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從便利店回來之後洗了個澡,沈延在書桌前坐下,隨意抽出一本筆記本,手中的筆時不時旋轉一下,然後在紙張上寫下什麼。
他學着裁合器裏的安排畫出了三條分支,在這三條分支上都寫下了溫素瑜、夏採瀅和江憐燈的名字。
今時不同往日,碟中諜和史密斯夫婦都來了,在轉換後面對那三人,說錯一句話都可能會被察覺端倪。
這三位女孩當然可以信任,可沈延無法信任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上所代表的異界勢力,明映朧也說了要是被察覺到自己知曉祂們的存在之後將會更加強硬地擠入他們的世界中。
所以,盤明白所有人的身份很重要。
沈延覺得自己現在就像鴨鵝殺裏的警長,帶刀身份也高!
仔細回憶了一下迄今爲止的異世界經歷,他才發現盲點還是很多。
溫素瑜是劍宗師姐,是教會修女,末日線的身份都跟現實很像暫且按下不談;而夏採瀅是小師妹,是學院魔女,最後一個依舊不談;自己是平平無奇仙宗弟子一個,如今也繼續作爲教會的牧師活動着。
那江憐燈呢?
她確實在別的異世界中出現過,但鑑於那孩子的性格,自己一直沒能及時得知她的身份.......
而且還不止江憐燈。
‘明映朧,你是不是在異世界也隱身了。’
知道明映朧沒睡,沈延果斷心聲call過去。
‘所有人都有着相應的投影,但我卻從來都不知道你在異世界中扮演着什麼角色,對此你有什麼頭緒嗎?’
那邊等了一會兒,明映朧的聲音纔在腦中響起,卻莫名帶着些遲緩和粘稠。
‘我的情況和你一樣,你不知道身份的時候是從他人口中知曉的,而我因爲體質的原因無從得知,這就是原因。’
聽她的腔調總覺得怪怪的,他忍不住問道:‘你在幹什麼呢?’
他聽見對面傳來一聲明顯的吸氣聲。
‘我在洗澡。’
語調無比平緩。
沈延沉默幾秒。
‘打擾了。’
然後就再也沒有通話了。
沈延久久地盯着本子上的字眼,思維逐漸放空,腦中一點點浮現出白天所看到的少女衣物,然後又是浴室中白皙的......
別去想,別去想!
他趕緊錘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那麼平的你也能幻想,你真是餓了!
就在此時,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亮起,沈延看了看,是江憐燈。
他不禁直起身來,真是瞌睡來了有枕頭,正好藉着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她有沒有什麼反應。
‘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沈延稍微有些詫異,之前她提起打電話的事情時還是週二,沒想到一直到今天週六才兌現。
‘可以。’
這句話發出去的下一秒,一個通話界面就蹦了出來。
她還在手機面前蹲着啊,沈延啞然失笑,接通之後按了免提重新放在一邊。
“喂?”聲音依舊軟糯。
“我在。”他答了一聲。
“嗯。”那邊低低地答了一聲,伴隨着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響起。
看起來她又是躲在被窩裏和自己通話了。
“有什麼事嗎,小燈?”窗簾遮蔽了一切外界的響動,在這種安靜封閉的環境中,沈延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稱呼。
然後才後知後覺,這有些拉關係了吧?
轉念一想,於姐都可以這麼叫,自己叫叫怎麼了?
“嗯.......”
提着心等待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對這個稱呼並無抗拒,他便放下心來。
“我......好像搞不清楚了。”
“搞不清楚什麼了?”沈延敏銳地追問道。
對面支吾了一會兒,“有很多東西,好像是從我的腦袋裏跑出來的,但是我從來沒有做過那些事......”
他沉吟片刻,江憐燈應該也和夏採瀅一樣,腦袋裏多出了許多沒有經歷過的記憶。
但出於江憐燈對奇思妙想的包容性,她現在似乎也是處於一個徘徊的階段。
他剛想開口安撫。
手機屏幕一亮,備註是“會長”的好友發來消息:
‘沈副會長,我做了個夢,你會解夢嗎?’
看着這條信息,沈延皺起眉來。
來者好像不善啊。
從江憐燈和夏採瀅的說法來看,那些記憶介入的感覺就像是從一場記得極爲清楚的夢中醒來,所以溫素瑜這是想......
她的問題太過於突兀,以至於沈延忍不住懷疑,這是溫素瑜想要試探自己。
如果三個女孩中要說在誰那裏自己最容易暴露,那沈延肯定會選溫素瑜。
對於她,沈延現在的心情其實挺複雜的。
之前他只是取巧沒有對她的動機進行深究,但那些事情經歷而來,溫素瑜的玲瓏心思又確實毫無疑問地深重。
就像一個沒有倒計時的定時炸彈放在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話可能說得誇張了些,可哪怕是這種試探,當她得出確定結果的一瞬間,沈延自己就會暴露在外神的視野當中。
所以在面對她的時候,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雖然不會,不過會長你還是可以說來聽聽。’沈延手上打字,還不忘用耐心的語氣說:
“這樣吧小燈,我覺得你可以嘗試着去好好梳理一下那些你看到的東西,說不定對你的創作還有好處,如果你覺得有什麼想要傾訴的就儘管給我打電話。”
說着這些,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一邊和江憐燈打電話,一邊給溫素瑜發着消息。
這算不算渣男?
不過他和她們聊的都是正事,動機則是想要拯救世界,所以大概怎麼也算不上渣男吧。
不得不說,手機確實是現代最偉大的發明。
他聽見話筒對面傳來堅定的回應:“嗯!”
與此同時,手機上聊天界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重新變成了“會長”,然後又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
緊接着,一條新消息蹦了出來。
‘算了,不是什麼很大的事,就不跟你說啦。’
‘晚安。’
看着這兩條消息,他的眸光逐漸變得深沉。
“還有呢,就是......”江憐燈清冽的聲音又從揚聲器中傳來。
“我聽着呢,你說。”
...
未着寸縷的女孩站在絲縷霧氣當中,對着鏡子下意識地轉了轉身,映出那完美無瑕的肉體,手在光潔的小腹上不自覺地撫過。
浴室裏還很溫暖,她沒有急着穿衣服,而是先把浴缸邊的那幾瓶沐浴露和護髮素找了個地方放好。
這些都是沈延給她買的,平時她只有一塊肥皁和洗髮水。
想起不久前的通話,浸在水中時少年聲音彷彿在自己耳邊說話的感覺,明映朧眉頭微皺,本能地抬手虛掩上自己發燙的臉。
剛纔洗澡時的水溫是不是有些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