賢真,正帶着一隊斬魔使急匆匆地順着石階衝了上來。

看到立在門外的姜暮,趙賢真先是大喜...

血池炸開的瞬間,腥風裹着碎骨與殘肢沖天而起,又被一道無形氣勁盡數壓回池中。血水翻湧如沸,卻再無一絲煞氣升騰——那曾攪動雲州三郡陰雲、引得斬魔司連發七道加急密令的萬人血煞陣,此刻只剩一池死滯的暗紅濁液,像一隻被剜去眼珠後乾涸的瞳孔。

姜暮站在池畔,雙掌垂落,指縫間還滴着血水,卻不見半分疲憊,唯有眼底深處浮起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赤色微光。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又張開,掌心皮肉之下,隱約有暗流奔湧,彷彿有千萬條細小的血線正沿着筋絡遊走、歸位、沉潛。

不是煉化,是同化。

那血煞之氣並未被《玄真解》強行鎮壓、轉化,而是如歸家遊子般,徑直沉入魔槽深處,與原本盤踞其中的血狂刀意融爲一體。魔槽嗡鳴輕震,槽壁上竟悄然浮出一道新紋——形如獠牙,邊緣泛着幽藍冷光,與舊日刀痕交疊纏繞,隱隱勾勒出一張半隱半現的妖面輪廓。

他抬眸,望向臥虎寺大殿方向。

殿門早已塌了半邊,斷梁斜插在泥地裏,露出黑洞洞的內裏。方纔虎先鋒逃竄時撞塌的磚牆簌簌落下灰燼,可就在那煙塵未散盡的陰影深處,一道人影靜靜佇立。

不是妖,不是魔修,亦非村民。

是個僧人。

灰布袈裟破舊不堪,肩頭補丁疊着補丁,左袖空蕩蕩地垂在身側,右手卻穩穩託着一隻青瓷鉢盂。鉢中無米無水,只盛着一捧灰白香灰,灰面平整如鏡,映不出他的臉,卻將殿外天光、血池殘影、乃至姜暮此刻的身形,都照得纖毫畢現。

姜暮腳步未動,喉結卻微微一滾。

這香灰……不對。

不是尋常供奉殘留,而是“定魂灰”——需以百年古寺香爐底積攢的陳年香灰爲基,混入三百六十種安神藥材,再經七七四十九日佛火焙煉,最後以高僧圓寂前最後一口願力吹拂定型。此物本該鎮守靈臺、固守元神,專破幻術邪祟。可眼前這鉢中灰面雖靜,卻無聲無息蒸騰起極淡的白氣,氣絲裊裊上升,在半空凝而不散,竟隱隱勾勒出一座倒懸佛塔的虛影。

塔尖朝下,塔基朝上,檐角銅鈴無風自動,發出只有魂魄能聽見的“叮——”。

姜暮右耳後頸處,一道細如髮絲的舊疤突然刺癢。

那是三年前在落魂沼澤,被一隻遁入陰竅的噬魂蝶幼蟲咬過的地方。當時他以爲早愈,可此刻那疤竟微微凸起,似有活物在皮下輕輕叩擊。

“阿彌陀佛。”

僧人開口,聲音枯澀如砂紙磨石,卻奇異地壓過了血池餘波的汩汩聲。

他並未抬頭,目光始終落在鉢中灰面上,彷彿那纔是他唯一願意交談的對象:“施主吞了血煞,卻未墮魔,反納其髓……老衲活了一百二十七載,見過吞龍血而化蛟者,見過飲佛淚而生慧者,卻從未見過,吞萬屍之怨、千魂之煞,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

姜暮終於邁步,靴底踩碎一塊浸血的瓦礫,發出脆響:“所以呢?”

僧人緩緩抬起左手——那截空袖突然鼓脹,袖口翻卷,露出一截慘白手臂。臂骨嶙峋,皮膚緊貼骨面,竟無一絲血肉覆蓋,唯有關節處纏着幾縷暗金絲線,絲線盡頭沒入袖中,不知連向何處。

“所以,老衲要問一句。”他頓了頓,鉢中香灰陡然翻湧,倒懸佛塔虛影驟然放大,塔身每一塊磚石都化作一枚旋轉的卍字,“施主吞下的,究竟是血煞,還是……當年被埋在這臥虎寺地宮深處,那位‘不肯坐化的瘋僧’的舍利子?”

姜暮瞳孔驟縮。

地宮?瘋僧?

他腦中電光一閃——三年前鄢城血案卷宗末頁,曾有一行被硃砂塗抹的附註:“……查臥虎寺舊檔,明嘉靖廿三年,寺中首座圓寂,遺體端坐不腐,七日後忽睜目誦《楞嚴咒》逆音,周身燃青焰,焚盡殿宇三進。官府封寺,掘地三丈,未見骸骨,唯得空棺一具,棺底刻‘吾非僧,乃獄卒’七字。”

那案子,當年正是他親手結的案。

可結案文書上寫的是“妖僧作祟,焚寺自戕”,絕無“瘋僧”“舍利子”之說!

“你到底是誰?”姜暮聲音低沉下去,周身刀罡未起,卻比方纔斬虎先鋒時更沉、更鈍,像一柄尚未出鞘、卻已壓得空氣凝滯的絕世兇兵。

僧人終於抬起了頭。

他面容枯槁,眼窩深陷,雙目卻澄澈得可怕,沒有慈悲,沒有怒火,只有一種穿透皮囊、直刺本源的審視。他盯着姜暮看了足足三息,忽然笑了。那笑不是悲憫,不是譏誚,而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

“老衲法號……淨垢。”

他將青瓷鉢盂輕輕放在身前地上,灰面波瀾不驚:“施主可願隨老衲,看一樣東西?”

話音落,他空蕩的左袖猛然一抖!

袖中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甩出一條長逾三丈的灰白骨鞭!鞭身由九節脊椎骨串成,每一節骨節表面都密密麻麻刻滿蠅頭小楷,竟是整部《楞嚴咒》!鞭梢並非尖銳,而是一顆完整的人類頭蓋骨,骨縫間嵌着七顆暗紅舍利子,此刻正隨着骨鞭揮動,齊齊震顫,發出與鉢中佛塔虛影同頻的嗡鳴。

骨鞭未襲向姜暮,而是重重抽在血池中央!

“啪——!”

沒有水花,沒有激盪。

整池血水如同被無形巨手攥緊,猛地向內塌陷,隨即轟然下湧,竟在池底硬生生砸出一個直徑丈許的漆黑漩渦!漩渦深處,幽光浮動,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石階向下延伸,石階兩側,每隔七級便鑲嵌一盞青銅燈,燈焰幽綠,燃的不是油,而是凝固的暗紅血塊。

地宮入口。

姜暮一步未退,卻已嗅到了那漩渦中飄出的氣息——不是血腥,不是腐臭,而是一種極淡的、帶着檀香餘韻的陳年紙墨味,混着鐵鏽與……某種熟透果實般的甜膩。

他忽然明白了。

樹兒村封村、村民被擄、血池祭煉……這一切根本不是爲了殺他姜暮。

是爲開啓地宮。

而開啓地宮的鑰匙,從來就不是虎先鋒的妖力,也不是萬人血煞,而是……一個能吞下血煞卻不墮魔的人。

一個“容器”。

“原來如此。”姜暮聲音平靜得詭異,“紅傘教費盡心機佈局,甚至不惜讓扈州城、嚴堂主這些心腹叛變,只爲把我逼進這口棺材,送我來這兒……等我親手挖開這座墳。”

淨垢和尚合十,灰白骨鞭垂落,頭蓋骨上的七顆舍利子光芒漸斂:“施主聰慧。可惜,太晚了。”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姜暮腳邊,方纔被他斬殺的虎先鋒屍身——那兩半尚在抽搐的殘軀,突然同時爆開!不是血肉橫飛,而是炸出兩團濃稠如墨的黑霧!黑霧翻滾,瞬間凝成兩隻通體漆黑的幼虎虛影,額心各有一點猩紅,如泣血之痣。

“倀鬼?”姜暮眉峯一蹙。

不,不是倀鬼。

倀鬼是受控於虎妖的冤魂,而這兩隻黑虎虛影甫一成型,便齊齊轉向淨垢和尚,發出無聲的咆哮,獠牙森然,眼中竟無半分戾氣,只有……哀求。

淨垢和尚閉目,輕嘆:“孽障,去吧。”

他袖中暗金絲線猛地繃直,竟從那兩隻黑虎虛影額心猩紅處,各自抽出一縷極細的金線!金線離體,黑虎虛影頓時萎靡,身形潰散如煙,而那兩縷金線則如活蛇般鑽入淨垢和尚空袖之中,消失不見。

姜暮心頭劇震。

那金線……是魂契!

只有以自身精魂爲引,與妖物締結生死契約,才能在妖物死後,抽出其魂核中最純粹的本命精魄!可這種魂契,一旦締結,主僕同命,主人若死,妖僕必亡,反之亦然!而眼前這和尚,竟能在虎先鋒死後,從容抽其魂契,且自身毫無損傷!

他絕非普通僧人。

他是……飼主。

“施主可知,爲何臥虎寺名爲‘臥虎’,卻無一尊虎形石雕?”淨垢和尚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古井,“因爲所有虎形,都在地宮之中。它們不是石雕,是活的。”

他指向那幽深漩渦:“下面,有三百六十隻‘臥虎’,皆是歷代被此寺‘度化’的妖王、魔修、甚至……斬魔司的叛逃堂主。它們被剝去神智,剔除妖丹,只留最純粹的兇煞之氣與戰鬥本能,囚於地宮,日夜吞食地脈陰煞,只爲養出一顆……能承載‘那位’意志的‘心’。”

姜暮呼吸微滯。

“那位”?

淨垢和尚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指向姜暮心口:“就是施主此刻,正在瘋狂跳動的這顆心。”

他忽然抬起手,指向姜暮身後。

姜暮霍然轉身。

只見打穀場上,數十具被他斬殺的小妖殘軀,不知何時,竟全都詭異地扭轉了脖頸,齊刷刷面向臥虎寺方向。它們空洞的眼窩裏,沒有火焰,沒有怨毒,只有一片死寂的、被精心擦拭過的琉璃光澤——就像廟裏供奉的、被信徒日日摩挲的泥塑菩薩眼珠。

而就在那些琉璃眼珠的映照中,姜暮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依舊負手而立,衣袍染血,面容冷峻。

可倒影的額心,卻緩緩浮現出一道細長豎痕。

那豎痕初如裂紋,繼而綻開,露出底下一片混沌幽暗,幽暗深處,一點猩紅緩緩亮起,如初生之瞳,冷漠,古老,俯瞰衆生。

姜暮渾身血液似乎在剎那凍結。

他猛地抬手按向自己額頭。

觸感平滑,皮膚完好。

可指尖傳來的感覺,卻像按在一面冰冷、光滑、正在無聲搏動的巨大卵殼之上。

“它醒了。”淨垢和尚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施主吞下的血煞,喚醒的不是魔性……是‘胎動’。”

“什麼胎?”姜暮嗓音嘶啞。

“胎藏界。”淨垢和尚合十,深深躬身,灰白骨鞭悄然沒入袖中,只餘那青瓷鉢盂靜靜躺在血泊裏,灰面倒映着姜暮額心那點越來越亮的猩紅,“阿彌陀佛……恭迎,胎藏界主,降世人間。”

鉢中香灰,無聲無息,盡數化爲齏粉。

而就在此時,臥虎寺山門外,一道踉蹌的身影正跌跌撞撞闖入視野。

是嚴烽火。

他半邊耳朵缺失,右耳根纏着滲血的黃符,衣衫破碎,沾滿泥污與暗紅血痂,手中僅剩半截斷刀,刀尖拖在地上,劃出長長一道刺目的紅痕。他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氣,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燒着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他看到了血池,看到了淨垢和尚,更看到了姜暮——以及姜暮額心,那一點正撕裂虛空、緩緩睜開的猩紅豎瞳。

嚴烽火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想喊“姜堂主”,可喉嚨裏只發出嗬嗬的破風聲。

因爲他看見,姜暮緩緩轉過頭,朝他望來。

那一眼,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一種亙古洪荒般的漠然,彷彿在看一粒微塵,一株野草,或是一具……剛剛被劈開的、尚在抽搐的虎妖殘屍。

嚴烽火握刀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忽然記起,三年前鄢城血案結案那夜,他親手將一份密報遞到姜暮案前。密報上只有一行字:“查樹兒村臥虎寺地宮圖,嘉靖廿三年焚燬,地宮入口,疑在血池之下。”

當時姜暮接過密報,指尖拂過紙面,語氣平淡:“燒了就燒了吧。舊廟易朽,新土難填。”

——原來,他早已知道。

——原來,他一直在等。

嚴烽火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黑血。

血霧瀰漫中,他看見姜暮對他,極其緩慢地,勾起了嘴角。

那笑容裏,沒有殺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純粹的……好奇。

彷彿一個孩童,終於打開了期待已久的、裝滿未知造物的匣子。

匣子打開,裏面的東西,正用一隻新生的眼睛,安靜地,回望着他。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西遊:攔路人!
種魔得仙
蜀山玄陰教主
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嗎
我以力服仙
苟在修仙界吞噬成聖
從族譜開始打造長生世家
百世修仙:我能固定天賦
長生:築基成功後,外掛纔開啓
星宇世界傳奇公會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人在大隋剛登基,你說這是西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