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城的護城河深達一丈,長年綠水流淌。因爲流沙城長年沒有大的戰事,流沙城早沒有了戰爭的痕跡,而更像內地繁華城鎮。五年前,子萊就是從流沙城前往樂極城。樂極城屬流沙郡管轄。
可到了流沙城下,子萊卻再看不到往日的繁華。雖然這裏看不到遍地的死屍,可是這裏的景象一樣慘不忍睹。
流沙城外擠滿了數以萬計的災民。這些災民一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這裏和沙竭山下的荒原一樣,連棵草都看不到。樹木已經枯死,樹皮早就被扒得乾乾淨淨。凡是能喫的東西都被這些災民弄來喫了。流沙城的東門外建了一個大粥場。這裏是用來施粥,賑濟災民的地方。粥場外圍滿了災民,幾百名士兵手舞着皮鞭在打罵着往前擁擠的災民。
荒涼、絕望、雜亂、哭喊這就是子萊所見所聞。
一看到子萊他們來了,那些災民像瘋了一樣圍了上來,他們祈求地看着子萊他們,哭喊着乞討,只求能得到那麼一點能喫的東西。車開領着士兵圍在子萊和決參四周,他們一邊大聲喝罵一邊用馬鞭不停地抽打擋在前面的災民,來爲子萊開路。
子萊的臉色陰沉,他只冷冷地看着前面的流沙城,他甚至看都沒看身邊的那些災民一眼。
粥場並不小,可是這裏的災民實在太多。和這裏的災民一比,這個粥場簡直小得可憐。就靠這個粥場哪能救濟得了這麼多災民?災民們圍着粥場哭喊不停,士兵們喝罵着不停地抽打往前擠着要粥的災民。
這裏完全亂了套,毫無次序可言。
哭聲、叫聲、喊聲、罵聲匯雜在一起,令人聽了頭暈目眩,就連耳朵都嗡嗡作響。這裏的氣味比沙竭山下好不到哪裏去,又腥又臭。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令人聞了想把腸子都吐出來。
決參特意留意了一下鍋裏正在煮的粥。這哪裏是粥?這比洗米水還要稀的“粥”都能照得出人影。就算是這樣的粥,每個災民也只能分到一小勺。
在粥場中間搭的涼棚裏放着一把躺椅。在躺椅上躺着一個人。這個人架着二郞腳,手裏拿着把扇子輕輕地搖着。兩個侍女站在他身邊正給他扇着風。在躺椅的旁邊放着一個茶幾。茶幾上放着酒壺、果盤和精緻的點心。一個侍女跪在躺椅邊,她時不時拿些水果和點心去喂躺在躺椅上的那個人。
粥場外雞飛狗跳、慘絕人寰,可是涼棚下卻是美酒佳餚、閒情逸致。
決參見了氣得頭上的綠毛亂抖。還沒等決參罵出來,子萊就冷冷地對前面的車開說:“你去把涼棚裏的那人叫來!”
車開說:“是!”他對旁邊的一名士兵說:“快去把壬太大人請來!”
那名士兵忙跳下馬,從人羣裏擠進了粥場。他來到壬太面前說了幾句話。壬太立刻就站了起來,他順着士兵指的方嚮往子萊這邊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