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御駕親征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御駕親征
這話可是真詭異,特別是在這個時間,這個情況下,從這個女人嘴裏說出來,還真是詭異的要命。楊廣一時間也不知道蕭婆娑要說什麼,愣了一會,然後才哼了一聲:“你不要以爲你這麼說就能給那些不識趣的老臣說話了,我纔不喫你這一套。”
蕭婆娑只是梳頭,甚至還在用心的給自己的臉上擦上茉莉油,似乎對於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那在意,她道:“你幹嘛要以爲我要爲不識趣的老臣說話?”
“因爲你是皇後。”楊廣懨懨的翻了一個身,看起來好像是個賭氣的孩子:“作爲嬪妃臣子都在這麼不許我去,作爲皇後你還能不跟他們一個鼻孔出氣?”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麼一般,坐了起來說:“你知道我要御駕親征的事並不奇怪,可是爲什麼這些嬪妃也知道了?我纔剛到甘露殿她們就前腳後腳的趕到了,那一番的鬧騰,煩死了。”
蕭婆娑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說:“這後宮的女人怎麼可能知道朝堂的事?要不就是她們都去太極殿偷聽了,要不就是有太極殿上的人偷說了,還能怎麼招。”
楊廣的眉頭擰得更加緊了,嘴脣緊緊的抿着,讓別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蕭婆娑卻一點都不以爲意,反正,這後宮嬪妃幹政的事都跟自己沒有多大的關係,她最多就是藉着楊廣的手敲打一下那幫不知死活的女人就好了,其他的,她纔不搭理。
“這後宮!就沒有一個地方乾淨的!”楊廣恨恨的瞪了笑眯眯的蕭婆娑一眼:“你還知道笑,就是你不好好管那幫子女人,才讓她們如此這般的放肆!不着調。”
蕭婆娑也不生氣,放下了梳子,站了起來:“是啊是啊,我是不着調,可是,只有不着調的陛下,纔有不着調的皇後。”
楊廣這下子是真的生氣了,他陰霾着一張臉看着蕭婆娑,也不搭腔。這麼多年了,楊廣的性子蕭婆娑大概也摸得清楚了,不過是一個順毛驢,她走到了牀邊,坐了下來,拉着楊廣的手嘆了一口氣道:“雖然,這一定要御駕親征是一件不着調的事,作爲皇後確實應該勸阻的,可是,阿麼,你忘記了,我在是皇後之前,先是你的妻子。”
這話說得軟綿綿,就好像一陣清泉流進了楊廣的心裏,讓他剛纔還浮躁憤怒的心情這就放了下來,他看着她,甚至忘記了她剛纔說自己不着調的事情,滿腦子只剩下了她的淺笑:“婆娑,你的意思是……”
“雖然你去御駕親征我是會擔心的,可是,我知道,如果我勸着你不去,就算你真的不去了,可是你的心早就跟着他們去吐谷渾了,而且,你會一輩子都不甘心的。與其這樣,你去吧,我會在大興等着你。”蕭婆娑嘆了一口氣,顯得戀戀不捨,那淡淡的隱忍就像是一把錘頭重重的擊打在楊廣的心上。
他將蕭婆娑攬在懷裏,長長的嘆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終,楊廣還是決定御駕親征了,在所有的反對聲中,蕭婆娑那輕輕的支持,成爲了楊廣最大的勇氣。他知道自己這樣很任性,也知道自己這樣作爲一個帝王來說實在是不合適,可是,他卻記得蕭婆娑的那句話。
有時候,人活着,要爲自己任性一次,不要多了,一次就夠了。
而,他想,現在 就是他任性的那一次吧。唯一的那一次。
在要離開大興宮之前,他覺得自己應該再見蕭婆娑一次,雖然,他早上才從那裏離開,他的心中就是澎湃着一種沒有辦法抑制的衝動,如果,如果不再見見她,也許他就會被那一片反對中壓倒了。
在安仁殿的廊子下面,他看見了蕭婆娑,她站在那裏看着遠處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那明媚的陽光就這樣撒在了她的身上,爲她全身都鍍上一層美麗的金光,遠遠的看去,她實在是美麗極了。
楊廣抬手,讓所有跟着的人都下去了。
而他自己也不敢靠近,生怕這幅畫面就這樣被他給撞破了。
似乎,已經很久了。從那日他將她從朱雀大街上迎娶回了晉王府邸已經過去了十五年了。時間真的不短了,十五年啊,他們最大的孩子已經十三歲了,已經到了當年他迎娶她的年紀,可是,爲什麼她還是沒有怎麼變呢。
蕭婆娑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她緩緩的轉過身去,只見楊廣站在不遠處的廊子下面,一身的戎裝,英姿勃發。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楊廣這樣的打扮,不可否認,他真的很好看。男人,果然還是要上沙場的,這纔是男人啊。
她不走過去,只是這樣站在這裏和他遙遙相對,笑了起來。而楊廣看見她的笑容後也跟着笑了起來。
“婆娑,我想再來看看你。我總覺得你還有話要對我說。”楊廣垂下了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然有些侷促的感覺。
楊廣說得沒有錯,蕭婆娑確實還有話要對他說。可是,她的擔心,她的恐怖,她的無助在這一刻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她沒有辦法告訴楊廣,在沒有他的大隋,她怕自己會連站起來的能力的都沒有,在沒有他的大興,她怕自己會堅持不下去,在沒有他的大興宮,她怕她自己會寂寞得要死。
這些她通通都不能說,無論她現在已經渾身顫抖,可是她還是不能說。她能說的只有:“阿麼,你要回來,我不管吐谷渾有多遠,我不管東突厥有多遠,我不管你離我有多遠,你都要回來,你要毫髮無傷回來。因爲,我在等你,不管別人如何,我都在等你。”
楊廣只覺得自己的喉頭被哽住了,鼻子也有些酸酸的,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重重的點點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着蕭婆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然後再也不敢有任何的遲疑轉身離開了安仁殿。
因爲,他怕如果再待下去他就再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