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入得海岸,便有一隊天兵迎了上來,領頭者喝問道:“來者何人?”
我定睛看時,原來竟是老相識。此人叫銅光,乃是昔日我在天宮侍衛隊裏的隊友,只是沒想到一別不久,他都做了帶兵的頭領。
銅光見到是我,也不由一愣,“原來是黃將軍,怎麼你又要來”
當初我在天宮也曾揚名過一時,他對我多少是有點害怕的。
我擺了擺手,“呵呵,是銅光兄弟啊,別擔心,我只是來看看熱鬧,並不是來與你們爲難的。”
銅光舒了口長氣,語氣間仍帶有幾分疑惑,“我們很快就能攻破陀螺嶺,一舉滅了魔焰,你真地不插手?”
看來他信心還是不小的,我微微一笑,“魔界滅不滅管我屁事,只是我有家眷在裏面,我進去看一看。”
“那個”銅光臉露爲難之色,“我們奉大將軍之命,在此守衛,任何人沒有通行令牌不得進出”
這種規距咱是向來不理的,“嘿,你們能攔得住我嗎?”
銅光臉色一變,“你要硬闖?”
我哈哈一笑,聳身往銅光身上撞去。銅光大驚之下,急揮手中長柄斫刀封擋,他身後一衆天兵也呼叫着紛紛搶上
我人影一晃一轉,早已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得遠了。
陀螺嶺我以前雖也來過,但都是隨便看一眼,並沒有在這裏呆過多長時間。此時整個陀螺嶺完全被包裹在一團濃濃的煙霧裏,其間不時有赤黑色激電閃爍,更有無數黑影重重疊疊地上下撲騰,看着極爲詭異。
高空之中一面碩大的帥旗正在迎風飄揚,託塔天王一身戎裝,左手託着寶塔,右手揮着令旗,威風凜凜,正在指揮着大軍進退,臉色鎮定中更多的卻是憂慮。他旁邊一立增長天王,一立武德星君,也是眉頭緊鎖,一副不情願的架勢。後面影影綽綽還列着不少仙道天將。
天兵大軍正嚴嚴實實地包圍着陀螺嶺,在進攻戰鼓催迫之下,道行高的各展法寶仙術,道行淺的只能以身衝陣。一時各色光芒閃爍,煙雲四起,喊殺聲震耳欲聾,一批又一批天兵跟隨在無數利器法術之後衝入那團濃霧中
但是不管是人是物,一進入那煙霧之中便頓時影蹤全無,既不見拼鬥,更不見返回,只不過那濃黑之色卻淡了一些。
這應該就是莫祝自吹自誇的萬魔噬魂大陣了吧,果然不是一般的厲害。
天宮失去了鎮天金印,這一下損傷可就大了,可是瞧其舉動,卻沒有絲毫退卻之意,反而在不惜血本地強攻猛打。而陣法在這等強勁攻打之下,只要被撕開一條口子,陀螺嶺就會立即徹底夷爲平地。
萬魔噬魂大陣如此威力,單憑莫祝一己之力恐怕還不夠,多半也是合衆魔頭之力的來操控運轉的。
當前之勢,就要看雙方能堅持多長時間了,天兵似乎不甘罷休,仍在連番攻打,而魔界佈陣者中一旦有誰出現後力不繼,陣勢運作必會受阻,立時就得破了
我若冒冒然地衝進去,首先就得突破重重天兵的圍攻,還要穿過兇險無比的萬魔噬魂大陣,怎麼想怎麼不劃算,再說讓魔尊看見了,肯定要拉住我替他出力嘿,咱可犯不着去攪這趟渾水。
眼看兩方還得僵持下去,我大可以遠遠地觀看,順便尋找飄飄的下落。等到陀螺嶺真破了,我再設法搶先衝進去帶走五公主和如雲輕月兩個小丫頭。天庭這次就算得勝也是慘勝,應該沒有餘力再來對付我了吧?
嗯,這個打算不錯,簡直是妙之極矣。
正在我心裏打着如意算盤,洋洋自得時,上面託塔天王已經發現了我,持着令旗的手不由微微一顫,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我朝他點頭笑了笑,指着自己搖了搖手,示意不會插手,讓他繼續。
但我這麼一現身,託塔天王怎麼還能安心?這時高空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我這邊,在外圍的天兵也發現了我,不過並沒有一個趕過來。
這一點我還是比較佩服天庭的軍紀的,要是魔界中人或是我軒轅山的那幫烏合之衆,早就喊打喊殺,各自展開行動了,哪還管什麼統帥的命令指揮?
既然我不想生事,那就不能像木樁一樣杵在這裏了。我再次向高空中的統軍人物揚了揚手,準備腳下開溜
誰知剛剛轉過身子,眼角卻瞟見有一道目光正直直地射向自己,熟悉的感覺隨即從我心底泛起。
我訝然回頭,便看見了一雙明亮的眼睛那目光中有三分溫柔,三分欣喜,還有三分調皮正一瞬不瞬的緊盯着我。
六公主藍兒?
她怎麼混在天兵之中了?我大奇之下,忍不住乾咳了兩聲。
六公主見到我的怪模樣似乎很想笑,盡力抿住嘴忍着,伸出纖纖細指朝外面指了指。我頓時會意,向外閃了出去。
銅光正領着手下趕過來,見我突然折身返回,不免又是一愣,還沒來得及展開架式,我已從他身邊竄過,又去得遠了
等了一會,六公主追了上來,她小巧的身材卻穿着寬大的衣甲,顯得有點不倫不類,但容貌清秀如昔,我想起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時光,不由感慨萬分
“黃三,你終於又露臉了,我到處找你不着,還以爲你”
她到處找我幹什麼?難道還要我報答她的兩番救命之恩?
六公主摘去了頭盔,散開了如雲秀髮,“你把我五姐拐到哪裏去了?如今我想找個人說說話都沒有。”
看着她似喜似嗔的神色,我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話,想了半天才反問道:“你怎麼擠到天兵堆裏去了,不知道很危險嗎?”
“哼,有什麼危險,人家整日呆在宮中悶得慌了,想出來玩玩嗎,這可是我央求了託塔老王爺好些日子才蒙他答應的,不過還必須呆在大軍最外層,一步不得靠前唉,一點意思也沒有嗎。”她說話又快又脆,滿臉不在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