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輯室,Robert的聲音靜靜迴盪。
顧曉卻有些不以爲然:“再等等。”
羅伯特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顧先生,我理解您的策略,但從風險控制的角度,我強烈建議至少部分獲利了結,鎖定利潤。”
顧曉笑着安撫道:“不要着急,等到九月再說。”
"
“......我明白了。”
Robert無奈嘆氣,可作爲專業人士,他還是補充了一句:“我會持續監控,如果出現異常波動,我會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辛苦了。”
掛斷電話,剪輯室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顧曉一轉頭,就對上了劉藝菲那雙寫滿好奇和探究的眼睛。
“網易股票是什麼?”她眨了眨眼,“你還玩兒股票?"
顧曉輕笑一聲,揶揄道:
“不然你以爲我拍電影的錢是哪兒來的?還真是中彩票中的?”
劉藝菲表情變得古怪:“聽你這意思,好像這不是第一次了。”
顧曉點頭承認了下來,“早在去年,我就置換了大量美元,靠着SARS賺了一筆。”
劉藝菲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天龍》劇組對方和中影談判時候的灑脫,後知後覺道:“怪不得你是那個態度。
她又好奇了起來,“賺了多少?”
“720萬。”顧曉道。
劉藝菲瞪大眼睛:“美元?”
顧曉點頭:“美元。”
劉藝菲倒抽一口涼氣,身體微微後仰,差點滑到,連忙扶着椅子坐下。
七.......七百二十萬?還是美元?
她迅速在心裏算了筆賬,按照現在的匯率,那得是......六千萬人民幣?!
意識到這點的劉藝菲眼神頓時變得酸溜,哼道:“原來是隱藏土豪。”
顧曉無奈道:“土豪什麼啊。那筆錢,加上《天龍》的片酬,還有我自己的積蓄,又扔進股市裏了。
“什麼?!”
劉藝菲剛壓下去的震驚又竄了起來。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太急,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矮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慘叫一聲,卻顧不上疼:“你是瘋了嗎?!”
顧曉笑着道:“沒事的,大不了輸回去就是了。
他頗爲慶幸沒說又貸了350萬的事情,不然對方肯定炸毛。
事實上劉藝菲現在已經有點炸毛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有你這麼用錢的嗎?”
顧曉擺了擺手,“放心,僅此一次,不會再有了。”
劉藝菲狐疑了起來,“真的?”
顧曉點頭,“真的。”
“......那你答應我,”劉藝菲看向顧曉,眼神裏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有什麼意外,你一定要告訴我。不許自己硬扛。
顧曉笑着道:“我答應你。”
劉藝菲滿意點頭,起身準備離開,顧曉卻道:“等等。”
“怎麼了?”
“有東西給你。”
說完,顧曉從口袋掏出那枚黃色的兔形吊墜。
“雖然遲了很久,不過終於是完成了。”他笑着道。
劉藝菲接過那枚兔形吊墜,好奇地湊到眼前仔細打量。
明亮的黃色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兔子蜷縮的形態憨態可掬,每一處線條都打磨得圓潤細膩。
她用手指輕輕摩挲着兔子的耳朵,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這時,一道紅色的閃電從剪輯室角落竄出,三兩步就躍上了顧曉的肩膀,又借力一蹬,穩穩落在他頭頂。
“嗯!”(我的!)
小久站在顧曉腦袋上,兩隻前爪叉腰,黑亮的眼睛裏滿是怒火。
劉藝菲彷彿聽懂了它的意思,微微挑眉,直接把吊墜收入口袋。
小久急得直跳腳,在顧曉頭頂上踩來踩去,小爪子指着劉藝菲,聲音又尖又急:
“唧!唧唧!”(還給我!快還給我!)
顧曉被它踩得腦袋發暈,伸手想把它撈下來,小久卻靈活地躲開,繼續在他頭頂上氣急敗壞地叫喚。
劉藝菲看着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拿出吊墜,晃了晃,故意逗它:“現在歸我了喲~”
小久見她還敢挑釁,氣得毛髮都炸開了。
它從顧曉頭頂一躍而下,落在桌面上,小爪子拍得桌面“啪啪”響:
“嗯!”(壞女人!)
它急得團團轉,又扭頭衝顧曉叫:“唧!唧??!"
(你說話啊!快告訴她,那是我的!)
顧曉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對着劉藝菲道:“趕緊走吧,它馬上就要爆炸了。”
劉藝菲眨眨眼,對着桌上的小久了個挑釁的眼神,吐着舌頭道:“看來你主人還是更在乎我呢。”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唧??!!!”"
小久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隻鼠都快氣瘋了。
“冷靜點。”顧曉把它按在掌心。
小久在他掌心瘋狂掙扎,小短腿在空中亂蹬,瘋狂叫喚:
“騙子!大騙子!說好給我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了,明明是你自己腦補的......顧曉腹誹一句,威脅道:
“你再鬧,我就把我送去圓圓那裏。”
小久身體頓時僵住,脖子生鏽一樣,一點點地挪了過來,滿眼委屈。
......
中影。
韓三坪看着眼前的國慶檔影片協調單,一時間有些乏力。
堂堂國慶七天長假,居然只有四部影片放映,其中《大塊頭有大智慧》來自港島,《非常浪漫》是部小成本喜劇,《更悲傷》乾脆就是個暴發戶學生的遊戲之作。
算來算去,正兒八經的內地大片居然只有一部《天地英雄》!
“任重道遠啊…………”
韓三坪嘆了口氣,一想到年度報告,他就覺得頭痛欲裂。
中影的責任可是發展國內影視,刺激消費。
就目前的狀況,別說發展了,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
一旁的助理苦笑道:“大陸娛樂產業發展緩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韓三坪翻了個白眼,“你把這話寫在報告上試試?”
助理噎了一下,望着放映單上的電影和附帶的導演姓名,苦中作樂道:
“至少新人越來越多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韓三坪瞥了眼顧曉的名字,敷衍道:
“小孩子瞎鬧騰而已,指望不上的。”
助理不說話了。
apapap......
房門被輕輕敲響。
韓三坪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調整了一下狀態,沉聲道:
“進來。”
房門打開,宣傳部主任拿着《簡報》走了進來,苦笑道:
“韓董,又出事了。”