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凝陰閣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凝陰閣
算起來,蕭婆娑已經有五六年沒有來過凝陰閣了,或者更長一點時間,也許是七八年了,蕭婆娑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知道上一次來到這裏是在蕭紫蘇生孩子的時候。這一晃眼,居然也過去那麼久了。
凝陰閣的外面依舊是景色如畫,平心而論,這個院子其實是整個大興宮景色最好的地方了吧,有山有水的,實在是古人所謂的那種修身養性的地方。院子的周圍都是花,沒到春天的時候,這裏可謂百花盛開,分外的妖嬈。
而現在,在皚皚白雪中,這個小院子也不顯得孤單,依舊是別有風情。只是,此時此刻,在這個小院子的外面團團的繞着侍衛。這些侍衛的身上都帶着風塵,細細的看去,很多人的身上還帶着些或多或許的傷痕,看樣子是在昨天戰亂中留下的。
而在凝陰閣的最前面還站着一位將領樣子的人,他一看見蕭婆娑就行禮:“末將宇文述見過娘娘。”
蕭婆娑本來是沒有在意這個人,但是聽見他的話,不禁就站住了腳步,愣愣的看着他:“你,就是宇文述?”
宇文述點點頭,表示自己就是。
蕭婆娑倒也不着急進去了,反倒是站在宇文述面前輕輕的說:“你抬起頭來。”
宇文述這才抬起頭來,看着這位皇後,雖然已經多年未見,可是這位皇後依然如多年前一樣並麼有什麼改變,歲月的痕跡似乎並沒有再她的面孔上多餘的停留,如果一定要說改變,那就是她身上那股子讓人無法忽略的王者氣息。
這樣的女人,天生就應該是站在權利的頂點的吧。
蕭婆娑看着宇文述,他不過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膚色白皙,是那種男人少有白皙,雙眼狹長,只是眼角微微的有點下垂。脣上長了一條鬍子,被仔細的修剪過了,雖然他身上的鎧甲滿是風塵甚至還帶着一些血污,不過,他的臉上依然是乾淨而整齊的,這麼幹淨的男人從來都不會是個簡單的臣子。
這也難怪,在歷史上到了隋煬帝後期宇文述會有那樣的轉變了。
她的脣邊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笑容,因爲她的緣故,大概,這個男人和他的兒子永遠沒有機會登上那個寶座了。她挑了挑眉毛:“我上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好像沒有長鬍子,這一下子倒是認不出來了。”
宇文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娘取笑末將了,上一次見娘娘,末將還是在太極殿外候着的六品小吏,只能遠遠的看着娘娘坐在寶座上的樣子,卻沒有想到有一天能這麼近的向娘娘請安。”
蕭婆娑只是淡淡的笑着,她點點頭:“這王宮裏各個院子都有人圍上了?”
“回娘娘,是的,特別是這後宮的院子,娘娘您寬宏大量不與這些女人計較,可是這些女人卻心腸毒辣,若不是圍上,只怕她們會對娘娘不利。”
蕭婆娑卻苦笑,什麼保護自己,不就是一個挾天子令諸侯嗎?還非要把自己擡出來當擋箭牌。她有些形意闌珊,看着凝陰閣嘆了一口氣:“蕭婕妤還好嗎?”
“回娘娘,還活着。”宇文述只是避重就輕,蕭婆娑也不想再與他廢話了,繞過他朝着院子裏面走去,卻又聽見宇文述在後面朗聲說道:“天下人都知道娘娘菩薩心腸,只是,這蕭婕妤是天下的罪人,惑主亂國,惡可比妹喜,毒可比妲己,還請娘娘不要手下留情!”
惡可比妹喜,毒可比妲己?蕭婆娑的脣邊露出一絲冷笑。
原來,失勢以後,曾經那個溫柔可人,澤被蒼生的蕭婕妤就已經是這般的不堪了嗎?還好,這個人不是自己。
她沒有再停留就快速的走進了凝陰閣。
凝陰閣的裝飾是十分考究的,比幾年前她來到這裏更加的考究。不但擺放了很多貴重的東西,就連楊廣頗爲喜歡的那面屏風也被放在了外室,蕭婆娑站在那副屏風面前微微笑着,看來,楊廣是很寵愛的蕭婕妤的,不然的話,怎麼會連這面屏風都賜給她呢?
在外室的宮女本來就因爲外面的士兵而戰戰兢兢的了,現在看見皇後進來了,更是嚇得跪在地上了。
蕭婆娑看着這些宮女那樣子,嘆了一口氣。她不禁想起來前幾個月若瑾更自己抱怨蕭婕妤的這些宮女都狗眼看人低,見到皇後的人都是一臉不屑的樣子,那個時候的風光對比起現在的寒顫還真是可笑呢。
“前些日子不是還飛揚跋扈嗎?現在怎麼都啞巴了?”跟在蕭婆娑後面的若瑾看見這些宮女的樣子忍不住也暗自啐了一口。
而蕭婆娑卻記起那個老太監的話,這個宮裏,做奴才的永遠都不要得罪比你權勢高的人,因爲,這個皇宮不是你的。她轉頭看了一眼若瑾,若瑾連忙就收斂了自己不屑,低眉順眼的站在她身後不敢再說什麼話。
她這才朝着內室走去。
在內室裏還是一室的安寧,安寧得有些過於詭異了。地上鋪着猩紅色的地衣,放着巨大的香爐,裏面正嫋嫋娜娜的飄出一些香菸,味道很綿軟,聞得讓人都懶洋洋的。整個內室裏到處都垂着桃紅色輕紗,風吹起來就彷彿是雲遮霧繞般的風情。牀很大,鋪着粉紅嫩綠淡紫一些妖嬈的顏色,湊合到一起,讓這個房間裏十分的活色生香。
而在這個房間的最裏面,擺放着一面銅鏡,這面鏡子比蕭婆娑屋子裏的鏡子還要大,做工更爲精細,在鏡子的邊沿上鑲嵌着不同顏色的寶石和珍珠,而這個屋子的主人就正坐在那面鏡子的面前,旁若無人的梳着頭髮。
不得不承認,蕭紫蘇雖然容貌並不是頂尖的漂亮,可是,她一身的皮膚肥而不膩,對於男人來說絕對是個致命的****。
蕭婆娑沒有再往前走了,因爲,她發現了在屋子裏的案幾上放着幾樣東西,白色的長綾和一杯裝在翡翠杯子裏的深色****。她低頭看着那些東西,實在不知道這東西是楊廣送來的還是這些所謂的義軍送來的。
想了一會,她苦笑,還是應該是楊廣送來的吧,在楊廣還活着的時候,哪個義軍的首領能對付皇帝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