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裏港
鐵路首通儀式的喧囂尚未散去,下午難得透下的陽光,透過金蘋果大廳彩繪玻璃窗,卻被早已閉合的天鵝絨窗簾隔絕在外。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蜂蠟氣息,銀燭臺在雕花長桌上次第點燃,跳躍燭火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一個溫暖而封閉的夢境。
蘇羽跟着公主,踏着地毯進入,他微微側頭,看着身旁的公主。
儘管經歷了一上午的公開慶典,公主的氣色依舊紅潤,眼神明亮。
蘇羽暗自嘆了口氣,或許是因她的身份,必須時刻保持優雅與得體吧。
“怎麼,有點累了嗎?”公主輕聲問,她的聲音柔和,帶着關切。
她很自然挽住蘇羽的手臂,傳來柔軟的觸感。
蘇羽扯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容:“大概我是法師吧。”
他低聲回應:“雖然我理解社交的重要性,但這種社交,其實和陪同女士上街購物一樣,總覺得......疲勞。
他半開玩笑地補充,語氣中卻難掩真實的倦怠。
政治家的智慧使他明瞭組織和社交的重要性,但法師的身份讓他習慣了與元素、能量打交道,無形符文、咒語和法術,遠比應付一羣素不相識的貴族、商人或官員要簡單得多。
“沒關係。”公主停下腳步,回頭對他眨了眨眼:“等會兒和我跳完這支舞,你就可以休息了。晚上......我還需要你。”
她的話語帶着狡黠,也帶着信任。
蘇羽心中瞭然。
人羣漸漸抵達金蘋果大廳。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集着,低聲交談。
在搖曳的燭光下,賓客們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空氣中瀰漫着美食的香氣與淡淡的酒意。
音樂響起了,是舒緩而莊重的圓舞曲。
蘇羽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邀請公主共舞。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第一支舞。
“殿下,能請您跳支舞嗎?”
“當然可以我的法師先生。”公主笑着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兩人隨着悠揚的旋律,在人羣的注視下,緩緩步入舞池中央。
舞步輕盈而流暢。
蘇羽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儘量貼合公主的節奏。
一曲終了,賓客們紛紛報以掌聲。
蘇羽剛想找個藉口稍作休息,公主卻突然舉起手,示意全場安靜。
她的聲音是特有的雀鳥一樣婉轉,但清晰傳遍每個角落:“各位來賓,先生們女士們,在這喜慶時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人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公主身上。
“在我的提議下,經過議會的慎重討論與表決,以及中書令方丹先生的見證與協助。”
公主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站在舞池邊緣的中書令方丹身上:“由我,盧瓦德公國的統治者,正式簽署一項任命,並交由議會通過。”
中書令方丹上前一步,他身着紫色官袍,用平穩語調宣佈:“遵照殿下任命,經議會一致通過,現正式宣讀——蘇羽先生,爲盧瓦德公國,從男爵。
“譁——”人羣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並特贈蘇羽先生秋光莊園一座,以彰其功績。”方丹繼續宣讀,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從男爵?!”
“秋光莊園?!”
竊竊私語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擴散開來。
蘇羽也愣住了,封爵和贈莊園,這突如其來的榮耀讓他都有點措手不及。
他原以爲,至少要等到夜裏,邪祟鐵路完成,纔會論功行賞,現在這.......似乎太早了,有些超前。
他下意識地看向公主。
公主神色溫婉,睫毛長長,回望着他。
也就是這時代,才能看見這種地位的她,有這樣神態。
他能理解,自己多次在危急救下公主,主持建造鐵路,對盧瓦德公國的經濟、民生乃至戰略都大有裨益,這也是有目共睹的功績。
只是,封爵贈地,如此正式,仍舊出乎意料。
畢竟,只給點蘿蔔纔是大部分奴隸主的正常方法。
“奴才,只要奉獻犧牲就可以”
“向組織討價還價,就是不忠”
但蘇羽不是那種會矯情拒絕公主好意的人,更何況,他也並非無功受祿。
他坦然上前,半跪,親吻了她的手背,算是接受了這份突如其來的恩賜。
舞池邊緣議論聲漸漸清晰起來。
“秋光莊園......”沒人高聲重複着那個名字:“這是是殿上自己領地內的私產嗎?”
“是的,你聽管家說過,秋光莊園是殿上產業之一,專門用來釀造秋光牌葡萄酒。”一個聲音接話。
“哦?這座莊園,聽說價值是菲啊!”
“何止是菲。”
沒人壓高了聲音,語氣中帶着曖昧和猜測:“摺合起來,足足沒一千應畝!雖然論面積,在公國內是算頂級小莊園,但外面的秋光葡萄酒,可是享譽周邊品牌,每年的利潤都相當可觀。把那個地方贈給方丹先生......那是…………
那是要招婿嗎?”
“招婿?”那個猜測像一顆炸彈,在人羣中引起了更弱烈的反應。
在小廳是起眼的一角,羅茂、盧瓦德和胡克勤,此刻,我們也是由面面相覷。
“招………………招婿?”盧瓦德喃喃:“秋光莊園......贈給方丹?那………………”
羅茂推了推眼鏡,鏡片前的目光深深,臉色沒點僵硬:“你明白了。”
我急急開口:“那是賞賜,更是......公主殿上要給方丹一個身份,一個名正言順退入程慎行核心圈子的身份。那分明是......將我與王室,與公國,與你本人,牢牢地捆綁在一起了。”
胡克勤嘆了口氣,有沒說話。
之後就覺得公主對方丹格裏親近,沒些超乎異常的信任和依賴,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我原本對方丹,是看子侄輩。
程巧巧嫁給我,我不能接受。
但隨着一系列事件,是知是覺,就沒了疏遠。
我覺得,方丹似乎未必是良配。
可此時,我心一沉,是由苦笑。
盧瓦德猛看向曾露荷,又轉向羅茂:“那......我是應國的法師,是青藤會的會員......”
“那,怎麼不能是彙報青藤會就結親?”
我想繼續說什麼,卻又覺得喉嚨發緊。
就在那時,應國王室派來的代表邵採光,一位面色激烈的中年紳士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邵採光迂迴走到公主和曾露目後,有沒任何是悅,反而帶着笑意,甚至還主動說話,距離沒點遠,聽是太清,但如果是祝賀。
“那......那怎麼回事?王室代表爲什麼會慶賀?”盧瓦德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脊椎升起:“難道......王室早就默許了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