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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巫師自遠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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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客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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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着餐盤裏的餐點,黑髮巫師狠狠的抽動了下喉嚨。

鮮嫩的,用黃油微微煎過的,散發着濃郁紅酒香味的小牛腩,在馬鈴薯、胡蘿蔔、西芹菜的映襯下是衆星捧月般的奪人眼球。

若是用餐叉輕輕觸碰上去,還能感受到那肉質感細膩滑嫩,柔韌且彈性十足,恰如少女小腿。

湯汁散發着陣陣熱氣,捲起紅酒的濃郁與香葉的芳香;燉煮熟爛的西紅柿化於湯中,清如水,紅如血。

深吸一口氣,洛倫緊抿嘴角,架起雙臂,提起刀叉;死寂剎那,右手微顫,刀背按住牛肉一側;螢石燈下,叉間寒芒綻放,落下只是頃刻

三、二、一!

“呼”

長吁一聲,緊咬牙關的洛倫垂首而嘆,萬分不忍的將刀叉放下,十分遺憾的看着盤中的佳餚美味。

他真的喫不下去特別是在對面一雙眼睛,用幾乎能殺人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的時候。

長桌的另一端,某位神情肅然的女伯爵高挺胸脯,緊抿着嘴角,同樣對餐盤中的美味無動於衷似乎對如何用目光殺死某個黑髮巫師,或者讓他羞愧而死更令她感興趣。

“怎麼,我們的公爵大人對今晚的菜色不滿意?”先是輕哼一聲,夏洛特隨即冷冷道:“真抱歉,但如果您能夠按時到來的話,我們原本是有時間重新準備的。”

“不不不,我對今天的菜色很滿意紅酒燉牛肉,簡直完美!”

黑髮巫師硬着頭皮開口道:“就是,爲什麼我們要用這麼‘長’的桌子呢,說話不累嗎?”

話音落下,一臉尬笑的黑髮巫師在兩人間比劃了下巨長無比的長桌,兩人幾乎是一個坐在前門後,一個坐在後門旁,中間隔着整個餐廳。

這個“特製”的餐桌,至少是用三張長桌拼出來的。

如果不是視力過人,洛倫幾乎都看不見長桌對面夏洛特的臉了!

“當然有必要,這是爲了您的身份考慮。”夏洛特一本正經的侃侃而談:“通常餐桌的長度是因爲要考慮到還有其他賓客,而今天的晚宴只有我們兩人。”

“換句話說,這就是一種對彼此禮儀上的考驗只有全神貫注,才能看得見對方的表情,聽得見對方說的內容。”

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說的頭頭是道。

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洛倫十分確信夏洛特的嘴角翹了翹,然後又拼命忍住了。

“對不起,這一次是我錯了。”面對夏洛特的“惡作劇”,黑髮巫師十分果斷的選擇了舉雙手投降:“請原諒我之前的錯誤,還有我以後所有在禮儀和遵守承諾上面所有的錯誤。”

“哼這還差不多,勇於承認錯誤也是一種高尚的品德。”

得逞的夏洛特小小得意了下:“說到品德,我認爲您嗯,什麼叫以後的錯誤?難道您依然不思悔改,還是說你要做什麼?!”

等到女伯爵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搬起椅子捧起餐盤的黑髮巫師,正一聲不吭的朝她走了過來。

震驚的女伯爵似乎徹底愣住了,驚愕的表情像是僵住般一動不動,就這麼眼睜睜看着洛倫徑直走來。

“啪!”

椅子和盤子同時重重落下,聽到聲響的夏洛特就像受驚的兔子般一顫,本能的向後縮了縮。

看着這副模樣的她,洛倫倒是心生感慨換成幾年前剛剛在帝都相遇的女伯爵,怕是這時候已經一劍頂在自己咽喉上了。

時間,真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啊。

“沒什麼,承認錯誤。”

坦然坐下的洛倫身體前傾,認真的看着拘束又緊張萬分的夏洛特,拼命忍着想笑的衝動:“我覺得離得這麼遠,無法和你四目相對的道歉實在是太沒有誠意了;所以決定走過來,當着你的面道歉。”

“這樣吧,只要你肯接受我的道歉,我就坐回去怎麼樣我保證。”

“我、我”被嚇到卻又努力保持矜持的夏洛特,呼吸紊亂到連話都說不完整的地步;最後深吸一口氣,避開洛倫目光的同時拼盡全身的力量,令自己不至於失態:

“尊敬的公爵大人,我接受您的道歉了作爲代價,麻煩您儘快坐回去,如何?”

可黑髮巫師依舊很有耐心,或者說玩下去的興致;突然發現了夏洛特的弱點,對他簡直就像找到了新大陸一樣。

“嗯我覺得只是道歉,無法體現我的誠意。”溫和的一笑,洛倫在那一雙幾乎真的想殺了他的目光中搖搖頭:“得更有誠意一點兒。”

“我認爲您儘快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要被別人發現您如此失禮的表現就是最大的‘誠意’了。”拼命壓火的夏洛特,笑容變得有些猙獰了。

“是嗎?那我就更有誠意點兒”

“更有誠意?你究竟要嗯?!”

夏洛特呆住了。

像是僵住的木偶般,一動不動;只有那雙微微顫慄的眼睛逐漸向下,看向自己面前。

更準確的說,是嘴前。

不知何時叉起一塊牛腩的黑髮巫師,面如春風的將它送到了女伯爵嘴畔;促狹一笑:

“喫了它,我就算你接受我的道歉了。”

終於反應過來的女伯爵惱羞成怒,漲紅的面龐猶如熟蘋果般;六神無主,不知所措,只是惡狠狠的瞪着這個“胡作非爲”的公爵大人。

但黑髮巫師的羞恥度下線顯然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洛倫·都靈,你這個”

“你如果不喫,我就會一直舉着。”黑髮巫師笑得更開心了,這種充滿新奇感的遊戲讓他有點兒欲罷不能:

“你猜,如果這種時候有人突然闖進來看見這一幕,他們會怎麼想呢?”

女伯爵僵住了第二次。

儘管夏洛特的表情愈發激動,洛倫卻笑容不改,等待她做出選擇。

對付喜歡一本正經,又特別看重禮儀和形式的夏洛特·都靈,這種沒下線的套路可能是最有效的整治方式了;反正她肯定

“啪!”

嗯?

感受到叉子上傳來的力道,出神的黑髮巫師猛地驚醒;抬起頭,就看到熟透了面頰的夏洛特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惡狠狠地咬着叉子。

這次換成洛倫愣住了。

羞惱的女伯爵一口咬下牛肉,用力的咀嚼着就像咀嚼的不是牛肉,而是

“滿意了吧?我的公爵大人,這下你滿意了吧?!”帶着滿心的怨念和怒氣,將肉嚥下的夏洛特瞪着雙眼:

“打破規矩,毫無下限,無恥之尤用這種方式羞辱我,讓你很開心,很得意是不是?!”

典雅的嗓音,在空蕩蕩的餐廳內顯得卻尖銳無比。

“絕對沒有!”

洛倫果斷否決。

“那你到底嗯?!”

話說一半,警惕的夏洛特就注意到黑髮巫師的叉子,又叉起了第二塊牛腩;當即漲紅了臉,對着他怒目而視:“你居然”

“我居然什麼?”調侃的揚起嘴角,洛倫將插着牛肉的叉子豎起,懸停在二人中央:“肉就在這裏,喫或者不喫,是你的選擇。”

“我的選擇?明明是你在用無恥的手段要挾”

“不,這應該是你的選擇。”黑髮巫師輕笑道:“夏洛特,你太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了。”

“別人的目光,會嚴重影響你的思考方式和行爲習慣禮儀、規章、制度,這些是你保護自己的甲冑;但當別人打破這層甲冑的時候,你往往就束手就擒了。”

“嗯,就像現在這樣。”洛倫逐漸收斂笑容:“就因爲這樣,你纔會在面對小約德的時候束手束腳;因爲你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也太在意我的看法了。”

“我那麼做是因爲”

“因爲他是我的人那又怎樣?”洛倫抬起目光:“他犯了錯,越過了線,就應該得到懲罰。”

“他敢欺負你,那就整死他。”

看着洛倫灼灼目光,夏洛特一怔;繼而嗤笑,一副全然不信的表情。

“說得真好聽,但實際上呢?”女伯爵一聲冷哼:“他是公爵大人的親信,是他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是公國的錢袋;我呢,我又算公爵大人的什麼十三位封臣中的一個?”

“小約德他是值得懷疑的權臣,是滿心壞水的陰謀家,是曾經被我打敗將來還會被我打敗的奸商。”微笑的洛倫望着她,鄭重的搖搖頭:

“怎麼能比得上我們高貴典雅,風華絕代,在餐桌上縱橫捭闔,在人羣中智珠在握的赤血堡女伯爵呢?”

“最重要的夏洛特,你是我的朋友,這是他絕對比不了的地方。”

“別忘了,你姓都靈,我也是。”

女伯爵沉默,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朋友?

恍惚不定的腦海,讓夏洛特的記憶回到了三年前的清晨。

三年即便是過去了三年,自己依舊對洛倫·都靈所說的“真相”無法理解,一切仍然是虛幻的捉摸不定。

難道自己和他又會是第二次歷史的重演;難道自己真的要再扮演一次“夏洛特”的角色?

就在此時

“唉?!”

一隻手突然按住了夏洛特的肩膀,回過神來的女伯爵驚愕的看着黑髮巫師的表情緊張的洛倫眯着眼睛,半伏在餐桌旁,右手已經按住了後腰“亮銀”的劍柄。

半秒鐘,女伯爵立刻瞭解了情況。

“有人?”

“嗯。”繃緊身體的洛倫側首,死死盯着大門的方向:

“我們來客人了。”

“呼啊!”

赤血堡宮殿正門外,站崗的新人獵魔人疲憊的打了個哈欠,仰望着頭頂的圓月,表情分外無奈。

他知道能給公爵大人站崗是多麼難得的機會,他也知道這能給自己履歷添上多麼光彩濃重的一筆,但

“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樣子啊。”

抱怨的新兵小聲嘟囔着,百無聊賴的長吁短嘆。

一旁的卡爾·科林默默的看着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雲巔峯之戰,明明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新兵馬丁慘死在邪神使徒手中的模樣,對他仍舊曆歷在目。

那樣的情景,真的不想看第二次。

不過也不會再看到第二次了接下來自己會被路斯恩調派到古木森林,潛伏在深林堡提防亞速爾精靈的入侵,這樣的任務是不可能交給新兵去辦的。

當然,路斯恩隊長的真正想法他也能明白這種風險極高,又很難完成的工作,交給自己這種“雙面間諜”,又有能力的傢伙簡直再合適不過。

所以只要過了今晚,自己就可以和這些熱血上頭,單純又固執的傢伙永遠告別了。

過了今晚

“噗!”

一聲微弱到幾乎不可查的聲音,驚動了獵魔人的本能。

脖頸後一陣冰冷,警覺的卡爾·科林一動不動,只有目光稍稍偏斜,一點一點挪向身側。

眼珠微顫,獵魔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新兵那個到現在自己連名字叫不出的新兵正一臉恐懼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對的眼珠驚慌而又不安;但他的身體卻站在原地,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嘴張了張,但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下一秒,想說什麼的新兵最後還是沒能將想說的話告訴他。

因爲他的頭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因爲獵魔人清楚的聽到了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響,還有腳尖前傳來的觸感。

咕嚕咕嚕的,滾到了自己腳前。

沒有噴湧如柱的血漿,沒有毛骨悚然的抽搐;新兵的“屍體”就像是突然“睡着了”似的,癱倒在地,沒有半點動靜。

彷彿新兵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根廊柱,一件雕塑,一個裝飾品被童心未泯的少女,扭斷腦袋的洋娃娃。

在他倒下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長髮銀白如雪,簡單且單薄的窄袍;左手握着刀鞘,右手反握長刀;尖尖的小耳朵畔,鮮紅色的綢緞擋住了她的眼睛。

看不到眼睛,又沒有表情冷漠的精靈少女輕揚刀鋒,緩緩收入鞘中。

“又斬了些無謂之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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