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下把面前盤子裏的各種餃子包子消滅乾淨,漢斯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脣上殘留的油脂和醬汁,將目光投向那根最長的油炸麪糰。
剛剛女兒介紹的時候他就對這東西格外上心,西班牙油條算的上是他非常喜歡的一種甜品,反倒是那些甜的齁嗓子的北美甜品不是他的風格。
已經被美味的餃子包子打開胃口的他迫不及待地將油條抓在手上,立刻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西班牙油條外部整體偏硬,體積也很小,就像是四五根薯條聚合起來的狀態,只有咬開後才能品嚐到內部的柔軟。
但這個大夏的油條肉眼看上去就非常蓬鬆,抓在手裏更是跟麪包似的會往下凹陷進去。
大夏油條的形狀也很奇特,看上去像是由兩條麪條沾起來似的,跟貓和老鼠動畫片裏給狗喫的骨頭形狀非常相似。
雙手捏住一角輕輕一扯,油條便從中間一分爲二,露出內裏雪白蓬鬆多孔的麪包體結構。
他也沒多猶豫,張口就往嘴巴裏塞,幾乎一口就咬掉了半根。
入口先是一股濃濃的油香,咀嚼幾下便有小麥特有的清香和甘甜釋放出來,帶着淡淡的鹹味。
居然是鹹的??
他驚訝地看了眼被自己開的位置,大夏油條的中央部分果然跟麪包一樣蓬鬆,甚至有些氣孔的面積明顯大出好幾倍。
最重要的是它竟然是鹹的!
從來沒喫過鹹口麪包的漢斯一時間驚爲天人,細細咀嚼幾下又能品嚐到小麥粉自身的甘甜,那種鹹甜交織帶着油脂香味的感覺莫名的讓人有些上癮。
仔細想想,做成鹹口的倒也很合理。
西班牙油條的分類是甜品,當然是甜口的,而大夏油條是早餐,做成鹹的也很正常。
分到另一半油條的佐琳娜也咬了一口,立刻瞪大眼睛嚷嚷起來,顯然也是被這個奇特的味道所徵服。
已經喫過早餐的艾莉卡笑吟吟介紹道:“因爲我們這些歐美人的口味跟亞洲人不太一樣,所以目前我們餐廳推出的所有菜品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和市場調查後選定的品。”
“簡單來說就是在這裏能買到的食物都是相對來說比較符合歐美人口味的食物,或者是能非常簡單就被我們接受的味道,所以大家放心喫就好。
“喫到有什麼好喫的趁着現在遊客還不多可以再去拿,不過我建議大家嚐嚐味道就好,因爲以後還有的是時間盡情品嚐,在門口的麪包店裏還有更多的驚喜等着大家呢。”
“麪包店?!”
一提到這個,四人的興趣再次被勾了起來。
“大夏的麪包跟我們歐美的難道也不一樣嗎?”
“你可別告訴我他們的麪包也是鹹口的。”
“當然有鹹口的”,艾莉卡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他們的創意是你們完全想象不到的,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大夏人絕對是世界上最具有創造性細胞的種族!”
在場的三位都是漢斯以前的同事,可以說是看着艾莉卡長大的,當然也知道他們家有個非常厲害的女強人,錢肯定是不缺的。
不缺錢,就意味着見過很多世面,嘗試過很多新鮮事物。
就算是這樣,她卻依舊能對大夏的麪包還有食物給出這麼高的評價,這就愈發讓他們好奇起來。
哪還顧得上細細品嚐面前剩下的食物,一陣胡喫海喝塞進肚子裏,擦乾淨嘴後迫不及待地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
幾十年的護林員生涯讓幾人都養成了耐餓的習慣,一天不喫飯都不會產生任何不適感。
但與之對應的就是一旦到了能敞開喫的時機,他們就能一次性喫夠遠超常人一天量的食物,以此來應對巡山時能量不足的危機。
剛剛喫的那頓對於一些胃口比較小的女生來說差不多已經飽了,哪怕是男人也能喫個五六分飽,但這四個頭髮微微有些花白的大叔大媽看上去就跟沒喫似的急不可耐,小腹平坦的完全看不出有一盤食物下肚的樣子。
在麪包坊門口站定,嗅着從屋內飄出來的濃郁黃油奶香,幾人陶醉地連連吸氣。
“哈啊~真香啊!”
“單從這個香味來判斷,這裏的麪包用的材料絕對都是好東西!”
“那當然!”
漢斯一臉自豪地昂起下巴雙手叉腰,摟過女兒的肩膀:“這可是我女兒的產業,用的東西能差嗎?”
艾莉卡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指着玻璃上貼着的海報還有門口的立牌。
“在進去採購之前我要先給你們做點心理準備,因爲待會兒會看到的東西跟你們想象中的會有很大出入。”
“大夏人的甜品最高境界是不甜,所以假如你們想要找到北美那種含糖佔比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東西是不可能的。”
“另外,大夏人非常擅長創新,這一點我前面也說過了,在這裏你們不但能找到甜味的甜品,還有鹹味的,苦味的、酸味的,辣味的,甚至是有肉有蔬菜有海鮮等等。”
“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佐琳娜阿姨已經瞪大眼睛叫嚷起來,“你說的是甜品對吧?酸甜苦辣?是我產生幻聽了嗎?”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
漢斯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都說了是創新,創新懂不懂?人家能擺出來賣說明是獲得了遊客們喜愛的,你個老女人在這裏喊什麼喊,等嘗過了再發表意見不行嗎?”
說着,他率先摟着女兒轉身就往店裏走去。
跟佐琳娜站在一起的兩位大叔苦笑着搖搖頭,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漢斯這老傢伙太久沒跟小艾莉卡重逢了,女兒奴的本性抑制不住,別跟他置氣。”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艾莉卡也說了這裏很多東西是我們想象不到的,還是嚐了再說吧。”
跟漢斯一起工作了這麼多年,大家都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性格。
平時都很正常,一旦涉及到女兒,那就是個妥妥的老頑固,女兒奴!
哪怕沒理也能被他硬生生掰成有理,反正就是不能讓女兒喫哪怕一丁點虧,頗有種又當爹又當媽的感覺。
三人心裏都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倒也沒往心裏去,樂呵呵地邁開步子往屋裏走,滿懷期待的視線率先落在室內中央最顯眼的高臺上。
也就是在這時候,艾莉卡已經拿了個托盤,從高臺上來了幾個有着波浪紋的圓形蛋撻。
“大家先嚐嘗這個原味的,是大夏最有名也是最普及的一種甜品,最早是由kfc帶火的......”
一邊將蛋撻夾到幾人掌心,她一邊給幾人介紹蛋撻的來歷。
咔嚓。
酥脆掉渣的酥皮搭配上滑嫩滾燙的蛋撻芯,濃郁甜蜜的奶香味混合着明顯的雞蛋黃油香氣在口腔中炸開。
比他們想象中要甜許多,但也達不到北美最常見的甜甜圈的甜度。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食材比例掌控的非常完美!
再甜的話就會把蛋奶黃油的香味給遮蓋,不夠甜的話又很容易把蛋腥味放大,可以說這是一款平衡度把控的非常完美的甜品!
美國的很多甜品店也有賣蛋撻沒錯,但普遍都是含糖量爆表的那種,要麼就是撒滿肉桂粉的版本。
能把原味蛋撻做到這種程度,也難怪會受遊客們歡迎。
“嘗完了原味的,現在來嚐嚐創新版的,這個綠的是抹茶,微苦,但是很香,容易失眠的人不建議喫。”
“還有這個是巧克力的,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接下來兩款相對來說還比較正常,只不過致死量的抹茶粉還有抹茶液夾心倒是讓幾人眼前一亮。
濃郁的抹茶香氣幾乎是瞬間就蓋掉了之前殘留下來的甜味和油膩感,淡淡的苦味和甜味結合的非常完美,茶香四溢。
他們這邊剛把最後一口嚥下去,艾莉卡就端來四杯溫熱的白開水。
“來,漱漱口,準備好迎接新的挑戰了嗎?”
“當然!”
“放馬過來吧。”
已經被大夏蛋撻勾起興趣的幾人立刻端起溫水開始漱口,視線卻已經落在了高臺上剩下那兩個還沒嘗過的蛋撻口味上。
艾莉卡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弧度,率先夾起一個看起來比較正常,表面似乎堆着什麼東西的蛋撻。
“這個口味我就不介紹了,你們先嚐,看看誰能先猜出它的味道,先猜出來的人可以先嚐下一個口味哦~”
明明是個連獎品都沒有的比賽,卻讓四位大叔大媽立刻來了精神,死死盯着她放到自己掌心的那個蛋撻。
“蘑菇?難道蘑菇餡的?”
漢斯率先舉起手。
“猜對了一半”,艾莉卡點點頭又搖搖頭,豎起三根手指,“我數三下,大家一起放進嘴裏。”
“三!”
“二!”
“ㄧ!”
一字落下的瞬間,四人幾乎是同時將蛋撻整個塞進嘴裏。
這些新口味的蛋撻倒是沒有原味蛋撻那麼大個,也就跟kfc的個頭差不多,一口吞下根本沒難度。
漢斯額頭微微見汗,神情專注地快速咀嚼着口中的蛋撻。
就在他咬開酥皮的剎那,一股鹹鮮滾燙的汁水從蛋撻中噴湧而出,燙的他上半身一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