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萊聽了很喫驚。樂極城雖不算大城,可是也不算小。一個城寨竟然一夜之間被風沙掩埋!不用說,城裏的人全都完了。不要說沙暴,就是那些毒沙蟲也能要了他們的命。
看着子萊那張冰冷的臉,決參說:“行了!你別在這裏爲他們超度靈魂了。好死壞死都是個死。他們這樣死了反而更好,總強過活得比豬狗都不如。”
子萊苦笑着說:“什麼是豬狗?什麼又是尊嚴?”
“憐憫?惻隱?這些東西連狗屁都不如!誰說學醫之人就要道貌岸然地作好人?殿下,我不瞞你,自從我第一次醫死人後,我就知道這世上作不得好人!作好人就是犯賤,就是找死!”決參冷冷地看着子萊說:“那些人唯一的解脫就是死!假仁假義在這鬼地方活不下去!”決參越說聲音越大,他的話在這空曠的沙漠裏傳得很遠很遠。
子萊慢慢地說:“先生,如果你是那些村民呢?”
決參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子說:“人不能活得像沙子一樣,任風擺佈!”
白天的風之竭沙漠如火爐一般,可夜晚的沙漠卻很寒冷。
決參長年在外雲遊,子萊對這片沙漠也不陌生,可他們卻找不到東□□引火取暖。所幸的是,決參帶着件禦寒的破衣服。雖然這衣服又臭又髒,可是現在卻比錦襖還值錢。
天空的明月散發着如雪般的月光。
月光照亮了這片寂靜的沙漠。
荒涼、蕭瑟,這也算是獨有韻味的美景。
決參說:“殿下真不知道怎麼離開樂極城的?”
子萊說:“不記得。我本以爲我必死無疑,可是沒想到竟然能活下來。那些毒沙蟲竟然沒把我喫了,想必是那些毒沙蟲嫌棄我的血骨無味吧。”
決參笑着說:“想必是昨晚的大風把殿下刮到沙漠裏的吧。”
子萊說:“現在追究此事已無任何意義。竟然我沒死,就要想想該怎麼活下去。”
決參問:“殿下,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子萊說:“先生覺得我該怎麼辦?”
決參說:“簡單!去想去的地方,安安樂樂地逍遙快活去。”
子萊卻說:“可我無處可去。”
決參說:“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殿下想得過多,必爲自己所困。”
子萊說:“現在我無非有三條路。其一,我去流沙城等父王的王令;其二,就如先生所說隱姓埋名逃住別國,如果沒被父王抓住,我可了此一生;其三”
子萊沒把話說完。決參雖然有些明白子萊話裏的意思,但他還是問:“殿下說的其三是指?”
子萊說:“趁□□之時,伺機造反。”
決參沒想到子萊會直接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子萊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決參高興地說:“這第三條路好!與其回去坐以待斃,還不如另圖他謀。這樣我們也好放開手腳大幹一翻。現在明月國到處天災不斷,匪患猖獗。此時正是幹大事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