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氏愣住了,她不曾想到會有這麼一日,姜來子真的會對着她說出這樣的一番話,知道他對她以失去了熱情,本想着不過也就這樣過一生罷了,卻不曾想姜來子還是起了這番心思。
應氏一反往常的沒有發作,反而十分冷靜的看着姜來子,一字一句的問:“你是何時起的這個心思,要納的是哪家的姑娘?”
姜來子有些意外,他原以爲依着應氏的性子,定會與他吵鬧一番,卻不想,她竟然這般冷靜,可是姜來子卻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欣喜,甚至得到了應氏的這番反應以後,反而更加煩躁了,更是沒好氣的說。
“大成家的堂妹子,碧玉!”姜來子像是賭氣一般回應應氏。
應氏微微皺了麼眉,這個碧玉她是有點印象的,以前沒有出家前,她們一羣姑娘偶然會湊在一起縫縫花樣子什麼的,只是這個碧玉不是嫁人了嗎!
“碧玉?王大成那個妹子?可她不是已經嫁人了嗎?你如何納她爲妾?”應氏鮮少關心這些別人家的家長裏短,所以自然是不知道碧玉那個短命的丈夫,早已亡故了的消息。
其實,姜來子已經有些後悔給應氏說自己要納妾的事了,只是事已至此,他就是心裏堵着一口氣,繼續和應氏犟道:“碧玉的丈夫早亡,現在就在大宅,這些你都不必操心,你擇個良辰吉日,就派人去大宅把碧玉抬過來吧!”姜來子說着還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應氏算是徹底死心了,自己與姜來子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給他生兒育女,爲這個家操持這麼多年,換來的卻是他的一句,他要納妾。
可是應氏還是強撐着,沒有讓自己哭出來,儘量保持着自己的冷靜,問姜來子“什麼時候的事?”
“什麼?”姜來子不解,甚至於沒有聽出應氏聲音裏隱藏的悲慼。
“我說,你和碧玉是何時的事!你一定要納她爲妾嗎?”應氏看着姜來子的眼睛,像是一隻隱忍的小獸,帶着不能抗拒的語氣向姜來子發問。
也不知姜來子是心慌,還是再和應氏賭氣,亦或是他真的不在乎,不過是微微想了想,他便坦誠的告訴了應氏“我昨日已與碧玉睡過了,所以,碧玉我是非娶不可!”
姜來子的話像是一個爆竹在應氏的腦子裏炸開了一樣,炸的她頭暈眼花,振聾發聵。她料想到了他對她的厭倦,也知道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偷腥的,然而等他開口給她說的時候,還是相當於狠狠的給了她一耳光。
“你給我滾!”應氏再也忍不住了,操起一旁的掃帚就往姜來子身上砸去,姜來子一個閃身避了過去,卻又被擀麪棍砸在了身上。
“你這個瘋婆娘!你自己看看,現在有錢的人家,誰家沒有一個三妻四妾的,我不過只是要納一房妾而已,你就這般對我,就足以讓我休了你!”姜來子被應氏打急了,甚至說出了要休了應氏的話。
這下,應氏更是心寒了,姜來子說得不錯,有家事的人家,哪家不是三妻四妾,可是他忘了,是因爲誰,這個家才變得富裕起來的。
“姜來子你個白眼狼!你給我滾,你不是要休了我嗎?要休便休!你何須多言!”應氏像瘋了一樣,手裏抓到什麼就朝着姜來子擲過去,砸的姜來子直叫喚。
姜來子被應氏打怕了,灰溜溜的從屋裏逃了出來,站在屋外,對着屋裏的應氏,像一條喪家之犬一般的吠着“臭婆娘!你以爲老子想要你嗎,我遲早得休了……”
誰知姜來子話還沒說完,就又被屋裏扔出來的一個花瓶砸中了額頭,雖是沒有流血,卻馬上就起了一個大包,疼得姜來子差點哭出聲來。
屋內還傳來了應氏撕心裂肺的聲音,對姜來子吼道“給我滾!滾出這個家!”
姜來子再不敢去招惹應氏,捂着額頭,拎着斧頭就往山上跑去,連頭也不敢回,身後還不時傳來應氏在屋裏摔東西的聲音。
應氏在房內哭得撕心裂肺,姜來子只顧着咒罵着,往山上跑,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站在屋後,不知道聽了多久
的姜小右,正陰沉着臉看着往山上逃跑的姜來子。
等姜來子跑遠了,應氏還在房中哭得好不傷心,姜小右嘆了口氣,不知道這個女人爲何這般蠢頓,明明是個在這個時代不輸男子的女子,卻要因爲這樣一個男人傷心流淚。
上輩子,姜小右還沒有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就親眼見證了那個男人爲了另一個女人,拋棄了她和媽媽,在她的眼裏出軌這種東西,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偏偏應氏又生在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左擁右抱是再正常不過的。
應氏如果反抗,反而會有人說她不過賢惠大方,不足以爲人妻。姜小右這般想着,又被應氏的哭聲刺痛了心。
姜小右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果然愛情什麼的都是會被時間消磨的,年少時的愛意都是會慢慢消散的,直到兩人厭倦,互相廝磨,方纔知道疼痛。
哪有那麼多至死不渝的愛情,更多的是尋常夫妻的瑣事。
想來,這句詩用來形容應氏是再適合不過的吧!應氏還在屋裏哭着,小右思慮再三,又一次抬起頭,看着姜來子消失的地方,眼裏有讓人琢磨不透的神色,還是進了房間。
應氏以爲是姜來子又回來了,頭也沒抬,看也沒看一眼,就將桌上的的燭臺朝着姜小右擲了過去,雖然燭火是熄滅了,但是蠟油卻是滾燙的,濺在姜小右的手臂上,疼得她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聽到是姜小右的聲音,應氏這才抬頭,這才知,原來來的人並不是姜來子那個殺千刀的白眼狼。
這姜小右可是應氏的心尖上的寶貝女兒,應氏一看姜小右捂着手,一臉痛苦的樣子,這才止了哭泣,牽着姜小右的手,關切的詢問。
好在這蠟油雖是滾燙的,卻在擲過來的過程中已經冷了許多,並沒有把姜小右傷得很嚴重,只不過是紅了一片而已,卻也把應氏心疼得不行,姜小右的心思卻不在於此,在應氏抬頭的瞬間,姜小右纔看清,應氏竟然連眼睛都哭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