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記錯了
“你這樣認爲對你有什麼好處嗎?”楊廣心裏彷彿是紮了一根刺,而蕭婆娑就是那根刺,大概是這根刺已經紮了太久了,他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可是現在,聽見這根刺要拔出去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很彷徨。
他細細的看着蕭婆娑的眉,還是那麼舒緩如春天的柳葉,看她的眼,還是明亮如暗夜的繁星,看她的笑容,還是如深秋的桂花,一切都沒有變。沒有哭鬧,沒有哀愁,甚至連心痛的情緒都是沒有的。
這樣的平靜另楊廣很不習慣。
“可以讓臣妾活得很好。”蕭婆娑別過頭去,不再看着楊廣,那抹笑容一直在她的脣邊,揮之不去。她暗自嘆息,她都把話挑明到這個份上,以後,這個男人大概不會在忽然出現吧,而且,他們之間不可能會有什麼了吧。
討厭,在夫妻之間是最最要不得的情感。而愛情纔是和上司之間最最要不得的情感。
她和楊廣,註定成不了夫妻,只能是上司和下屬,所以,讓他討厭也沒有什麼不好。
愛情,對於蕭婆娑而言,是一個過於蒼白而遙遠的名詞。而和一個古代的男人的愛情,這又是一件小說上書寫的故事罷了,至於跟一個古代的帝王產生一點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就更是她敬謝不敏的事情了。未來迷茫而危險,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放在那無關緊要的愛情上。
“蕭婆娑,我一直以爲你和原來不一樣了,可是現在看來,其實有一點還是一樣的。”楊廣逼着自己將目光從那張臉上移開,他也看向了遙遠的天際:“你還是和一樣過於自以爲是。”
蕭婆娑只是揚了揚眉毛,並不在意。楊廣雖然這麼說,卻沒有厭惡的離開,他的心思裏面到底有些什麼自己猜不透的東西。
“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討厭你。”楊廣伸出手,抬起了蕭婆娑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說。
蕭婆娑看去,只看見了那漆黑的眸子裏微微閃亮的光,就彷彿是一整片漆黑的天幕中那幾顆星光,就算再璀璨也會被黑幕所掩蓋。這樣的眸子讓她心間微微一顫,如果她十二年的職場沒有白混的話,那麼她現在三萬六千個毛孔裏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它們向着自己傳達着同一個信息,那就是危險。
而危險的源頭就是來自面前的這個男人。
她的笑容微微的有些僵硬了:“這不是前些日子陛下親口告訴臣妾的嗎?”
楊廣眉頭皺了皺,他現在知道自己最討厭蕭婆娑什麼了。她的記性爲什麼這麼好?她爲什麼總是能把他最不願意記起的東西記了起來?
“是嗎?那是你記錯了。皇後,記性不好就要找柳迪瞧瞧,若是柳迪都瞧不好,我讓丘北給你開幾副藥。這大興宮這麼大,你一天到晚忙得事可不少,這要是記性差了,就真不好了。”楊廣翹起了脣角,那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副“你奈我何”的無賴模樣。
蕭婆娑詫異的看着楊廣,張開嘴想反駁,聲音卻卡在喉嚨裏,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電視小說上怎麼說的?君無戲言。可是,爲什麼到了她這裏怎麼不是這麼一回事,面前這個人真的是皇帝嗎?他怎麼能將自己說過的話全部否認,還不負責的把所有責任推到自己的身上?這,簡直是太無恥了。
蕭婆娑現在的樣子很可愛,她瞪大了圓圓的眼睛看着楊廣,鼻頭微微有點紅,那紅潤嬌嫩的嘴脣微微張開,一副簡直不敢相信的表情。楊廣很滿意這個女人現在所表現出來的這副模樣,笑容終於染上了他的眼角眉梢,他放開了蕭婆娑。微笑:“皇後,你這小廚房什麼時候才能弄出晚膳來?”
蕭婆娑見着這個始作俑者雲淡風輕的微笑,恨恨的低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轉頭對着後面跟着的幾個人說:“安平秋,去催催善娘,說是陛下餓了,要她快些。”她語氣還是很平緩,可是,獨獨的那“餓了”兩個字卻說得清清楚楚,落地有聲。
楊廣自是知道蕭婆娑心裏氣,他只裝作不知道她的意思,雙手背在後面,雲淡風輕的看着這安仁殿的一院堂皇。
對於這對夫妻的置氣宮女太監們自然是不敢怎麼說話,在左殿裏匆匆的擺好了晚膳就請他們過去喫了。
楊廣坐在上位,蕭婆娑坐在下位。他們是夫妻,更是君臣,在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這是永遠不能逾越的,就好像他們之間那兩米的距離。
“你有好些年沒有讀書了吧,沒有想到現在倒是看上了。”楊廣覺得自己和蕭婆娑這麼默默無聞的在兩張桌子上喫飯是有點尷尬,抬眼看看那個女人,她沒有絲毫要打破這尷尬的意思,於是沒話找話。
“臣妾只是打發時間罷了。”蕭婆娑並不太明白楊廣爲什麼忽然這麼說,不過還是老實的回答,她被關在這個巴掌大的地方要三個月,不再給自己找點事,她難道想悶死自己啊。
“你打發時間的事情倒是不少。”楊廣點點頭:“我聽太子說,你想見見本方?”
蕭婆娑覺得滿頭的黑線,這個不是她想見好不好?是她那寶貝兒子非要大力推薦讓她見的,怎麼到了這男人嘴裏,不管好的壞的都是她的主意?“我哪知道本方是誰啊,只是聽昭次次說起,昨個又說要帶來讓我瞧瞧,這才讓安平秋去問問陛下的意思。”
楊廣對於蕭婆娑那明裏暗裏撇清自己的說法沒有表示什麼不贊同,只是說:“這本方到底不是本家的孩子,這麼冒冒失失的進內苑來到底不好。”
蕭婆娑不動聲色的看着楊廣,這個傢伙也太小心謹慎了,人家那不過是個還沒有弱冠的孩子,你就防着人家?難道你就不知道全天下的父母都在防着你把人家的閨女弄進宮來?她只是笑:“這事,先前已經應了昭了,現在又說不可,只怕讓人笑話,若陛下不放心,不如讓他母親陪着一起進來好了。”
楊廣挑起了眉毛看着蕭婆娑,臉上平靜的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過了很久他才點點頭:“你若不嫌累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