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羅傑找到了一家老式街機廳。
招牌上的燈珠已經損壞大半,老約翰三個字忽閃忽滅。一進門就能聞見陳舊的空氣,混合着披薩膩歪的芝士香,以及淡淡的來自於舊地毯的臭味。
室內,一排排機器擁擠不堪,空間充斥着激昂的電子音樂,屏幕上則倒映着一張張或專注或萎靡不振的臉。
這家街機廳位置偏僻,來這裏玩的都是附近底層白人社區的小夥子們,很少有黑人過來,所以更安全一些。
當羅傑走進來時,櫃檯內的老頭摘掉臉上的帽子看了看他,然後又把帽子重新蓋在臉上。
羅傑環視一週,找了臺位於角落的豎版彈球機,然後拿出了那枚古神的青銅硬幣。
這硬幣瓶蓋大小,十分古樸,前後各有觸手與章魚頭的浮雕,浮雕四周還有一條銜尾蛇環繞。
羅傑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然後將其投入彈球機,心中祈禱自己能獲得些有用的獎勵。
而在青銅硬幣進入彈球機後,音樂竟然從激烈的曲調變得哀婉詭異起來,四周不知道何時出現了淡淡的薄霧,將外界的紛擾擋住。
接着一枚青銅色鋼珠掉落到發射區內,等待男人的操作。
羅傑搓搓雙手,狠狠拉下拉桿。
“走你!”
“嗡!”
發射區的擋板移開,鋼珠隨之掉落,撞擊在釘柱之上。
“叮叮噹噹!”
在羅傑期待的目光中,鋼珠在交錯密集的釘柱之間來回彈射,以微妙的弧度衝向大獎區,卻又在即將落袋時被一根釘柱擦碰,撞到了小獎區。
“謝特!”
羅傑罵了一句。
之後一陣歡快的音樂響起,緊跟着獎品出口竟然掉落出一小瓶棕紅色的藥油。
【骨愈油:擦在受傷骨骼處,可以加速恢復】
看着瓶子裏粘稠的棕紅色液體,羅傑挑挑眉毛,第一時間想到了何塞。
話說,如果把那隻流浪狗的腿治好,那胡安會不會發自真心的認可自己,成爲錨點呢?
概率很大。
畢竟胡安現在完全把何塞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羅傑很確信,如果有人敢對何塞下手,那麼胡安一定會和對方拼命。
就像疾速追殺裏愛狗被殺的基努裏維斯。
做出決定後,他把今早喫飯時換的25美分硬幣投入彈珠機,打算摸索一下這玩意的玩法,看看下一次有沒有操作的空間。
十五分鐘後。
“砰!”羅傑氣得狠狠拍了一下彈珠機。
該死的,5美元丟進去連個安慰獎都沒有,法克!
這麼一看,自己剛纔能得到小獎竟然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他對着彈珠機比了箇中指,然後在幾個白人小夥的目光下悻悻離去。
“再也不賭博了!”
……
下午五點,胡安結束工作,滿身灰塵與鐵鏽味的往自己的帳篷趕。
路上,他經過一家小型超市,在老闆警惕的眼神中用5美元購買了一份塑封的德式香腸。
這是他今天一半的工資,但爲了讓何塞喫好一些,他願意花這筆錢。
只是等胡安趕回帳篷時,卻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正蹲在牆角,用手中的熱狗投餵比特犬。
“嘿,胡安,你回來了。”
羅傑先一步看到了風塵僕僕的男人,揮手打了個招呼。
不知爲何,白天的胡安看起來正常得過分,除了表情有些嚴肅外,完全沒有那天晚上神祕詭異的模樣。甚至因爲趕路的緣故,臉龐稍顯紅潤,更有活人感。
只是當羅傑盯着他的腳時,發現這個男人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似乎有傷。
而比特犬何塞此時似乎也嗅到了主人的味道,舔了舔熱狗腸,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然後一瘸一拐的衝到胡安腳邊圍着打轉。
“羅傑,你又來了。”胡安眼神有些複雜,盯着他手裏的熱狗腸。
羅傑解釋道:“這本來是我的晚餐,結果何塞這傢伙饞的不行,我就只能餵給他了。”
胡安用雙手揉搓起何塞的腦袋:“貪喫的傢伙。”
然後將手裏的德式香腸遞給羅傑:“喫這個吧,我剛買的。”
“謝謝。”羅傑也沒有跟他客氣,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香腸。
胡安見他接受,表情微微緩和,走進棚子內,一屁股坐在地上,從牛皮袋中拿出兩片薄如紙片的一美元披薩和一盒牛奶作爲自己的晚餐。
“你今天去哪了?”羅傑隨口問道。
“去工作了。”胡安的語氣稍顯疲憊:“有家垃圾場正在招聘垃圾搬運工,你要去嗎?”
“雖然工資只有一半……”胡安摸摸自己的衣兜,糾正道:“好吧,只有三分之一。”
“給吸血鬼當血包都好過給資本家打工。”羅傑咂咂嘴,非法移民爲了掙錢,往往要去做本地居民不願意做的“3D工作”。
骯髒、危險、低賤。
這些工作不僅費時費力費命,老闆往往還要朝死裏壓價,剋扣工資。
所依仗的無非就是非法移民不敢報警。
只是最近聯邦政府正在驅趕非法移民,甚至爲此對僱傭非法移民的老闆開出了大額罰單。
因此最近這種3D工作也不是很好找了。
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堅持僱傭非法移民,那隻能說明這位老闆膽子大,或者和當地警局有關係。
而對於何塞的邀請他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這次過來主要是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他說着,從兜裏拿出那瓶藥油。
胡安表情疑惑。
“這個是我家祖傳下來的骨愈油,專門治療受損的骨骼。”
聽到這話,胡安的表情先是一怔,然後驚訝地問道:“能治好何塞的腿嗎?”
“應該可以。”說實話,羅傑自己也不確定,畢竟物品介紹裏沒有寫清楚什麼樣的損傷可以被治癒。
但骨愈油畢竟是系統出品,不至於完全沒效果。
“你家裏人是中醫?”
“?”羅傑有些納悶,不知道他爲什麼要提到這一點。
胡安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釋道:“我看的出來,你有亞洲人的血統,是東大吧?”
“沒錯。”
“我去唐人街扎過鍼灸,還體驗過刮痧,那感覺真的很奇妙。我是說,你們東大的中醫就和巫蠱一樣,雖然不明白原理但都很神奇。”
胡安頭一次說了這麼多話,似乎是因爲何塞的瘸腿有了痊癒的希望,總算讓他一潭死水的心境有了波動。
羅傑沒想到刻板印象還能這麼用,無奈道:“好吧,那就先用上幾天看看效果。”
“多少錢?”胡安突然認真道:“我可以打工還給你。”
“談什麼錢!”羅傑伸手擼了一下何塞的短粗小尾巴:“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而且我很喜歡何塞,舉手之勞而已。”
當聽到朋友兩個字時,胡安的喉頭滾動,彷彿有什麼話想說。
但最終他把話嚥了下去,用衣服擦擦手,然後直直伸出來。
羅傑見狀,同樣伸出手。
當兩個男人的手握到一起時,胡安開口道:
“謝謝。”
胡安的手很大,很有力,虎口上的老繭觸碰起來有些磨人。
羅傑剛想開口說話,下一秒,系統提示卻突然出現。
【何塞的認可已達成,錨點+1】
【錨點效果:肉體機能+1,SAN值上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