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二十分鐘後，姜宇合上了策劃書，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托馬斯女士，”他開口，聲音平穩，“首先，我必須說，《盜夢空間》這個項目，從概唸到劇本，都極具吸引力。諾蘭導演的想象力令人敬佩，這個項目和日本的《紅辣椒》似乎有些類似；但是這樣堅持原創和作者表達的項目，值得支持。”

艾瑪心中一喜，知道重點在後面。

“我本人對參與這樣的項目，確實有興趣。”

姜宇話鋒保持着平穩的節奏，“事實上，你剛纔提到的日本方面那2000萬美元的意向，如果你不介意，追光影業可以全部承接。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解決你們目前7000萬美元缺口中的……9000萬美元。”

艾瑪和她的助理瞬間睜大了眼睛。

9000萬？全部缺口？甚至覆蓋了日本的那部分？這……這出手也太闊綽了！遠超他們的預期！

“姜先生，您是說……”艾瑪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追光影業可以投資9000萬美元，成爲《盜夢空間》的主要投資方。”姜宇確認道，然後補充了條件，“對於全球票房的分賬比例，我們可以按照出資比例，參考行業慣例來協商，我沒有太大意見。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依然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在電影版權以及角色形象等衍生品開發的收益上，我要一半的份額。另外，電影中涉及的所有視覺特效，必須全部交由光影數字負責。我們需要成爲這部電影視覺世界的唯一構建者。”

艾瑪臉上的喜色頓時凝固了，版權和周邊一半？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華納作爲主控發行方，都不可能拿到這麼高的比例，這幾乎是在要求分走未來長期收益中最肥美的一塊肉。

特效全部交給光影數字，雖然知道這是姜宇自己的公司，質量或許有保障，也意味着製作上將受到一定製約，而且價格……

“姜先生，”艾瑪努力保持專業，“您的投資意向我們非常感激，這解決了我們最大的難題。但是，版權和衍生品收益50%的要求……恕我直言，這超出了目前好萊塢任何一部類似規模電影的常規談判範圍。華納作爲發行方和部分投資者，他們對此有既定的利益訴求。特效全部指定一家公司，也需要考慮與現有團隊的合作關係以及成本控制。”

她頓了頓，試圖尋找折中方案：“您看這樣是否可以？版權收益，我們可以爭取給予追光影業30%的份額，衍生品25%。特效方面，光影數字可以作爲主要供應商，承接不低於70%的核心特效製作，這樣既保證了質量，也留有一些靈活性。”

姜宇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

“托馬斯女士，我理解你的難處。請理解我的立場，追光影業投入的不是小數目，9000萬美元在當下的環境，承擔的風險是巨大的。我們需要與之匹配的長期回報和核心技術的展示機會。版權和周邊，是這部電影除了票房之外，未來十年都可能持續產生價值的核心資產。特效，不僅是生意，也是我們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盜夢空間》的夢境世界，需要最頂尖的特效來實現，光影數字有技術，也有意願接受這個挑戰。”

他看着艾瑪：“50%的版權周邊，以及全部特效。這是我的條件。當然，爲了表示合作的誠意，我還可以額外承諾兩點：第一，追光影業不會干預諾蘭導演的藝術創作和最終剪輯權，我們尊重導演的vision。第二，我可以在電影中，爲追光影業爭取兩個有分量的角色。”

“角色？”艾瑪一愣。

“是的。”姜宇從旁邊抽出一張便籤紙，寫下了兩個英文單詞，推過去：“The Architect和The Businessman。”

他指的是原片中由艾倫?佩姬飾演的阿裏阿德涅，以及那個日本能源大亨齊藤手下的代言人角色。

“這兩個角色，我希望諾蘭導演可以考慮將其設定調整爲華裔，或者至少是亞裔面孔。這既能增加電影的多元性，也符合追光影業推廣亞裔演員的長期戰略。當然，具體人選和表演，必須得到導演的認可。”

姜宇的語氣很平和，彷彿在討論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艾瑪看着紙上的兩個詞，心中翻江倒海。

對方的條件極其強硬，但又似乎並非完全不可商量。

他給出了極高的投資額，也給出了不干預創作的承諾，甚至提出了增加角色多樣性的合理要求。

“姜先生，您的要求我需要立刻與克裏斯和華納方面溝通。”艾瑪站起身，已經恢復了冷靜，“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打個電話。”

“請便。隔壁有休息室，很安靜。”姜宇做了個請的手勢。

........

艾瑪和助理帶着手機和筆記本電腦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楊四微爲姜宇續上熱茶，低聲問：“姜總，條件是不是提得太高了？華納和諾蘭那邊可能會反彈。”

姜宇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嘴角微翹：“不高。他們要的是救命的錢，我們要的是未來的金礦和話語權。現在是賣方市場，我們有籌碼。

等待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一些，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艾瑪才重新回到辦公室。

她的表情有些複雜，疲憊中帶着一絲如釋重負，也有些許無奈。

“姜先生，”她重新坐下，直視姜宇，“經過與克裏斯和華納的緊急溝通，我們達成了一致。華納同意在版權和衍生品收益上做出重大讓步，但50%確實無法接受。他們能給出的最終底線是：電影版權總收益的35%，角色形象衍生品淨利潤的30%。這是極限了。華納需要保留足夠的主導權和長期激勵。”

她頓了頓，繼續道：“關於特效，可以全部交由光影數字負責，但必須接受華納指定的第三方監理進行預算和質量審覈，確保符合影片要求和成本控制。至於角色克裏斯同意了。築夢師阿裏阿德涅，可以調整爲一位在巴黎學建築的年輕華裔天才；商人的角色也可以明確爲齊藤的亞裔商業夥伴，戲份可以適當增加，以服務於劇情。演員的最終選擇，必須通過克裏斯的試鏡。”

姜宇靜靜地聽着，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彷彿在計算着什麼。

實際上，他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35%的版權和30%的周邊？這已經遠超他最初的樂觀預期了！

看來，華納和諾蘭是真的被錢逼到了牆角，而自己9000萬美金和不干預創作的籌碼，比想象中還要重。

他故作沉吟，眉頭微蹙，彷彿還在權衡得失。

艾瑪緊張地看着他，手心有些出汗。

過了足足一分鐘，姜宇才緩緩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像是經過艱難抉擇後的笑容，伸出手：“那麼，托馬斯女士，合作愉快。追光影業投資9000萬美元，換取《盜夢空間》項目相應的票房比例、35%的版權收益、30%的衍生品收益，以及全部特效製作權。兩個角色按約定調整。具體合同細節，由我們的法務團隊與你們和華納對接。”

艾瑪懸着的心終於落下，甚至湧起一陣激動。

儘管付出了不菲的代價，但最關鍵的資金問題解決了！

她用力握住姜宇的手：“合作愉快，姜先生！克裏斯和華納會感謝您的決定！我們一定會打造出一部前所未有的電影！”

“我對此深信不疑。”姜宇微笑道。

送走如釋重負又滿懷鬥志的艾瑪?托馬斯，姜宇回到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9000萬美元，買下《盜夢空間》未來超過三成的長期收益和核心特效主導權，還順手塞進去兩個有潛力的亞裔角色……這筆買賣，簡直比搶劫還劃算。

“四微，”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通知周牧和吳娜，準備接一個大活兒。”

“是，姜總。”楊四微應道，她雖然不完全明白《盜夢空間》的潛力，但從老闆的神色和談判結果看，這無疑又是一次驚人的佈局。

姜宇看着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心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