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夫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夫妻
只是皇後和皇帝說話的份,一邊的宮女太監們,雖然心裏也跟着顫,可是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的。只是看着蕭婆娑跪下去的時候,統統的也跟着跪了下去。
那原本就寬大的安仁殿裏充斥着一種死一樣的平靜。
楊廣則是靜靜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蕭婆娑,嗓子裏好像是塞滿了蠟一樣。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這十一年的宮廷生活到底帶給了蕭婆娑什麼樣的改變?當年那個就算做錯事情也打死不會認錯的嬌蠻少女去哪裏了?到底經過了什麼,纔會讓那樣一個跋扈驕縱的少女變成了今天這樣一個識大體的皇後?
是啊,識大體。這是一個皇後最根本的職責,可是,楊廣的心裏卻說不出來的失落,就好像原本充滿的心,忽然被一個人狠狠的挖開了。
殺她嗎?無論如何,他都下不去那個手的。就如同那次,差點掐死她,就算,他是處於暴怒,也真的想就此掐死她算了,可是,看着她那黑白分明裏露出的決然目光,他就忍不住心軟。
當時尚且如此,現在又怎麼.能呢?更何況,她的身上還是懷着他的孩子。就算那個孩子怎麼也不願意從她的肚子裏出來,可那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嗎?
他彎下腰,伸出了雙臂,猛得將她.橫抱起來,緩緩的朝着外面走去。她懷孕以後,身子重了不少,可是,還好,他還是抱得動。
蕭婆娑知道楊廣不會殺他,不.爲了這個孩子,就爲了蕭家,爲了那些站在她身後的朝臣們,他也不會貿然的殺她。她所要做的不過是做作樣子,那種所謂皇後的氣度,識大體的姿態。可是,她的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一點點的期待,楊廣在不會殺的緣由中,有沒有一點是因爲她是蕭婆娑,只是蕭婆娑而已?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楊廣伸出了手,猛得一下.子將她抱了起來,她被嚇了一跳,本能的抱住了楊廣的脖子。楊廣低低的笑着,那笑聲很明朗,沒有一點裝腔作勢和壓抑,讓人聽得出來他的心情不錯。
他抱着她走到了廊子的下面,讓人將那簾子嫌棄.了一面,對着那院子裏的那株紅梅說:“我從來都不知道你這院子裏居然有這麼大的一株梅花。”
蕭婆娑聽他突然說話,卻說得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不禁微微一愣,靜靜的凝視着這個人,靜靜的等待着他繼續說下去。楊廣只是看着院子裏,脣邊帶着淡淡的笑容,不像是一個帝王,倒像是一個俊朗而沒有城府的少年,他的雙眼好像是夜空裏的星辰一樣的明亮:“也許是原來走得急,從來都沒有注意過,今天我走進你這院子裏,遠遠的就聞見裏那香味,然後纔看見了它。”
香味?有嗎?蕭婆.娑閉上了眼睛,也跟着去嗅了嗅。也許是她早就熟悉了這裏的氣息,她根本就沒有聞到香味,唯一的感覺就是,太冷了。
“它開的真漂亮。你知道這大興宮裏種梅花的地方真是太多了,可是,沒有一株有你這一株漂亮,有你這一株有神採。”楊廣似乎陷進了自己的一種情緒中,臉上彷彿都有一種叫做迷戀的光滲了出來,讓人想把眼睛挪開都不太可能。“你大概不知道,我總覺得這梅花很像是少年的你,當年,我第一見你的時候,你也像是它一般,渾身紅豔豔的,真漂亮。”
“阿麼……”見楊廣這個樣子,蕭婆娑弄不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麼感覺。感動,還帶着一點點酸意,她有些嫉妒啊。那個早就死去的蕭皇後,居然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一直一直住在這個男人的心裏,無論在面前的她如何的能助他成爲大業,如何能爲他守土開疆,可是,那個在他心裏的女人,卻一直都是那個早就不知道去了何處的蕭皇後。這,真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她垂下了眼簾,她不該這樣的。她不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將所謂的愛情算計過的嗎?現在爲什麼又在糾結這樣的事情。
“婆娑,我們是結髮夫妻,我不能,扔下你。”楊廣在蕭婆娑的脣邊落下了一個溫熱的吻,就如同他現在的溫暖。
只是,蕭婆娑的心裏卻澀得發苦,那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辦法弄清楚的感情。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要到除夕了。照例,除夕的晚上是要大宴羣臣的,從一大早開始,蕭婆娑就要做準備。
今天她的身子不方便,所以,早上那繁瑣的祭祖儀式就只有楊廣一個人去了。而且,重要的一點是,她不想以現在這個樣子繼續給在場的百姓加深那個所謂她懷孕一年都生不下孩子的印象。
出席今天晚上宴會的衣服是專門按照現在的身材做的,所以穿起來很合身。今年和去年還有一點不同的是,今年宴會上,丘北和柳迪兩個太醫時時刻刻的跟着,就連現在也不例外。
蕭婆娑站在鏡子前面,讓宮女們將自己衣服上最後的細節統統弄好,一邊跟着丘北和柳迪說話。
“如果,我要是生了孩子,果真是個妖孽……”蕭婆娑冷冷的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張傾城傾國的容姿上完全沒有一點喜氣,彷彿在說一件絲毫不相關的事情:“那就不要讓任何人見到他,當場……”她的話並沒有說完,她果真是下不去這個狠手,就連說說也覺得痛苦。
無論如何,這個孩子是她的孩子。
柳迪看了看丘北,他們兩人自然都能心領神會這樣的意思。要是皇家出生了這樣一個孩子,當然是不能留的。他們兩個人一起齊聲道:“謹遵娘娘懿旨。”
蕭婆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微微抬起了下巴,鏡子裏面的那個人果然華美雍容,是整個大隋朝最尊貴的女人。她閉上了眼睛,忍不住給自己打氣,蕭婆娑,你沒有退路,走到了這裏,無論前面是什麼,你都必須走下去。
她猛地的睜開了眼睛,轉身朝着外面的步輦走去,小太監扯着嗓門喊:“皇後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