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碎木
這木頭出現的實在太過詭異,只怕不會那麼簡單。
這塊木頭的形狀並不規整,也不是什麼方塊,看起來只是一塊小小的木頭碎皮子,在這塊碎片子的上面只有一面上有紅漆,而其他的幾面都是木頭本身的顏色,並且十分的嶄新,很顯然,這是剛剛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
一邊安平秋見蕭婆娑停下了腳步,連忙走上前來,順着她的目光,立刻就看見了那塊木頭,他連忙彎下腰,將那塊木頭撿了起來,放進了袖子裏,一揮手裏的拂塵,喊道:“跪安!”
頓時,大殿裏所有的女人全部都跪了下來,齊聲喊着跪安的口號,恭送這位大興宮裏的女主人離開。至少,從表面上看,蕭婆娑現在確確實實是這大興宮的女主人。
這點蕭婆娑知道,每個女人都知道。而這個稱號能不能實至名歸,就要大家騎驢看賬本——走着瞧了。
這一身的東西實在是夠重的,回到了寢宮,蕭婆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碧珠若瑾給自己取了,要知道這麼壓下去,她恐怕要提前得頸椎炎了。
一番收拾,終於放下了那高高的髮髻,換上了一套平素穿的衣服。蕭婆娑又讓若瑾給自己將頭髮隨便鬆鬆的挽起,再插上了一股並不惹眼的簪子。這樣子就算是來人,也不會有影響婦容的說法了。雖然現在的打扮跟剛纔那副樣子實在是差得太遠了,可是,在蕭婆娑看來,這樣子纔是最好的。
不是說別的,她始終覺得古代的女人沒啥審美觀點,一個個要把自己打扮成首飾展示臺才覺得滿意。難道她們不知道,一個人的美麗與否和多帶少帶一個首飾沒有一點關係咩?總之,雖然她現在是蕭皇後,可是,她的心裏還是極爲嚮往那現代簡約的裝扮風格的。
等到這重新洗了臉,卸了妝,換好了衣服又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了,本來就一早上沒喫啥東西的蕭婆娑這個時候只覺得被餓得天旋地轉了。她坐在廳裏,什麼都不說,就先問身邊的碧珠:“你們喫飯沒有?”
碧珠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小心的回答着:“回娘娘,奴婢們已經用過了,剛纔娘娘沐浴的時候,奴婢們輪着去用過了。”
蕭婆娑只覺得悲從中來,有這樣的皇後嗎?當得連飯都喫不上,她立刻說:“傳饍吧,我有些餓了。”
碧珠連忙讓安平秋去傳饍了,沒有多少的功夫,就看見蕭婆娑的面前滿滿的擺了一桌子的菜,雖然沒有現代的那麼多的菜色和滋味,但是倒也算是精巧了。蕭婆娑細細的數了一下,雖然碟子不大,但是也有個十多道菜,她一個人怎麼喫得完。而且最重要的是,按照前朝的規矩,這些喫食都是要算在皇後的自己的俸祿裏的,現在她的工資獎金本來就備受苛刻,喫得太好,只怕是到了年底就沒有什麼結餘給自己手下的員工包紅包了。
於是,蕭婆娑一邊喫一邊說:“這以後不要弄這麼多的菜,我知道御膳房裏司膳手藝好,可是也不能一下子弄這麼一大桌子的菜吧,下次少弄些。”
“是,小人記下了。”安平秋垂着手答應道。
蕭婆娑又想了一會,問:“我這宮裏能不能自己開個小竈?”
“娘孃的意思是?”碧珠不太明白的看着蕭婆娑。
“我的意思是以後就自己弄飯好了,不去麻煩那御膳房的司膳了。這樣想喫什麼也方便些。”蕭婆娑說得實在是很有道理,其實,說到了底還是要省點錢。
“小人這就是去張羅。”安平秋立刻就領旨下去了。
蕭婆娑又對着碧珠和若瑾說道:“以後啊,這早上一到辰時一定是要用早膳的,而午膳也不能太晚,至於晚膳倒是可以晚些。至於菜色,以後前一天你們來問問我就是了。”
碧珠和若瑾兩個人面面相覷,不過還是應下了。
原來的蕭皇後從來都是一個對喫不太講究的人,再加上心眼小,經常不按時喫飯,所以身體並不是很好,可是蕭婆娑不是,她從來對於喫正餐十分的重視,於是,這段時間這不按時喫飯的事情,讓她可是痛苦了透了。
喫了飯,她站起來在院子裏活動了一下,就躲回屋子裏去了。
安平秋站在蕭婆娑的旁邊,低着頭,等着蕭婆娑的吩咐。而蕭婆娑只是接過了他交過來的碎木頭就打發他下去了。
她手裏捏着碎木頭,在手裏翻來翻去的看着。這塊碎木頭實在不像是原來就掉在那裏的,那麼會是什麼時候掉下來的呢?
她看了一會,就放下了那塊木頭,端起了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酸梅湯,輕輕的抿了一口。這木頭掉的地方好像是在大殿中間,而那個位置一開始是誰站在那裏來着。
蕭婆娑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那龜茲地毯上的精美花紋,腦子裏翻來翻去的想着。忽然,她回憶起,雲充容和曹充儀跪下去的樣子。
她們兩個人都不是自己願意跪下去的,一個是因爲搖搖晃晃沒有站穩,而另一個是忽然倒下去的。難道說……
抬起了眼睛,她的目光看向了那悠遠漆黑的房頂。那裏是不是一直都藏着什麼人呢?
她放下了碗,靜靜的坐在那裏,看着那房梁之上。如果真的有一個人,那麼這個人是誰的心腹?楊廣?還是其他的女人?
蕭婆娑微微一笑:“下次可不要用這麼容易讓人發現的東西了,這個皇宮裏聰明人多不多我不是不知道,不過,心細的人可是一把一把的,這樣的事要是被人抓到了把柄,還不知道會掀起什麼樣的事端來呢。”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寂靜。
早上皇後讓三嬪下跪的事情傳得很快,蕭婆娑的飯還沒有喫進肚子裏,楊廣就已經知道這個事了,而且還是曹充儀親自派人去將楊廣請到自己的凝香閣,好一陣的哭訴。
楊廣只是靠在軟榻上,靜靜的看着曹充儀在一邊梨花帶雨的哭着,心不在焉。自從他上次從楊昭的嘴裏知道蕭婆娑經常這麼靠着見人以後,也喜歡上了這樣的方式。他實在是不得不佩服,蕭婆娑是個很會給自己找舒服的主。
“陛下,不是妾說皇後的壞話,可是皇後這個事您說是不是做得太過了?原來那些命婦們來見妾的時候都不曾跪過,怎麼我們去見她,就得跪了?”曹充儀哭了半天見楊廣也不說話,心裏微微有些着急,於是又朝着楊廣的身邊湊了湊,哭得更加的惹人憐愛。
“這後宮的女子要是都是陛下的心頭肉,也沒見陛下這麼糟踐過,怎麼到皇後那裏就這麼不值錢了,她想讓跪就跪,不跪還就讓我們這麼蹲着。”曹充儀說道了這裏又用手絹擦了擦眼角早就幹掉的眼淚說:“她難道就不怕這裏面誰懷了龍種,這麼一下子就給弄掉了嗎?”
楊廣看着曹充儀,揚了揚眉毛,不過神色卻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曹充儀見楊廣總算是有了動作,更加無限的擴大着問題:“依妾看,皇後就是見自己不得寵,就見不得別人得寵!”
楊廣輕笑了一聲,這些個女人的心思他如何不懂,只不過,這心思太好猜了,他久而久之就覺得沒有什麼意思。這麼一想,他不禁又開始想起蕭婆娑來,想那個女人的平靜無波,想那個女人的話中有話,跟她打交道倒是真不寂寞。
“誰告訴你皇後不受寵?”楊廣垂下了眼簾看着曹充儀軟榻上鋪的桃紅色的墊子,那上面繡着極爲精美的花案,就是太豔俗了些。
蕭婆娑本來就是不得寵的,可是,她不過三兩句話就逼着自己將玉璽給了她,現在要是說她不受寵,似乎以後這滿滿一後宮的女人還不知道要在他的面前怎麼唸叨呢。楊廣做得不過是爲了自己耳根子清淨,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是幫了蕭婆娑一把。
他嘆了一口氣,自己的那顆玉璽給得還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陛下……”曹充儀所有的話頓時就卡在嗓子裏,怎麼也說不出來了,她愣愣的看着楊廣,實在不知道怎麼****之間,面前這個男人的說辭就變了?過了很久以後,她才垂下頭,絲毫看不出臉上的悲喜:“妾失言。
楊廣看着她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女人心裏有多麼的憤恨,他淺淺一笑,故意又說道:“那些命婦們不跪你自然是應該的,你又不是皇後。你們跪她也是應該的,誰叫她是皇後。”說着他坐了起來,勾起了曹充儀的下巴,在她那張嬌嫩的紅脣上印上了一個吻,又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裏看不出他心裏的真實想法,他的聲音低沉,彷彿帶着無限的****:“如果,你是皇後,她不是,她一定是要跪你的。”
曹充儀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詫異,隨後露出了花一樣的笑容,嬌喘一聲順勢倒進了楊廣的懷裏:“陛下就會取笑人家。”
楊廣擁着曹充儀,那薄薄的脣邊露出一片冷意,蕭婆娑能讓他不痛快,他自然也不能讓她太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