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我有些不敢相信。
“你以爲呢?”七號不答反問。
“我以爲你是一路跟蹤到底。”對待七號,我自然是實話實說。
七號摸了摸我的頭,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
“回去吧。”他輕聲說道。
我點頭,與他同行。
送走了七號,我纔拿出剛剛從裘歡那裏拿來的手帕。
我細細的摩挲着手帕一角的墨竹,順着那個墨字慢慢向下。
究竟是誰?
我將手帕攥緊,心中的疑慮不斷上湧。
是有人想要誣陷我?
還是什麼?
我躺到了牀上還在思考這件事。
不論我怎麼想,紙上談兵也是以無果告終。
而就在此時,我收到了一份信,一封奇怪的求救信。
這份信沒有署名,落款是一份很久以前的。
送信的只說遞到我手裏就算是寄到了。
信的內容如下:
事情遠比我想象的複雜。
到了今天我才發現能求助的人只有你一個,救我。
我不想死!
落款是大半個月前的了,沒有署名。只是最後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水滴的標誌。
這封信應該不是我的吧?
我看完信上的內容,莫名其妙的感覺十分強烈。
這娟秀的字跡,不難看出是出自一個女子的手筆。而我前半輩子所認識的女子屈指可數,與我糾纏不休的更是寥寥無幾。
思來想去,我只覺得這是封寄錯地方的信。
我將信胡亂的塞進了包裹裏,乾淨利落的出了門。
今個兒可是個大日子,出發去魔教的大日子。
七號見到我的身影並沒有感到奇怪,他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要來了一般。
“前面就是迷障林,大家留些心。”前方警告的聲音在每個門派和隊伍之間迴盪。
像是戰爭的號角一般,激發了衆人的鬥志。
上一次他們在這迷樟林的時候可是喫了不滅教的大虧,以至於他們都懷疑內部出了鬼,否則魔教怎麼會那麼快就知道他們的蹤跡,並且布上天羅地網將他們打的片甲不留。
衆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防備着可能會出現的魔教人士。
我卻不以爲然,這不過就是個普通的迷障林,又沒佈陣又沒毒的。
這些人居然一副恨不得武裝到牙齒的模樣,真讓人無法忍受。
我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嘴上可不敢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我可不是個沒腦子的貨,這樣的話說出來,怕是分分鐘就要被拖出去一頓好打。
我和七號坐在一起,一副高貴冷豔的模樣。
“不對勁。”突然有人驚恐的叫出聲來。
衆人不解,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我師弟不見了。”他驚慌失措的喊道。
這話立馬引起了衆人的恐慌,上次他們也是這樣中了不滅教的埋伏,殺手組織的偷襲讓他們還沒出迷障林就損失了大半的人士。
難道這次魔教故技重施了?
衆人嘴上不敢確定,但是心裏卻將這個答案坐實了。
我見衆人的反應太過奇怪,一隻手拽住七號的衣角。
七號察覺到我緊張的情緒,忍不住搖頭。
“沒事。”他的聲音很低,卻奇蹟般的安撫了我的緊張情緒。
七號總是給我滿滿的安全感。
衆人滿滿的縮成一個小圈圈,七號和我被擠到了外圍。
我是不甚在意的,反正我是不會指望這些人給我保護的,他們估計連自己的命是否能護好都懸。
七號更是一臉輕鬆,本來他就討厭與人接觸,如此是最好的。
‘咯吱’從人羣的後面傳來的聲音。
大喇喇的腳步聲,讓本就是驚弓之鳥的人羣更是謹慎了幾分。
這些人慫成了這樣,還說來剿滅魔教?我也是醉了。
寶藏的誘惑力果然是大的。
我只能這麼感嘆了。
迷霧中而來的人影漸漸清晰。
“師弟?”最開始的那個人喊了聲。
“恩,師兄。”那人有些摸不着腦袋的模樣。“大家這麼警惕的樣子是發生了什麼了嗎?”
縮在人羣中心的那人聽到這個所謂的師弟的回答,幾分尷尬渲染開來。
“師弟,你剛剛去了哪裏?我們可是好一陣兒擔心呢。”所謂皮厚,大概就是如此。
剛剛第一個喊叫的是他,剛剛不提救援的也是他,最快的擠到人羣的中心的也是他。
這樣的人,這樣的問話,真讓人臉紅。
“我剛剛有些急,就去一旁方便去了。”這人說完這話,臉上就飄起紅暈。
大庭廣衆之下說解手的事,是令人尷尬的。
“你居然都不和我招呼一聲。”這個所謂的師兄倒是橫的很。
衆人見這人回來了,也明白他們是過分擔憂了。
自然而然的散開而來。
也沒有人關係那對師兄弟究竟還有哪些話要說。
我卻是興味十足的聽着他倆對話。
“對不起啊,師兄。下次,我去方便時肯定會向你通報一聲。”
那人的回答倒是憨厚的很。
“哼,還有下次?”那個所謂的師兄居然連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只是丟下這麼一句十分裝逼的話,讓人心生不爽。
真是好大的脾氣,連屁大點的事都要管。
我心裏的不屑一顧猛然跳脫出來。
人羣還在繼續行走,我們落在人羣不遠不近的地方。
那些吸引人目光的人都在前面打頭陣。
走了很久,天都黑了還是沒有出這個林子。
我靠在七號身邊,疑惑浮在我的心頭。
這個迷障林看上去也沒有那麼大,爲什麼我們走了一天還是沒有到盡頭?
這不是太過詭異了嗎?
我仔細研究起來,目光放在迷障林內。
“怎麼?”本來合着眼休息的七號慢慢的睜開眼看着四處張望,不肯安分的我。
“不對勁。”眉頭微蹙。
“不對勁?”七號看向我,眼裏是詢問的意思。
“恩,不對勁。”我也沒有逃避七號的目光,而是就這麼大喇喇的看着他,將我的疑惑說給他聽。
“這迷障林並沒有那麼大,爲什麼我們走了一天?”
七號笑了笑,摸着我的頭,安撫着我的情緒。
“這種東西哪裏是眼睛就能丈量出來的。”
我很是專注的看着七號,等待着他的下文。
“有的事情不是眼睛就分辨出來的,你呀,還是不要多想了。”七號敲了敲我高速運轉的腦袋瓜,臉上帶着笑意。
我卻是捂着腦袋,整個人迷瞪的很。
“上次,他們可是連這個迷障林都沒有走出就狼狽奔走了。”七號這話讓我不解,怎麼可能呢?
就這麼個小小的迷障林?
困住了近千人?
未免太過可笑了吧。
七號可不管我信不信,話就這麼擲下來了。
我的心裏存着這份嘲諷,並沒有表現出來。
我也明白我要是再問下去,那些揚起的耳朵就會胡亂開始編排我。
真是讓人好生無奈。
“你且休息着,有我在呢。”七號見我閉上了嘴也是心裏有數,寬慰的話脫口而出。
我卻是不甚在意,靠着身後的樹就開始休息了。
七號見我閉上眼睛,很是無奈的搖頭。
夜越來越深了,跳躍的火光倒映在幾個守夜的人的臉上,倒是讓人十分佩服。
他們不能有一絲鬆懈,因爲不能辜負在身旁休息之人的信任。
我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七號很是認真的在撥弄着面前的火堆,而我的身上則蓋着他的披風。
“醒了?”七號低沉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裏有些誘人的味道。
他的半張臉上跳躍着火光,筆挺的鼻樑,飛揚的細眉,精緻的面容,直讓我這個真正的女子都自嘆不如。
“自然是醒了。”我的嘴角帶着笑意,很是自然的將他的披風重新蓋到他的身上。
七號皺了皺眉卻沒有多說什麼,這個時候,我自然是知道他想說些什麼。
必然是煞風景的潔癖症又發作了,對我從我身上轉移而去的披風很是嫌棄。
雖然我心裏清楚這些,卻沒有戳破。
“現在什麼時辰了?”我開口問道。
七號撥了撥柴火,沒有回答。
我卻是鍥而不捨的下問:“什麼時辰了啊?”
“沒注意。”七號的聲音裏分明有着懊惱,他將我拽的那個衣角拽了回去。
他的臉紅彤彤的,像是成熟透了的柿子,分外的勾人心魄。
我卻分不清他這是因爲害羞惱怒的情緒紅了臉龐還是火光的烘烤紅了臉蛋。
我託着腮陪着他一起專注的挑撥着柴火,眼裏分明是認真。
七號見我不再有什麼奇怪的舉措,整個人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他耳後的紅暈在我看不到的角度慢慢的消退,臉上的紅暈卻是半分沒減。
“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我將目光轉移到七號的臉上,他眉目間雖然不見疲態,但是他卻是已經守護了我大半夜,沒道理不休息一會兒。
“恩。”七號也不是矯情的人,我問他就很是淡然的應答。
奇怪的傢伙,我看着七號靠到身後的樹上閉上了眼睛,才忍不住扮了個鬼臉。
沒想到他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把我嚇了一跳。
“還有事兒嗎?”他的語氣裏帶着困惑。
我連忙搖頭,用我無辜的大眼睛去催眠七號,以達到讓他忘記我剛剛那個奇怪的鬼臉的作用。
七號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我撫了撫受到驚嚇的胸口,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
果然很唬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