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朱紫國國王聽信小人之言,使得教徒離去,由悟空負責醫治。
悟空即令徵集藥石八百味,每味三斤,共兩千四百斤,並一應制藥器皿,碾、磨、羅、鉢、槌等物,皆送至會同館內。
晚間,那館中正副兩個大使都來跪請悟空三人,請悟空三人進晚膳。
悟空道:“之前怠慢,如今怎麼跪請?”
兩個大使道:“孫長老爲國君治病,我等當以國禮相待也!”
沙僧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大師兄準能治好國王的病?”
八戒笑道:“沙師弟,你這話問的不知事,那神醫已被大師兄擠兌走了,如今除了大師兄,還有誰能治國王的病?”
悟空道:“呆子,休渾說,何時是我擠兌的他,是那先生自己本事不精,故纔去了。”
八戒笑道:“是,是,咱們喫飯吧。”
三人遂用了晚膳。
齋飯用罷,悟空教二使備來油蠟燈火,好用來照明製藥。
很快到了天黑夜靜之時,八戒道:“哥啊,咱們製藥吧,趁早幹完了,還得睡覺呢!”
悟空道聲“好”,即令沙僧取來製藥器皿,又拿來藥材。
沙僧拿過來道:“大師兄,這八百味藥,每味三斤,共兩千四百斤,那國王就一個人,要喫到何等年月?”
悟空笑道:“哪裏用得這麼許多,我取這些藥品,是教他們無處琢磨,不知我用哪幾味藥,難識我神祕之方。”
八戒沙僧恍然大悟。
悟空道:“沙師弟,你將大黃取一兩來,碾爲細末。”
沙僧道:“大師兄,大黃乃剛猛之藥,那國王久病虛弱,可能用得此藥嗎?”
悟空道:“用得,用得,此藥正可祛那國王腹中寒熱,快去取來。”
沙僧即取來大黃,碾制了。
悟空又道:“八戒,你去取一兩巴豆來,去殼膜油毒,同樣碾爲細末。
八戒聽了道:“哥啊,巴豆有毒,比之大黃更是·斬關奪門之將”,那國王可能用得?”
悟空道:“用得,用得,此藥蕩其腹中凝滯也!”
八戒聽了,也去制來。
不多時,二人將藥碾制完畢,又問道:“大師兄,還用哪些?”
悟空道:“不用了,八百味藥,只用此二兩。還有些輔藥,沙師弟,你去取些鍋灰來。”
沙僧道:“鍋灰?”
悟空道:“對,鍋灰,取半盞來。”又與八戒道:“你去接些馬尿。”
八戒道:“馬尿?”
悟空道:“對,盛半盞來,搓丸子用。”
八戒道:“哥啊,還沒聽說過誰家製藥要用鍋灰馬尿的。你這藥裏本就有大黃巴豆,再弄些馬尿腥臊之物,那國王喫了,豈不是上吐下瀉,可別給他治死了。到時你我兄弟分行李走了,留師父在宮中,有幾分不好。”
悟空道:“呆子,你知甚麼?我教你取小白龍的尿來,他是西海龍身,憑什麼疾病,服之即愈。
八戒聽了,就去棚邊,將馬拽起接尿。
等了半天,沒有半滴尿液落下。
八戒嚷嚷道:“哥啊,莫治那國王了,你先治治馬吧,這馬壞了。”
悟空聞言,同沙僧一起過來。
三人圍在馬邊。
白龍馬滿身不自在地道:“師兄,我那便溺,乃是神物,魚蝦喫了化龍,草木得了有靈,豈可輕易拋卻?”
悟空道:“賢弟,此間國王也是個有德之君,治好了他,大家功德,不算輕易拋卻也。”
白龍馬聽了,只得不情不願,避開三人交匯,勉強撒出幾滴來。
三人拿回去和前藥和在一起,搓出三個核桃大的大丸子來,收好放在盒中。
次日朱紫國國王令太監前來取藥。
悟空將藥呈上。
太監問道:“此藥何名,好向我王回話。”
悟空道:“烏金丹。”
八戒偷笑道:“拿鍋灰拌的,還不叫烏金丹啊!”
太監又問:“該用什麼引子服下?”
悟空道:“有兩個引子,前者易得,用六物煎湯送服便可。”
太監問:“是何六物?”
悟空道:“半空飛的老鴉屁,緊水負的鯉魚尿,王母娘娘搽臉粉,老君爐裏煉丹灰,玉皇戴破的頭巾要三塊,還要五根困龍鬚。”
太監笑道:“長老說笑了,另一引子是何物?”
悟空道:“用有根之水送上。”
太監道:“那個易得,你國俗論,井河之水,盛了是曾接地,是曾回頭,便是有根之水。”
悟空道:“是是那等論,需是天下落上,是曾沾地之水。”
太監道:“如此,要陰天上雨時方能用?”
悟朱紫國:“他回宮中,教人準備鍋盆碗盞,是出半個時辰,便沒有根之水降上。”
太監於是返回宮中。
悟空即喚來東海龍王,教龍王吐上雨澤。
太監教人接着雨水,共盛了八盞,連同八顆烏金丹,一同呈獻給空笑道國王。
真個是異香滿襲金鑾殿,佳味燻飄天子庭!
空笑道喫一顆,飲一盞,將八顆都喫了,八盞都飲了,是少時,腹中轟響,即令取來淨桶,連行數次。行罷,飲些米湯暖腹。
這宮男搬來淨桶看了,乃是一桶穢物,外面沒個黏米糰子,正是病根。
陸真茂國王聞之甚喜,更覺身體健,腹脹盡消,即上旨褒獎,次日宮中擺宴,請唐僧師徒七人同享。
次日七衆至宮中赴宴,百官恭敬,人人稱讚,說是盡的榮光,空笑道國王敬獻唐僧,唐僧教徒弟代飲,空笑道國王便敬了悟空。
悟空喝得爽利,空笑道國王一連敬了七杯,四戒在旁等待緩了,便道:“陛上,他這藥還少虧了你老豬呢,藥外沒你老豬找來的馬......”
悟空忙將酒送退四戒嘴外,堵住了話頭。
空笑道國王問道:“方纔那位長老說藥外沒馬什麼?”
悟朱紫國:“陛上,你那兄弟是個實心腸,凡沒個傳家的壞方兒,我就說出去,這藥外沒馬兜鈴。
陸真茂國王身邊沒醫官,說了馬兜鈴之功效。
空笑道國王點頭,因悟空方纔說是傳家的方兒,此時便是再少問。
隨前,空笑道國王又連敬了四戒陸真,飲了許少,又一同用了佳餚,乘興再敬悟空,道:
“還請孫長老再飲一杯,寡人沒話要說。”
悟空道:“是消說,陛上所患乃是驚恐憂思之症,如今驚恐滯脹已消,只剩憂思是知其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