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着視線,她撞在他眼睛裏。
幾秒後,她抽出手,繞開他,往車的方向去,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砰”一聲,車門被甩上。
宋望生搓了搓手指,指腹彷彿還留有她身上的體溫,須臾,站直,手揣進口袋,想去摸煙。
摸了兩下,想起來,煙和打火機都扔在了車裏,沒拿出來。
在車外站了會兒,看到出來接電話的周培霖。
周培霖家裏最近遇到點麻煩,幾個項目接連虧本,還跟行業內另一個龍頭企業競爭。
平日裏忙,今天會組這局,也是因爲最近忙累了,實在想放鬆一下。
遙遠看到宋望生這車還停在這裏,跟那端的人掛了通話,走過來。
走到近前,周培霖看了眼車裏坐的人:“不是說帶聞芷回去休息?”
宋望生正在回助理消息,日程上本計劃這週五要回趟紐約,他讓助理往後退了一天。
手機收起,微弱的白光從他臉上散去:“有煙沒?”
周培霖摸口袋,掏出煙盒,遞給他。
宋望生抽出一根,擋着風點燃,把打火機扔回去。
周培霖看他表情又懨又不耐煩,也不知道誰惹了這尊佛。
打火機揣回口袋,沒再揣測他的情緒,開口道:“清平那塊地我不一定能拿下來,你能不能幫我找找關係。”
周家在圈子裏的地位還行,但不如宋家,宋家家底厚,人脈資源殷實,這幾年避風頭,很低調,但再低調也是圈子裏都求着辦事的人家。
周培霖和宋望生從小玩兒在一起,關係好,不想讓這份兄弟情分沾上利益關係,不是逼不得已一般不會開這個口。
宋望生也知道,吸了兩口煙,菸頭掐滅:“我幫你聯繫看看,另外資金方面,從我這兒幫你過兩個億。”
宋望生爽快,周培霖也不矯情,沒說謝,只是樂呵笑,說改天還叫他打牌。
眼看宋望生扔了菸蒂,往車前走,他又道:“等過了年,聞芷和段家那個結婚,我包份大禮。”
話音落,已經走出去的宋望生回頭看他。
周培霖以爲他是在質疑自己這份大禮,右手抬起,做了個發誓的動作:“我真給,聞芷也是我半個妹妹,給嫁妝嘛。”
宋望生沒再理他,轉身往車上走。
上了車,繫上安全帶,聞芷轉頭看他:“培霖哥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在外面說了很久,最後兩句周培霖明顯看了眼車上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有關。
宋望生手機扔到中控臺,打了方向把車開出去,車窗降下來,左肘搭在上面:“說等你結婚給你嫁妝。”
原來說的是這個?
聞芷不確定宋望生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目光收回來,透過前擋風玻璃落在車窗外,抿着脣,沒說話。
從會所開出來,右拐第一個路口便是紅燈。
宋望生左肘支在窗柩,撐着太陽穴,口吻漫不經心:“沒什麼想說的?”
“我說什麼?”聞芷語氣冷淡。
宋望生笑了一聲:“要不要我也給你包份大禮?”
聞芷心裏煩躁,偏開頭,看向右側窗外:“不用了,我怕折壽。”
-
週五是聞芷生日。
往年她生日都是在家,家裏人一起喫頓飯。
今年因爲和段家的婚約,沒再在家裏過,選擇了外面,段家的酒店,一層最裏面,預留了一個包間。
聞芷作爲壽星,卻因爲事情耽擱,到得最晚。
路上收到宋祁宸催促的電話。
宋祁宸:“姐,你到得好慢,我都來了你還沒來,就剩你和我哥了,連段家的人都來齊了。”
“你哥?”她記得宋望生今天出差。
“他沒去紐約,說是明天的飛機纔過去。”
聞芷應了一聲,半秒分神,看到前方紅燈:“我不跟你說了,我在開車,快到了。”
段家的人貌似來了小孩,聞芷聽到揚聲器背景音裏的叫嚷聲。
宋祁宸:“行,我再給我哥打個電話。”
通話掛斷,聞芷又等了一會兒,前方紅燈轉綠,她按了按太陽穴,再垂手搭上方向盤,踩了油門,把車開出去。
十分鐘後,她到喫飯的地方。
車停在停車場,在手機上宋祁宸確認過房間後,一路往裏。
這件餐廳樓上就是酒店,一層很大,要送到宋祁宸給的包間房號,要通過一段很長的走廊。
聞芷拒絕了服務員引路,自己進去,快走到時聽到身後腳步聲,還沒等轉頭看,已經被人扣着手腕,拉到了旁邊一個空包間。
後背撞在房間牆壁,再是關門落鎖的聲音。
宋望生的襯衣擦過她裸/露的手臂,她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清松的味道,凌冽的。
因爲生日宴,她穿了裙子,寬吊帶的長裙,肩膀和手臂都露出,此時下意識抬手撐在他胸前。
包間的窗簾全部拉着,燈也沒開,聞芷什麼都看不到,宋望生這麼撐着牆,站在她身前的姿勢,壓迫性很強。
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仿似被他的氣息全部裹住,她右手還抵在他胸前,儘管光線昏暗,但還是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
她嚥了兩下嗓,試圖鎮定下來,因爲緊張嗓音帶絲虛啞輕顫:“大家都到了。”
“然後呢?”宋望生收起撐在她耳旁的手,站直。
他聲線平穩,甚至是疏冷淡漠,但聞芷還是聽出一絲壓迫感。
她莫名有點害怕,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抵住牆面:“宋望生。”
沒人應。
她又叫:“哥。”
身前男人輕哂,情緒不明地笑了下:“這會兒叫哥了?”
聞芷搖頭,感覺到他想碰他的耳發,趕忙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艱澀道:“哥......”
明明是夏天,她手指卻依然涼,可能是剛開車過來,車裏空調溫度開得低,此時搭在他的手腕。
宋望生手停住了。
“...哥。”聞芷又叫了他一聲。
房間太暗了,已經適應了一會兒光線,聞芷還是隻能看清身前人模糊的輪廓。
“我們出去吧。”她聲音已經軟下來。
“怕什麼?”宋望生拇指蹭了下她的臉。
之後像是輕嗤,聲音就在她身前,帶點嘲諷:“你以前也就這二兩膽子?”
光線太暗,她看不清宋望生的表情,無端害怕:“哥,我們出去吧,已經遲到很久了。”
她感覺宋望生上前半步,下巴搭在她的肩膀。
他左手貌似還撐在她身後的牆面,沒把全部重量放在她身上,稍垂頭,只是輕輕地搭靠着。
她輕吸氣,抬手抓住他的襯衣,呼吸交錯。
她聽到宋望生忽然問:“能親你嗎?”
“家裏給你找的未婚夫還在裏面,你哥能在這兒親你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